收到啟示發(fā)來消息時,老辰正和部分高級調(diào)查員聚集在‘花園’邊緣的一間屋子。
當初她選擇在這兒,異調(diào)局就做過今天的考慮。
封閉的屋子,亮著燈,墻壁,天花板和緊閉著的門阻礙著一切試圖穿過的視線,
但即便是這樣,處于這‘花園’邊緣的一眾調(diào)查員,依舊需要隨時抑制自己蠢蠢欲動的靈感,
看不到,但能感覺到,就在不遠又一位偉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她身上承載著真理,就是知識的化身。
讓人止不住想要感受的更清楚,忍不住想要朝那個方向窺視。
“神啟組織的消息?!?br/>
低下頭望了眼,老辰抬起頭說了句,
同時望著旁邊緊閉著的房門望了眼,
其他調(diào)查員聞言,止住了聲,望向老辰。
老辰重新低下頭,拿著這部用作和神啟組織保持聯(lián)系的手機,回復了消息。
這部手機依舊就是從那宋洲手里拿到的那部,出于神啟組織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就沒更換過。
“老辰:啟示先生請講?!?br/>
“啟示:建議是,現(xiàn)在的世界是平和的謊言,那消失的地域是謊言之下的真實。
啟示:那讓所有的,都進入到真實之中,謊言自然迎刃而解?!?br/>
老辰很快收到了啟示的回復,看著這消息,老辰微微皺眉。
啟示話里的問題,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作為一個冷笑話,這個建議還不錯,如果作為一個有價值的提議,多少有些荒誕。
不過,既然神啟組織,啟示先生這樣提了,自然是有些別的意思。
停頓了下,將神啟組織發(fā)來的消息展示給了其他調(diào)查員,
老辰再斟酌著語句,按著啟示的話回復著。
“老辰:啟示先生,這個建議是否有些……冒險?
啟示:看來貴組織不想實行這個計劃,為什么?”
看出來了,啟示是有話要說。
老辰再微微一頓,順著啟示的話往下說了下去,
“老辰:啟示先生聽到的這個提議,或許是能夠解決謊言的問題。
老辰:但謊言之下的真實,是我們沒辦法承受的。我們不可能為了應對謊言的降臨,將所有人變成謊言之下真實里的怪物。”
老辰給出了這條回復,心底同時升起了一絲明悟。
“老辰:按啟示先生和貴組織先前給出的信息,那片消失的地域里,所有一切生命都受到了生命之母的影響。
老辰:我們不可能為了解決謊言降臨的問題,而摧毀整個文明?!?br/>
回復著消息,明悟更多,一個答桉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啟示:看來貴局不愿意實行這個計劃不是因為謊言,而是因為生命之母的存在,那……?
老辰:所以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其實是生命之母降臨帶來的影響?!?br/>
老辰眼睛里有了些光彩,在啟示給出的提示下,終于抓住了關(guān)鍵點。
這段時間,異調(diào)局和神啟組織的注意力,好像一直都放在了‘謊言與欺騙’身上。
但造成異調(diào)局或者說人類文明無法接受結(jié)果的,實際上卻是‘生命之母’的降臨。
那片消失地域的消失應該是謊言的杰作,但消失地域更多的影響卻是‘生命之母’帶來的。
再往下想想,是不是有可能謊言若想做些什么,其實都需要別得力量參與?
這也挺符合所有人對‘謊言’的認知。
當然,這只是猜測,至少‘謊言與欺騙’降臨后的死人復生大概還是謊言本身的力量。
“啟示:是啊,我也是突然想到。
啟示:其實我們無法接受的并不是謊言,而是謊言之下充滿危機的真實。
啟示:謊言是什么樣,平和而真實的世界。真實是什么,被從原本世界剝離的,荒誕,詭異,扭曲的,充滿著各種怪物的地域。
啟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謊言搭建的。
啟示:在‘謊言與欺騙’未曾降臨時,這個世界本來也存在一個彌天大謊。
啟示:當時貴局是怎么樣做得?難道是戳破謊言嗎?
啟示:現(xiàn)在不過是再多了一層謊言而已?!?br/>
老辰知道啟示提到的彌天大謊是什么,
就是之前那位謊言的代行者說過的話,‘在這個實際糟糕的世界,異調(diào)局勉強維持著的這種秩序就是最大的謊言’。
那在之前,異調(diào)局面對這樣一個謊言,和謊言之下的危機,難道是戳破謊言嗎?
謊言并沒有影響到文明的延續(xù),影響延續(xù)的是真實的危機。
之前,異調(diào)局自然是解決謊言之下的危機,如同血肉之主,災難之王的降臨。
而現(xiàn)在謊言之下的危機就是‘生命之母’!
“老辰:謝謝啟示先生給與的提醒,正如您的名字,給了我們最重要的啟示。
啟示:更多的是我一些猜測。貴異調(diào)局覺得有價值就行。
老辰:當然有價值。如同當頭棒喝啊?!?br/>
老辰有些激動,甚至振奮。
回復過消息后,再將和啟示交流的記錄展示給其他調(diào)查員。
當看到啟示和老辰交流的那些話,其他調(diào)查員也明白了先前老辰的激動,
逐漸升起些明悟,同樣振奮起來。
之前就像是隔著層窗戶紙,現(xiàn)在窗戶紙被戳破,
雖然沒得到實際解決問題的措施,但卻直接指明了方向。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一點解決這次危機降臨的可能。
“謊言并不存在……”
老辰低聲呢喃了遍這句話,這句從望安河畔那位嘴里得到的信息,
此刻好像在品出了一些其他意味。
是不是就是代表著,謊言對這個世界的直接影響并不那么大。
只是隨著謊言到來的‘真實危機’,才是本身異調(diào)局將面臨的問題。
“那接下來就做一些調(diào)整。雖然啟示和神啟組織說是推測,但我認為還是可信的?!?br/>
“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我們現(xiàn)在最緊要的問題不是謊言,而是生命之母降臨帶來的危機?!?br/>
“至于謊言降臨的問題,啟示先生好像也給出了建議。等到真實中的危機解決,那讓所有人融入真實,謊言自然煙消云散?!?br/>
老辰抬起頭再對著其他高級調(diào)查員說道,說到最后,臉上再露出一些笑容。
其他調(diào)查員也振奮地點頭,
只要有一點可能,一點方向,他們都愿意緊緊抓住,甚至為此付出一切。
老辰再低下頭,給啟示回復消息。
“老辰:啟示先生,我們會根據(jù)現(xiàn)在獲取到的信息調(diào)整方向。想辦法找到能夠阻止生命之母降臨危機的措施。
老辰:也希望我們能繼續(xù)保持合作,信息共享?!?br/>
說到這兒,老辰都覺得有些慚愧,神啟組織已經(jīng)兩次向他們共享重要信息。
“老辰:啟示先生和貴組織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我們提。
啟示:當然,我們一直都是很好的合作關(guān)系。有什么需要的話,也不會客氣?!?br/>
另一邊,景諶對此倒是沒覺得什么。
他就提供一些他獲得的信息,但實施更多的卻是異調(diào)局調(diào)查員拿命去實施。
還站在那屋里,樓道里那樓下鄰居早已經(jīng)離開,
嗅著屋里一些血腥和惡臭味,景諶看著手機上和異調(diào)局老辰的交流記錄,
停頓了下,再多回復了句,
“啟示:另外,貴局派遣進那片消失的,特殊地域的四位高級調(diào)查員,我們已經(jīng)遇到。
啟示:應該分別是貴局名為己蛇,卯兔,寅虎,午馬的四位調(diào)查員?!?br/>
老辰看著啟示發(fā)來的這兩條消息,停頓了下。
只是想了下,神啟組織究竟投入了多少力量在這片特殊地域,
根據(jù)先前的信息,這片特殊地域有著不知道多少消失地區(qū)相連,應該很寬闊。
這么短時間內(nèi),兩邊的人員就能夠遇上?
另外,再看著這四位高級調(diào)查員的名字。
更多的屬于這四位調(diào)查員的相關(guān)記憶從老辰腦海中涌了出來。
老辰理著腦海中洶涌著的思緒,頓了頓,再將這條信息展示給其他調(diào)查員,
“神啟組織能夠傳遞出那片特殊地域的信息?”
一位調(diào)查員看到這消息過后,出聲說道。
其他調(diào)查員也望向老辰,老辰停了下,再給啟示回復消息。
“老辰:謝謝啟示先生提供的信息。
老辰:不知道……貴組織能和那片特殊地域上的人員保持聯(lián)系?
啟示:能保證一定聯(lián)系。貴局四位調(diào)查員狀況還好。如果有什么信息,我們會幫忙傳遞。
老辰:感謝啟示先生和貴組織?!?br/>
老辰再道了聲謝,沒說要讓啟示或神啟組織代為向特殊地域里的四人傳達什么消息。
外界的消息對進入了那片地域的四人不重要,從選擇進入那片地域開始,就沒考慮過這件事。
倒是外界需要他們在里面探查到的信息。
只是想,神啟組織即便是能夠保持聯(lián)系,估計代價也不小。
即便是請求幫忙,也要留到最關(guān)鍵的時候。
另一邊,
景諶和老辰交流完,頓了下。
他倒是的確能保持現(xiàn)實世界和那片消失地域的交流。
只要他的傀儡還在那片地域上熘達。
轉(zhuǎn)過頭,景諶再望了眼這血肉模湖的客廳地面。
然后,再通知了下異調(diào)局處理下這兒的后續(xù)事宜,以免這滿地的東西再造成什么污染和影響。
景諶依舊還保持著影子狀態(tài)的身軀,就直接再融入了旁邊的陰影里,
從陰影中往前跳躍。
屋外,高空之上的血鷹,就又再緊跟了上來。
……
另一邊,老辰結(jié)束了和啟示,神啟組織的交流,收起了這部都算是特殊物品的手機。
將一些事情吩咐下去過后,有些沉默地停頓了下。
除了思考接下來的安排,還思考著一件事兒。
就是這么久,異調(diào)局一眾調(diào)查員為什么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謊言與欺騙’上,
先入為主,這段時間頻發(fā)一些事情的影響?
這期間所有的事情,都套上了一層‘謊言與欺騙’的殼子,讓異調(diào)局的重心就不斷朝著謊言本身偏移。
那有沒有可能,除此之外,還有著‘謊言與欺騙’權(quán)柄的影響。
作為謊言的概念存在,欺騙的具象,似乎從她開始降臨,就間接的,直接的影響著他們。
那修改認知,掩埋記憶,扭曲現(xiàn)實的直接,
還有現(xiàn)在這悄無聲息,無時無刻的影響。
“現(xiàn)在……最緊要,直接的問題就是如何應對生命之母的降臨,不然即便將謊言揭穿,讓消失的地區(qū)重新回到現(xiàn)實,難道我們就讓真實中的,生命之母的影響擴散到整個世界嗎?”
老辰停頓了下過后,出聲再說道,
“另外,我們也需要確定下,生命之母是否已經(jīng)降臨,還要多久降臨。”
按道理說,生命之母帶來的影響還沒波及整個世界,應該是還沒降臨。
但還有‘謊言與欺騙’的存在呢,如果謊言掩蓋了暫時的影響呢?
可能等到某一刻突然爆發(fā)。
或者就極少數(shù)人蒙蔽在謊言中,整個真實世界的大多數(shù)人則受到生命之母降臨的影響。
“盡量,想辦法,一定獲取到更多關(guān)于生命之母的信息?!?br/>
老辰說完了話過后,這間持續(xù)受到著異調(diào)局‘她’影響的屋子里安靜了下,
然后一眾高級調(diào)查員對這件事情往下討論。
“確認生命之母是否降臨。最直接的辦法自然是問她,或者尋找望安河畔那位神秘存在?!?br/>
表面上,那位神秘存在透露給異調(diào)局信息,比直接問她的代價要小。
但異調(diào)局一直都保持著一種尊重而警惕的態(tài)度。
不過在這兒危機降臨的邊緣,還沒到來的代價都不重要了。
“天亮之后,去一趟那兒吧?!?br/>
老辰拍板給了個定論。
其他調(diào)查員點頭,沒再就此說什么,只是繼續(xù)著先前問題往下說著,
“另外,對生命之母概念的擴散問題,要投入更多力量約束。不能阻止,至少能在還沒降臨的情況下延緩降臨的時間。”
“嗯……生命之母的降臨體,究竟是擁有實體,還是概念上的存在。她的權(quán)柄和血肉之主有些類似,而血肉之主的降臨體就是實體的存在。
如果,的確擁有實體,那是否有利用‘世界之門’的可能?”
一眾調(diào)查員做著各種推論。
“……另外,你們還記得wz021嗎?在血肉之主降臨危機時,被血肉力量污染,變成了條血肉枝條?!?br/>
“之前我們猜測過,wz021那賦予生機的力量可能來源一個和血肉之主權(quán)柄沖突的神,現(xiàn)在說得話,可能就是‘生命之母’?!?br/>
“那,之前我們用wz021壓制過一些血肉之主延伸出來的力量,那反過來,血肉之主的力量是否也可能對‘生命之母’的降臨有遏制可能?!?br/>
“之前wz021的結(jié)果,也證明了這種壓制不是單方面,而是互相沖突下的互相影響?!?br/>
“那我們利用一個血肉之主強相關(guān)的特殊物品,能作為血肉之主力量延伸的存在,是否能達到同樣的壓制效果?”
又一位調(diào)查員給出了個不錯的建議。
一眾調(diào)查員聽了,相繼轉(zhuǎn)過頭望向了老辰。
老辰身上是有可能存在血肉之主降臨體同源的萌芽,如果實現(xiàn)這個建議,老辰應該能發(fā)揮不小作用。
老辰聞言,沒怎么停頓,就點了點頭,
“可以試一試。”
至于實行過后,他自己的安危基本不在他考慮范圍之內(nèi)。
“……應該也還有其他血肉支付強相關(guān)的特殊物品,畢竟這是個曾經(jīng)降臨過這片土地的神。望安市那邊的影響現(xiàn)在都還在持續(xù)?!?br/>
旁邊位調(diào)查員再多說了句。
其他調(diào)查員點頭,沒再多說。
只是繼續(xù)往下就這些事情進行討論。
雖然面對著‘神’這樣一個絕望的壁壘,
但有了個方向過后,他們還是逐漸找到了一些微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