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芭蕉葉如扇的一個庭院里，見到了小蕓轉(zhuǎn)世。她還是那么喜歡穿紅衣。

    雙手緊握的雙錘很自然的垂下，我將頭低了下來，夕陽從背后照來。好一會兒，我深吸一口氣，雙手雙錘沖天而起，沖向天穹。九天之云垂垂而下，庭院紫氣浩蕩。

    “我五莊觀神天兵已修得千年功德。

    我神天兵在此立誓，愿為天地正道再修五百年。只求天地開一線，讓小蕓飛升?！?br/>
    一時間，百鳳齊鳴，有一襲紅衣入天門。

    我望著剛剛飛起去開天門的雙錘，從天際緩緩落向自己。

    “想不到當(dāng)初笑話那名開天門的劍仙前輩不自量力開天門，如今自己不也重滔覆轍了。沒想到在最后送自己去兵解的居然是你這把破錘子，也罷。我們來生再見！”

    ……

    據(jù)傳，五百年后，有仙人騎鶴下江南，取走雙錘。五莊觀書房鎮(zhèn)元子，撫須大笑。案頭上的短箋已被揉到字跡模糊，一如他那顆被自己揉碎的心。

    手上的咖啡已經(jīng)涼透卻渾然不覺，雙目只是呆呆的盯著箋上那行字：“老先生病勢日沉，盼歸！”嘴角稍稍抖動了一下，那是不容易察覺的悲傷。

    許久許久，他終于站起來緩步走向窗邊望出去，正是秋風(fēng)起時落葉迎風(fēng)揚(yáng)起，又搖弋著散落一地，滿目皆是蒼涼。

    一拳重重?fù)舻讲Ａ?，鮮血便泊泊流了出來。胡亂的為自己包扎好傷口，抓著電話便出了門。

    就在他渾渾噩噩做這一切的同時，一雙銳利的眼睛洞悉著這一切，卻無奈的嘆口氣放棄了跟隨，默默選擇了收拾碎落一地的玻璃。

    這雙眼睛的主人，名叫舟默。而那個負(fù)氣離家的男人封無心，正是舟默跟隨多年的老板。

    收拾好一切，舟默拉開一灌可樂坐到電腦前，在等待電話響起的這段時間，唯一的消遣只能是一直玩著的那款名叫mhxy的網(wǎng)游。

    深夜十點(diǎn)終于等接到了電話：“我知道了，你叫人把他抬到xx小區(qū)大門口……恩，我等你們?！备螒蚶锏呐笥押唵谓淮拢勰崎_鍵盤站到玻璃窗前，眉心深鎖牙齒不自覺的咬住了下唇。

    封無心果然又醉酒被抬回來，縱然跟隨他多年，舟默依舊守著本分，沒能逾越到參與他的私事之中。

    他不能勸，更無從勸。

    因?yàn)樗呀?jīng)看見那張短箋，箋上提到那位老先生更是封無心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區(qū)。

    與酒吧保安一起將封無心抗到床上，舟默拿出兩張鈔票遞了過去：“每次都麻煩你們，打個車回去吧?！?br/>
    再回到房間門口，封無心已經(jīng)瞪著眼睛坐了起來：“舟默――”

    “想喝點(diǎn)水嗎？”舟默就想將手里的礦泉水遞上去。

    “為什么這個時候也問我喝不喝水？”封無心卻一把將水揮開去：“喝醉之后問喝水嗎，難過的時候問喝水嗎，我現(xiàn)在心都爛掉了，你還問我喝水嗎?！闭f著低聲咆哮起來：“為什么？你為什么不問點(diǎn)別的！”

    舟默知道封無心從來就沒能真正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家里沒有酒，這點(diǎn)你比我清楚?！?br/>
    他心里更清楚，酒喝到這個地步最盼望跟可靠的朋友傾訴心事，但是舟默并非趁人之危刺探別人內(nèi)心的人，所以他選擇了不問。

    再則：依他對封無心的了解，明天真正清醒過來，回想起酒醉后吐露了心事，兩人維系了多年亦主亦友的默契就破壞了。封無心會因?yàn)橹勰x到自己的內(nèi)心而尷尬，而舟默再也不能偽裝不懂老板的心思。說到底，還有層上下級的關(guān)系在里面。所以舟默更不能問。

    “走！”封無心就指著房間門喊了起來：“你走，我不想跟你說話?！币慌ど韺⒆约赫麄€埋進(jìn)被子枕頭堆里。

    “你好好休息?！敝勰徽玖藥酌耄K究還是拉上房門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再度坐回了電腦前。

    恍惚的玩了一陣游戲，心中牽掛著那張?jiān)诜鉄o心房間看見短箋，終于還是離開電腦。

    一抬眼便看見墻上那副巨大婚紗照，上面的男主角正是房間里喝醉的封無心，而女主角卻不知如今身在何處。

    “你到底在哪里？”舟默問著照片上那個女人：“你真的是騙子嗎？”

    “她不是！”封無心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房門口：“就算全世界都認(rèn)為她是，你也不應(yīng)該這么想?！?br/>
    看著一身倦怠滿臉愁容的封無心，舟默沉吟了幾秒才說：“限期到了……”

    封無心嘴角抖了一下：“幫我倒杯糖水？”就扶著沙發(fā)背坐了下去。

    看來他并沒有醉到那么厲害，封無心很快就泡了一杯暖暖的蜂蜜水遞給他：“喝吧。”

    “你有什么打算？”封無心一仰頭喝了大半，又用手使勁抓了幾把本就散亂的自然卷發(fā)：“說說。”

    舟默仰起臉抽口氣：“最糟糕的就是這幾年，接下去的日子不會比現(xiàn)在還糟，有什么可打算的。”

    聽他這么說，封無心眼睛里閃過一絲憂愁，又急忙張開手掌扶住了前額：“你就不覺得蹊蹺？”一邊說一邊將腿放到茶幾上，盡量舒展身體讓自己靠得更安逸些。

    看著永遠(yuǎn)不變的石磨蘭牛仔褲，舟默有一瞬間的晃神，眼前仿佛出現(xiàn)初遇封無心的情形。

    那個留著一頭卷發(fā)的大男孩，那個永遠(yuǎn)笑到酒渦亂閃的溫柔男孩，如今只剩下揉亂的襯衣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了。

    “蹊蹺又能怎樣？”舟默盡量把思緒拉回現(xiàn)實(shí)，卻將目光避了開去，實(shí)在不忍看見天差地別的封無心：“我們找不見人，也找不見那東西。”

    說完又察覺自己抱怨的成分多了些，急忙補(bǔ)充一句：“你是不是打算過去？”心里琢磨著那張言語隱諱的短箋很明確是在催促封無心。

    “既然已經(jīng)傳信來?！狈鉄o心無力的擺擺手打斷舟默：“躲著也不是辦法?！本趩实囊坏磐?，卻忘記了腳擺在茶幾上，那只青花瓷花瓶直直跌了下去。

    舟默一伸手敏捷的接住了花瓶：“屋里的一切都是沐沐細(xì)心挑選的，摔壞一件難過的是你?！闭f著將花瓶移走了。

    “沐沐――”封無心低喊一聲：“你到底在哪里？”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