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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看到這段話就證明你的訂閱率太低了。  第一張保證書的簽名處, 清楚地寫著,迦爾納。

    芽衣睜著一雙死魚眼:“……”

    她又往后翻了幾張, 各種賬單名目不一,但除了少數(shù)幾個的簽名人是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以外, 剩下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迦爾納的簽名,這家伙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將真名寫在上面有什么不妥。

    ……院方也是,你們好歹也納悶一下啊。

    芽衣默默地將這些文件全部折疊好,她表現(xiàn)出來的神色還是平靜的, 但只有芽衣自己知道——這一刻, 她真的, 真的好想死啊。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她是眼睜睜看見迪盧木多弄丟索拉的肯尼斯教授, 是眼睜睜看著阿爾托莉雅放走迪盧木多的衛(wèi)宮切嗣, 是眼睜睜看著吉爾伽美什縱容自己被捅一刀的遠坂時臣。從者也許性格各異,能力不同,但坑起御主的秉性就是相同的。

    芽衣根本不相信,衛(wèi)宮切嗣會放著這么大的漏洞不去調(diào)查。甚至, 芽衣再想要毀尸滅跡,都已經(jīng)太遲了。這會兒, 沒準迦爾納的所有傳說和對應分析, 都擺上了切嗣的桌頭了。

    也許是芽衣的停頓太長了,引來了迦爾納的關(guān)注。白發(fā)的從者對自己闖下的大禍一無所覺地問:“怎么了, 御主?”

    “沒什么?!?br/>
    芽衣正在調(diào)整心情。

    認真想一下, 就算將迦爾納的真名暴露出來, 頂多也只是沒法讓這家伙隨心所欲的改職介名(并不)而已。迦爾納又不是齊格飛,或者阿克琉斯這種擁有致命弱點的從者。對比而言,應當說是,讓衛(wèi)宮切嗣知道了芽衣的存在,才是最致命的。

    不擇手段的魔術(shù)師殺手,絕對不會介意去暗殺御主的。

    但這方面,芽衣還真的不好去責怪迦爾納。他降臨冬木市的時間,比芽衣還要短,知曉的角色也只有幾個御主,再將條件限定在能有財力支付大筆錢財上,也就只剩教會和御三家了:但讓言峰璃正或者遠坂時臣知道,等同于讓言峰綺禮知道,更別提還有吉爾伽美什這種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求助間桐雁夜,等同于進入間桐臟硯的視野;

    蟲爺,麻婆,切嗣,三選一。

    ……這真是一道送命題??!

    對比起來,衛(wèi)宮切嗣硬生生在這群人里“殺出重圍”,竟然不是那么令人驚訝了。太太更是好人中的好人,非但幫她付了藥費,甚至還幫忙催眠了醫(yī)生們,讓他們覺得芽衣的身體狀況比感冒還正常。這樣深入思考之后,硬生生對比得衛(wèi)宮切嗣像是花兒一樣可愛……啊呸,這是什么鬼形容,都怪迦爾納!

    絕對是迦爾納將她帶壞了!

    “御主……?”

    迦爾納對芽衣的稱呼,引來幾個小護士怪異的目光。芽衣頂著一道“嘖嘖嘖現(xiàn)在的小年輕真會玩”的目光,隨手將文件全部塞進隨身的袋子里,強行轉(zhuǎn)開話題:“我剛才只是在想……嗯……”她絞盡腦汁編出了一個借口,“你的字寫得挺好看的?!?br/>
    芽衣記得自己以前看過一個梗,劇情是迦爾納因為生前經(jīng)歷,所以不會寫字之類。但是,現(xiàn)在來看,迦爾納即便是在寫日文,字跡仍舊是方整正平,結(jié)構(gòu)舒朗,顯出一種平和中朗的清爽來。芽衣下意識地開了一個玩笑:“感覺起來,比我寫的還好看呢!”

    芽衣在自己的病歷本上也簽了字。

    和迦爾納的字放在一起看,簡直慘不忍睹。

    “御主……”迦爾納嘆了一口氣,“你這句話真的是在夸我嗎?如果是的話,我覺得你應該換一個形容才會有夸人的感覺吧。比你的字寫得更好,只要是個人都能做得到吧?!?br/>
    芽衣:“……”

    莫名其妙就被跌出人類范疇的芽衣,覺得自己膝蓋都要疼碎了。她強行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和迦爾納爭論這樣的問題,對方總能將她打擊到懷疑人生。她只好繼續(xù)換話題:“我們回旅館?!?br/>
    一路上風平浪靜。

    芽衣自己也有些驚訝,她以為衛(wèi)宮切嗣會在旅館暗殺她,但實際上,等芽衣將所有東西收拾好,拖著行李箱出了門,仍然是風平浪靜。迦爾納始終在芽衣身邊守著她——這個時候,前臺總有一個服務員小哥會對芽衣這邊投來怪異的目光。

    迦爾納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芽衣也不拒絕,說句不那么客套的話,行李箱里占地最大的,可是迦爾納剛剛購買的兩套玩偶服呢!

    “這樣一來,我們就徹底的兩手空空地被掃地出門了!”

    芽衣迎著朝陽,重重地伸了一個懶腰,女孩子妙曼的身段盡情舒展開來。緊接著,她將兩人最后一點家產(chǎn),往天空拋出一道弧線,再穩(wěn)穩(wěn)地接住它:“我們現(xiàn)在只剩五元啦!”

    迦爾納:“御主……”

    “大概連今天中午都吃不上飯了?!?br/>
    “所以,我們要去打工嗎?”

    芽衣對迦爾納的提議不可置否——打工,也要有人愿意收他們啊,無論是迦爾納,還是芽衣,都沒有這個世界上的身份證明,不會有哪個店鋪愿意收留他們,除非,是一些見不得人的行業(yè)。

    不過,其實也不用那么麻煩。

    如果,芽衣仍舊只有一個人,她肯定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隨便哀求一個男生給她一點錢。雖然這種“乞討”是丟人了一點,但不要臉的說,除非是迦爾納這樣的“圣人”,不然,恐怕不會有什么人會拒絕芽衣。

    這位貌美的少女身上,天然地,存在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楚楚動人感。

    不過,既然迦爾納在的話……

    芽衣就不太好意思做這樣的事情了,她的道德觀念其實并不強,可唯獨不愿意被自己的從者看輕——如果一開始還只是出于一種“御主要駕馭住從者”的戰(zhàn)略目的,然而,到了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存粹只是為了能和迦爾納更親近一點。

    芽衣對迦爾納坦白了她最恐懼的過往。

    迦爾納幾乎什么表示也沒有。

    對此,芽衣有些氣惱,但也有些莫名的心安。她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好像仍然停留在之前的御主和從者之間,芽衣在努力做好這個御主,迦爾納也盡到從者的責任。但偏偏,也在這種各自努力扮演好自己角色的同時,有些奇妙的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迦爾納難得地提出了建議:“我們可以去冬木公園打工,我來的時候看到了,那里有穿玩偶的工作人員……白天工作,等晚上可以繼續(xù)圣杯戰(zhàn)爭,如果省著點的話,應該能夠支持……”

    就在迦爾納喋喋不休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穿過了兩條街。芽衣偏了偏頭,她似乎是看到了一個娃娃機,嗯,上面寫著,五元抓一次——這次,甚至連迦爾納都來不及攔住她,芽衣就叮當一聲,將最后的五元錢按了進去。

    迦爾納:“你……”

    “哈……哈哈……”芽衣聳聳肩,“反正也只有五元錢啦?!?br/>
    “就算是五元錢也有五元錢的價值的?!卞葼柤{十分嚴肅地皺起了眉頭,“御主這樣浪費的行為我委實無法理解,不,更確切的說,從獎賞開始,就屬于完全讓人十分費解的行為……”

    “可是,我活著的時候,也從來沒有玩過娃娃機啊?!毖恳聦⑹仲N在櫥窗上,半透明的玻璃倒影出她的身影來,“雖然在一些書籍里見過,但親眼見到,和書上說的還是不一樣的?!?br/>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嗎?

    這就是……可以去親手去接觸世界的感覺嗎?

    芽衣沒有將這樣的話問出口,迦爾納突然也陷入了沉默。少女趴在櫥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又說:“……不過,迦爾納,講道理我也不是亂投幣的啊,你看店鋪的橫幅——”

    迦爾納下意識側(cè)頭,他本應當比芽衣更早的發(fā)現(xiàn)那條橫幅,但操心于少女今后生活的他,竟然竟然將這樣顯而易見的事物忽視了,橫幅上明確無誤地寫著:抓出娃娃機里特大娃娃,可以獲贈本店大獎一萬元!

    迦爾納:“……”

    芽衣指了指娃娃機里最大的那個胖太陽圖案的毛絨玩具:“喏,特大娃娃就是這個了……我們今天晚上是睡豪華套間,還是睡橋洞,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抓出來了?!?br/>
    “我,我嗎?”

    迦爾納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他越過芽衣,站在了娃娃機面前,面色凝重,四周空氣仿佛都如同膠水般流動困難起來。迦爾納微微俯下身子,他先是活動了一下身子,目光一凝,渾身上下的關(guān)注點全部都凝聚在眼前的小小機器上,這才將手放在手柄上。

    芽衣沒有見過迦爾納的戰(zhàn)斗,所以她并不知道,即便是迪盧木多或是阿爾托莉雅,也沒能讓迦爾納露出這樣如臨大敵的表現(xiàn)。他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完全凝聚在那個特大號娃娃的笑臉上了:

    “……那么,我就上了,御主。”

    “迦爾納,加油哦。”

    ……

    ……

    三分鐘后——

    “別,別頹廢??!這只是一次抓娃娃失敗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啊,失敗了真的沒什么……拜托了,不要抱著腿,露出世界坍塌一樣的表情啦,喂,迦爾納,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抱歉,御主,暫、暫且先讓我靜靜吧?!?br/>
    迦爾納太過無欲無求。整場圣杯戰(zhàn)爭,都選不出第二位像他這般對圣杯沒有訴求的人。芽衣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什么能讓他高興的獎勵,只能直接了當?shù)貑査?br/>
    不過,在迪盧木多面前這樣做……未必是件壞事。

    芽衣思考著。

    迦爾納搖搖頭:“我只不過是做了一些分內(nèi)之事,并不是為了獎賞而來的,況且,這也不算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跡……”

    迪盧木多的尷尬,都快溢出來了。

    講真,換一個脾氣暴躁點的從者,這時候大概已經(jīng)抽出長|槍,和迦爾納拼個你死我活了。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被人當面說什么“打敗你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跡”,對于這些在歷史里留下功績的英靈,真是再極端不過的嘲諷了。

    但芽衣知道迦爾納的本意。

    迦爾納大概是在說,用武力讓他人屈服,不是件值得稱贊,值得夸耀的事情。但假若說出來的話能讓人覺得順耳——迦爾納也就不是迦爾納了。

    ……只能事后再去給迪盧木多順順毛吧。

    芽衣強調(diào):“獎賞是必須有的?!?br/>
    迦爾納若有所思,而芽衣緊緊地盯著他。面對御主表達出來的堅決態(tài)度,迦爾納很快就屈服了。畢竟,在迦爾納看來,這并不是原則上不可動搖的大事。

    但芽衣認為這不可或缺。

    縱觀四戰(zhàn)總體劇情,基本上就是一個你坑我我坑你的坑坑坑,比的不是誰更強,而是誰的敵人最坑,誰就贏了。號稱史上最坑的吉爾伽美什就不提了——剩下幾組看起來沒那么慘,都是對比出來的。其中,亞瑟王阿爾托莉雅和光輝之貌迪盧木多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這中間的關(guān)鍵,就是君臣之道。

    拿吉爾伽美什舉例,遠坂時臣以臣子身份自居,吉爾伽美什也很自覺的代入了君主的身份。但是以君臣來看這兩人,吉爾伽美什坑么?不坑。

    他對“臣子”的態(tài)度簡直和藹可親。

    我行我素,不聽遠坂時臣的安排,這都是因為吉爾伽美什才是君,臣子有諫言的權(quán)利,但做不做全在君主的手里。遠坂時臣幾次違背他的意志,吉爾伽美什都是懲罰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事后也不曾舊事重提——和迪盧木多這種大坑逼不同,吉爾伽美什除了中二了點,他還真沒有在對外戰(zhàn)斗中坑過自己的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