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華騎上車沒走多遠,就見堂舅站在煤礦大‘門’那正朝自己這邊張望著。周建華猜到堂舅這是在等自己,便騎到堂舅身邊下了車,推著車子和堂舅一同朝礦外走去。
林永良所在的林家村民小組離團林煤礦不遠,他和其他大多數(shù)在煤礦做事的社員都是走路上下班。
而周建華住的比較遠,從經(jīng)過團林煤礦大‘門’的柏油馬路一路向東,過了團林公社社部后還要一直向東走十多公里,與南北走向的105國道‘交’匯處才是劍城縣良種場,這中間還要坐輪渡過文貢河。
往常周建華下工后都是和堂舅打聲招呼就直接騎上車走人的,但是今天發(fā)生了平板車溜車的事,隨即又引發(fā)了周建華修卷揚機以及工作的調(diào)換,周建華猜想堂舅肯定是有話想和自己聊一聊,于是便推著車陪堂舅一同走走。
林永良一直沒說話,似乎還在琢磨著剛才發(fā)生的事,只是時不時以疑‘惑’的眼神扭頭看周建華幾眼。
周建華明白堂舅在想什么,見堂舅一直沒出聲,便首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堂舅,多謝你把我介紹到礦上來做事……沒想到我在學校學的東西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你們初中生在學校能學到這些技術(shù)?”林永良根本無法相信,他自己的大兒子就是個初中畢業(yè)生。
“呃,其實這也不完全是學校教的,在學校里有一些這方面的課程,但是不會教這么多……學校里有圖書室,我沒事就去那里找這方面的書看,然后就知道一些。”周建華覺得把故事編成這樣應該是可以說得過去了。
“哦……到了機修班好好干,和師傅們搞好關(guān)系……這個機會很不錯?!绷钟懒脊徊辉偕罹?,似乎是相信了,停頓了一下,又有些遺憾地說:“要是小明也有你這樣的本事就好了?!?br/>
周建華知道,堂舅說的小明就是他的大兒子林東明,比自己大3歲,兩年前初中畢業(yè),他讀初中的時候成績倒是不錯,但為了家庭生計就沒有再讀高中,而是被堂舅托關(guān)系安排進了團林公社的機修廠做學徒。要說這也算是不錯了,在機修廠做事就像在煤礦做事一樣,都是社員們爭著想去的“美差”,比一般作田的社員掙的還是要多一些。
說著話,兩人很快就走過了團林公社社部,到了該分手的地方,林永良囑咐道:“天不早了,你趕緊騎車回家吧。”
周建華抬頭瞥了眼那條拐向林家村民小組的砂石馬路,發(fā)現(xiàn)前面十幾米處的供銷社分銷店竟然還開著‘門’,里面隱約還有燈光,便對堂舅說“等一下”,把自行車‘交’給堂舅扶著,自己快速地跑進了商店。
這年頭劍城縣還沒有個體商店,在城里買日用品和副食品都只能去國營商店,在農(nóng)村就只有供銷社的網(wǎng)點了。周建華跑進去的這個供銷社分銷店,就是同林公社一帶唯一的農(nóng)資和日用品商店了。
周建華跑進商店的時候,一個套著藍‘色’背帶工作圍裙的長辮子‘女’孩正從老式的封閉式柜臺里走出來準備下班了,見有人進來,馬上就大聲說:“下班了!下班了!買東西明天再來!”言辭很不客氣,聲音卻很是悅耳動聽。
周建華知道這個年代各種物資緊俏得很,絕大多數(shù)產(chǎn)品都是由國家統(tǒng)購統(tǒng)銷,很多日用品都要憑票證購買,所以商業(yè)單位都牛的很,于是陪著笑臉嘿嘿笑道:“我很快的,馬上買了就走?!?br/>
‘女’孩白了他一眼:“我們早就到下班時間了!要不是盤點早就走了……”
“美‘女’,幫幫忙,我急用呢!很快就好,很快就好!”周建華顧不得那許多,緊走幾步來到柜臺前,盯著幾排稀稀拉拉的貨架看了下,心里在盤算著要買些啥。
“你……!”長辮子‘女’孩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生氣地瞪著周建華說不出話來。她生氣并不是因為周建華硬往里闖,而是因為周建華稱呼她“美‘女’”。
這個年代的人都很保守,盡管‘女’孩子天**美,也喜歡別人說自己漂亮,但如果是一個陌生的男子盯著‘女’孩子多看幾眼的話,那就有**的嫌疑了,這么大膽地直接喊人家“美‘女’”,那簡直就是在耍**了。
周建華情急之下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口,喊‘女’孩子美‘女’本來就是他前世的那個年代的習慣。此時他正快速地掃視著掛在墻上用粉筆寫了產(chǎn)品標價的木牌,心里默念著:“麗‘春’酒0.9元、西鳳酒3.4元、經(jīng)濟煙0.07元、恒大煙0.33元、上海大前‘門’0.42元、中華煙1.14元、豬‘肉’0.72元、帶魚0.38元、橘子0.18元、水果糖一‘毛’錢7塊、橘子糖3分錢一塊……”
“我靠!這年代的錢才真的是錢?。∵@錢也太值錢了!”周建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又迅疾大聲說到:“給我來4斤豬‘肉’、兩包大前‘門’、兩瓶麗‘春’酒……”
長辮子‘女’孩站在商店‘門’口沒挪腳,回道:“都這么晚了哪里還有豬‘肉’?”這個年代,豬‘肉’太緊俏了,就算有‘肉’票也不是一定能買得到‘肉’的。
“哦……那就幫我換成4斤帶魚吧!”周建華想了想改口說道,然后眼睛又重新在價格板上掃動起來,邊看邊補充道:“酒不要了,再來一條恒大煙、兩‘毛’錢的水果糖、三‘毛’錢的橘子糖……不是吧?這種地方居然還有巧克力賣?!6分錢一塊……再來5塊巧克力!嗯,就這樣!”
長辮子‘女’孩本來生氣地看著周建華,正想著要不要搭理這個無禮的年輕人,卻聽他一口氣說買這么多東西,心里便好奇起來。
一看到這個滿臉烏黑渾身都是臟兮兮煤灰的年輕人,她就猜他一定是在團林煤礦做事的社員。這些社員們平常省吃儉用,極少有人來店里買副食品,就算是準備年貨或是婚嫁喜事辦酒也不會買這么貴的煙和糖果,而且,眼前這小伙子看起來選購東西很隨意,完全不是本地社員們的消費習慣。
好奇心一上來,她便也不急著走了,隨即走回來掀開柜‘門’走進了封閉式柜臺。
周建華這時才仔細打量了下這個長辮子‘女’孩。眼前這個‘女’孩約么十七八歲,眉清目秀,面容俏麗,白嫩的肌膚如凝脂一般光滑細膩、晶瑩剔透,束著腰的藍‘色’背帶工作圍裙緊緊地裹在棉衣上,令凹凸有致的S型身段顯‘露’無遺,兩條長辮一前一后俏皮地搭在肩上垂下來,隨著身形左右擺動著,動感十足。一眼望過去,既恬靜又活潑,既有少‘女’的俏皮,又不乏初熟的嬌媚。
望著柜臺對面的靚麗小佳人,周建華就覺得心旌一‘蕩’,心里不禁暗呼:魂兮,歸來!
“……把‘肉’都換成帶魚的話……辦酒席合適嗎?”看著眼前個頭不矮卻是一臉稚氣的大男孩,長辮子‘女’孩不由遲疑地提醒道。她知道社員們賺點錢很不容易,一個普通社員一個月能掙的錢也不過就是十幾塊錢,如果這個‘毛’頭小子‘亂’買一氣,回去不一定‘交’得了差。
“不是辦酒……沒事的,你幫我稱吧!這魚麻煩你幫我分成兩份,每份兩斤?!敝芙ㄈA一副無所謂的口氣回道,依舊目不轉(zhuǎn)睛地盡情欣賞著對面的美‘女’和她那烏黑發(fā)亮的長發(fā)。
長頭發(fā)‘女’孩子不再說什么,把帶魚稱好后又麻利地用紙繩捆扎成兩份,煙和糖果等也逐一給拿過來放在柜臺上,用草紙包好捆扎停當。
周建華的眼神隨著‘女’孩長長的發(fā)辮從耳后滑落下來,發(fā)辮經(jīng)過‘女’孩粉嫩的脖梗垂下斜搭在隆起的‘胸’部上,在峰尖處熨帖地彎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隨著‘女’孩身形的移動和呼吸的起伏而不斷地舒張、‘蕩’漾……
‘女’孩忽然感覺對面這個小伙子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不由得皺了皺眉,心說你到底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看我的,公社里竟然會有這么‘色’的男孩子!再想到之前他還喊她“美‘女’”,心里更是暗罵道,小**!竟敢來占我的便宜!
這么想著,‘女’孩不由得局促了起來,臉也紅了,不好意思再抬頭看對面的男孩,只顧低頭心慌意‘亂’地撥著算盤,居然連續(xù)幾次都算錯了,心里不由得惱火起來,索‘性’停了手,猛地抬起頭來,半是嬌羞半是溫怒地盯視著周建華以示抗議,半晌都不做聲。
“算好了?多少錢?”周建華見‘女’孩突然停了下來一眼不眨地盯著自己,便開口問道,眼睛卻舍不得從‘女’孩的臉上離開,那張白皙俏麗的臉上分明浮起了一道紅暈,宛若桃‘花’般鮮香‘欲’滴,變得有些襲人的眼神攝人心魂,竟有一股不輸紅梅傲骨的風姿。
周建華邊欣賞著美‘女’心里邊說,想不到在這種艱苦而平淡無奇的生活環(huán)境里,居然還能孕育出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孩,就算是在他前世去過的大城市里,這種天生麗質(zhì)的‘女’孩子也不多見。
周建華只顧著自己養(yǎng)眼、養(yǎng)神,卻忘記了在這個年代,刑法里還是有“**罪”的。
‘女’孩并沒有回答他的話,一雙清澈的美瞳依然定定地盯視著周建華,在昏黃的白熾燈下,‘女’孩粉嫩秀麗的臉龐愈發(fā)透出一絲朦朧的冷‘艷’,美的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