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憂并未察覺出云澤有什么異常之處。
回到房間后,她在臥榻之上,輾轉(zhuǎn)了幾次也沒有睡著,心里竟像是困著什么事情,讓她難以釋懷。于是她索性起了身,又捧起了師傅給她的那本《靜心經(jīng)》,字字句句的念了起來。
念著念著,她竟然間想起了剛剛夜里在海灘之上,師傅讓她舞劍時候的神色不定。
盤膝而坐,她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想著師傅剛才的表情和神色。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縈在他的心里。
很少有人與水無憂講起庚桑子以前的做為,她也僅止是在孟峰之上聽大師兄還有大師伯的兩個徒弟和她提過,凡間的妖魔聽見師傅的名諱俱都會嚇得膽顫心驚得不了得。
這幾日在龍宮里,她竟是又聽到有人也在傳說著師傅的事情,有的在說她師傅如何的清逸出塵,有的說曾經(jīng)聽什么神仙說過,二百年前的一役,師傅又是如何力挽狂瀾。
窗外一片寂靜,她轉(zhuǎn)身又躺臥著靠在床頭。
睚眥和三公子前幾日便是都被師傅關(guān)進(jìn)了乾坤袋子里了,不讓它們在外面陪她。
師姐現(xiàn)在有了夫君,師傅說,她不能總是纏在師姐的身邊了。就在她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了龍妃已經(jīng)浩蕩蕩的帶著許多的下人,向剛才她出來的方向去了。龍宮里的人都說,龍妃對這個小兒子甚是寵溺,想來,這便是世人所說的舔犢之情,她也親眼看見,縱使是六龍王已經(jīng)怒急,也僅止是讓人把云湛綁在了柱上,并未有其它的責(zé)罰。她到了孟峰之后,也曾經(jīng)向師傅和大師兄問起過自己父母,只是,他們一直不肯告訴,直到被她問得次數(shù)多了,師傅告訴她,如果她總這般的牽掛,即使她的父母已經(jīng)轉(zhuǎn)世也是心有所牽,魂魄不寧。從那以后,她便再也不再問起,只是,她又怎么可能讓自己真的不想呢?
想起這些,她的心頭不禁的有一些感覺寥落的失意。
嘆了一口氣,又深深的呼吸,然后捧起《靜心經(jīng)》,她一字一字的緩緩的念,努力讓自己澄清心海,放下所有,只余一片虛空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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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起了以后,她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先是去了師姐的寢殿。走到門口,就有貝女把她攔在了外面,說是夫人還沒有醒,醫(yī)士關(guān)照說,要讓她多休息,此時不便放水無憂進(jìn)去打擾。
水無憂也沒有糾纏,看了一眼師姐的房間,她見有兩個宮娥裝束的女子從里面走了出來,手中端著的像是一些吃食一類的東西,然后門便又被里面的人關(guān)上了。
水無憂去過了靈霜的寢殿不得其門而入,心頭難免一時的不快,但是想著師姐確是要多休息,心里便也就放下了。然后,她便仍是照著往日里的樣子,去師傅所住的寢殿去請安。
走到殿前,她才要推門,想了一想又停在那里,規(guī)矩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衫,然后才想要敲門,手也只是碰到了門,便感覺到一股真氣向她襲了過來。
閃身躲過,雖然她并不會什么仙術(shù),但是在小的時候,常常闖禍,或是師傅把她關(guān)在了他所結(jié)的結(jié)界里,或是有時候會在他自己的周糟設(shè)下結(jié)界,以防她打擾。
“嗯?”
水無憂有一些納悶,師傅怎么會在這里下了結(jié)界,向后退了一步,她徘徊了片刻,才站在窗下,朗聲的對里面說道。
“師傅,無憂向您來請安來了。”
說完了,水無憂向著那緊閉著的窗欞望了一望,耳聞里面竟是沒有什么聲響,她大聲的對著緊閉著的窗戶嚷了一聲。
“師傅,今日東海龍王要請我們吃酒宴呢,師傅!”
水無憂也不知道師傅在里面坐什么,叫了兩聲以后,見師傅也不理她,便是從自己的錦囊里拿出了個桃子。隨意的就坐到了師傅所住的寢殿的門口的石階之上。
也不知哪里吹來一股清涼的風(fēng),撩起她的披散著的長發(fā),迎風(fēng)飛舞。
她也不在意,有頭發(fā)遮擋住了她,她便撥開,只是咬著手里的桃子,一小口的一小口的吃著。連吃嘴里還不忘了絮絮的念著。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當(dāng)她把一個大仙桃都吃完了,身后的門還沒有打開。
回首凝望,水無憂的眼睛里此時已經(jīng)有了忍不住的彷徨之色。
多少年了,她這和師傅相依相伴著,每天每秒。她甚至是希望,就這樣守下去,也許,這就是師姐前兩日與她說過的那個,長生地久吧。
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可是在水無憂的心里,只是生長著這么一個懵懂的念頭,她想要和師傅在一起,陪著,伴著,隨著,跟著......
“無憂,你怎么坐在這里?”
她也就是才是望著的時候,云澤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進(jìn)了院子里,他的身后還帶著幾個兵將一類的仆從。
“沒什么,我在等師傅?!?br/>
回頭看向云澤的時候,她的眼里還是打不起精神的萎靡不振,只是她的話音才落,身后也沒聽到什么聲響,只是那一陣的風(fēng)又吹過,里面竟是混著師傅常燃的香的味道。
乍如冰開,恍若春至,水無憂才嗅到了些味道,便忽的跳起了身,撲向了她的身后。
“師傅!”
“嗯?”
庚桑子才推開門,還來不及完全打開,就見水無憂已經(jīng)撲了過來,披散著的發(fā),隨風(fēng)也隨著她一蹦一跳的動作,像是撲天蓋地了一般的向他飄了過來。
“我剛才去看過師姐了?!?br/>
她才要抱師傅,忽的又想起了自己剛剛吃過了桃子還未洗手,師傅今日穿了一襲白色的長袍,唯恐弄臟了師傅的袍子,她又向后退了兩步。
只是,她的身后便是臺階,才要落地,已經(jīng)是跌了出去。
庚桑子對她這樣跌跌撞撞的習(xí)性,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見她要仰過去,右臂略深,將她的腰挽在懷里。
“你??!”
水無憂傻笑,才要說話,卻在抬頭的時候,在師傅純靜如墨的眸里的,望見了自己的倒影。
“師傅?”
她不知情是何物,只是懵懂的看著,看著,便是醉了,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