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嚇人了?”容洛輕聲笑道,“我是在幫你?!?br/>
“你為何會到這兒來?你是怎么知曉此事的?你在......”安聽一連串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容洛便將燈移到尸首邊上,一邊打斷她的問話。
“若是再聒噪,可就沒時間查驗尸首了?!?br/>
“你有什么看法?”安聽也湊了過去。
容洛接上了剛才的話:“若是被人強行灌毒,即使手腳被綁縛著,也該掙扎一下才是。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其他傷痕,死相也趨于平靜,這毒藥應該是她自己喝下去的?!?br/>
“這袁姨娘在胡家正得意呢,怎么可能突然會突然自戕?莫非是有人騙她喝下了毒藥?”安聽仔細想了想,“我將她綁住了手腳,看她身上的痕跡,應該沒有很快將繩子解開。這么長的時間一動不動,應該會口渴才是,若是有人借著給她喝水,將毒藥喂給她喝下也就說得通了?!?br/>
“不錯,若能讓她毫不懷疑的將毒藥喝下去,那必定是她信任的人了。”容洛也是這樣想。
“若是去胡府查一查,或許能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卑猜犔а弁蛉萋澹傲首?,我如今身在大牢沒辦法出去,可否勞煩你......”
“你想讓我去查?”容洛滿意的笑道,“那你能給我什么好處?”
安聽原本確實是想拜托他,但聽得他這樣一說,便話鋒一轉:“六皇子誤會了,我是想說......可否勞煩你向七公主知會一聲,讓她幫我去查一查?!?br/>
容洛頓了一下:“此事頗有危險存在,我不愿把綃兒卷進來,便勉強替你去查探一番好了。”
“誰在那邊?!”他們正說著話,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怒斥,接下來便是一陣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九姑娘,我們該走了,有人過來了!”桑戩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那便多謝六皇子了,再會。”安聽快速道了聲謝,馬不停蹄的沖了出去,往另一個方向奔走。還好,獄卒們不是從他們回去的道上來的,若是走得快些,應該不會被抓到。
但此時越是緊張越容易出錯,安聽跑得太快,腳下忽的一滑,抓著墻壁才勉強穩(wěn)住。手里的油燈卻是一松,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滾了好遠,燈是熄滅了,聲音卻引起了附近獄卒的注意。
“站??!”幾聲怒斥,獄卒們的腳步越發(fā)逼近。
安聽手里沒了油燈,行走十分不便,幾乎是雙手并用的摸著墻前進。雖說有桑戩在前邊領路,但相比輕車熟路的獄卒來說,還是慢了許多。
眼看著兩人就要被追上,后邊突然出現(xiàn)一人,黑衣蒙面,就這樣大喇喇的擋在了獄卒們面前。安聽原本以為是容洛在幫他們吸引注意力,但仔細一看,此人和容洛身形有所不同,手里拿著的短刀也不是容洛常用的。
今晚大牢里當真是熱鬧的很了,安聽雖不知這是何人,但他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幫自己解圍,姑且不必算作敵人。
安聽一邊繼續(xù)往前跑,一邊回頭瞟了兩眼,這人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雖仍占據(jù)上風,但腹部也被獄卒劃了一刀。
不過他并不在意,見安聽的身影逐漸遠去,便不再糾纏,利落的甩開獄卒逃了出去。
當此處再次歸于平靜,在一旁的黑暗中,容洛才和宇承一同走了出來。
“竟然還有一個人?!比萋宄敲擅嫒说谋秤皳P了揚頭,“宇承,跟上去看看?!?br/>
到了次日,離堂審便只有一天了。安聽正在大牢里急的慌,只見桑戩又小心的避開眾人過來了。
“姑娘,六殿下遞進來的消息?!鄙炀璧耐送車昂@幾日沒什么其他動靜,只有一丫鬟被秘密送回老家。殿下查到那丫鬟是曾經(jīng)在袁姨娘身邊貼身伺候的,已經(jīng)派人將其追回。只是雖看得出這丫鬟心中有鬼,她卻什么都不肯說?!?br/>
總算是有消息了,容洛的行動還算迅速。安聽仔細想了想,離堂審的時間將近,即使找到了這丫鬟,若是她不能上堂作證,一切都是白搭。不如鋌而走險,試一試一些不那么正當?shù)姆ㄗ印?br/>
“桑戩,你能在今晚天黑之前見到六皇子嗎?”
桑戩毫不猶豫的點頭:“能?!?br/>
“那就好,幫我給六皇子帶幾句話?!卑猜牻器镆恍?,附在他耳邊,將自己的計劃仔細說了一遍。至于這計劃的實施,那就得需要容洛的幫忙了。
入夜,胡家給袁姨娘所設的靈堂門口,一輛馬車飛馳而過,從里邊滾下來一個丫鬟模樣的人。她從馬車上跌下來,倒是沒有受什么重傷,只是手臂在地上摩擦了幾下,留下了幾道血痕。
這丫鬟便是容洛派人從她老家接回來的連珠,她似乎還不清楚眼下是什么狀況,從地上爬起來便東張西望著,眼中全是恐懼的神色。而這種恐懼,在看到袁姨娘的靈堂時達到最盛。
她害怕的往后連退兩步,站在原地進也不敢進,逃也不敢逃,手腳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站了一會兒,她終于鼓起勇氣往前走去。靈堂里的燈火搖曳著,墻上的各種影子微微搖晃,風一吹便晃得尤為厲害。
連珠讓自己盡量保持直視前方,不去看那些讓人害怕的影子。她對著牌位拜了一拜,又從旁邊拿了些香奉上,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看似鎮(zhèn)定了不少。
“連珠——你來了——”一句拖長尾音的話在靈堂內響起,仿佛被千錘百煉,化作不同的回聲在耳邊循環(huán)往復的念著。
連珠剛鎮(zhèn)定了些的心神又開始慌亂無比,就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往后爬,眼神不住地往四周尋找,卻不見有什么活人。
“連珠——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用鴆毒害我性命——”這聲音越來越近,連珠終于扶著地面站了起來,但她剛一轉身,后面的大門卻砰的一聲關上了。
“姨娘?姨娘是你嗎?”連珠一邊四處找尋,一邊喊道,“姨娘你一路好走,連珠會給你多燒些紙錢的,求你別嚇連珠了......”
“我死得好慘哪——到了地下入不得輪回——只能做個孤魂野鬼——”那聲音仿佛移到了連珠的身后,“連珠——你害了我——我要你下來陪我——”
“不,不是我!”連珠轉了個方向,連滾帶爬的往供桌那邊逃,卻一下子撞到了桌角,供奉的牌位剛好砸在了她面前。
“啊——”她再也淡定不下來了,兩只手胡亂在眼前晃著,“真的不是我,我是被逼的,姨娘,你別來找我了?!?br/>
“是嗎——那是誰害了我——究竟是誰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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