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理會，命令諸位將士們備戰(zhàn)吧?！蓖踔毖燮ぷ佣疾惶б幌抡f道。

    不一刻鐘，士卒們便站滿了城頭。弓箭，滾木，擂石早已經(jīng)放在一旁觸手可及的地方，風(fēng)帶起了一絲絲涼意，卷起了幾絲碎葉，呼嘯著卷到遠處，大戰(zhàn)前的陰霾越來越濃密了。

    嗚嗚嗚，號角聲悠長地響起來，柳營中響起無數(shù)個號子，士卒們紛紛向中間的場子聚攏，他們喊著粗獷的號子，邁著腳步城下，柳思明坐在一輛特制的圓頭戰(zhàn)車上，兩邊的士卒們衣甲鮮明，刀盔明亮，一片鴉雀無聲，特制看著濟水城一眼：“開始吧?！?br/>
    就見一都士卒上前，手里的攻城武器也只有二三十個云梯，上面連枝丫都只是稍微修整了一下，一千五百名士卒分成三個陣營，分別攻擊城墻的三段，王直看著下面的情形，微微嘆息了一下。

    “不愧是宿將，個人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一眼就看出來我們的薄弱點，讓后備抽調(diào)一百人過來?！蓖踔闭驹谀抢镎f道，一都就有一千五百人，即便分擊三處，一處也有五百人，只要有一處被擊破，其他幾處必定會驚慌，畢竟大部分都是新軍，就算再訓(xùn)練有素也難以和老軍相比。

    終于開始了，近了，近了，更近了，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放?！庇捎谡驹诔菈ι鲜茄錾?，射程自然也變得更遠，但是八十步已經(jīng)是五斗弓的極限了，一波箭羽落下，下面的柳軍倒下了十幾個。

    “快，沖啊?！币幻麑㈩I(lǐng)指揮著士卒們沖鋒，八十步只要一個沖鋒就到了，一架云梯被一隊士卒架了上來，就見幾名身材魁梧的甲士手拿盾牌蹭蹭蹭地爬了上去，只見一名士兵抬起一塊石頭砸了下來，噗的一聲，那名士卒的腦袋想開了花的西瓜一般，后面的士卒一把將他的尸體踹了下去，云梯是沒多停留一秒鐘都可能會喪命，每一次的沖鋒都要留下幾十甚至是上百名士卒的性命，所以每一分每一秒的彌足珍貴。

    而在百步開外的地方一名大將正在那里比劃著，只見幾名士卒悄悄地壓低了回回炮的炮口，足足有三門回回炮瞄準(zhǔn)了他，他還渾然不知，噗噗噗，幾塊石頭從天而降，一旁的幾名甲士立刻舉著盾牌上來，奈何此非人力所能匹敵，幾塊石頭從陣中犁開了一道血路，那名大將倒在血泊中，半個身子還在抽搐著，掙扎著。

    “此是何物？”柳思明大驚問道，左右眾將盡皆不知道，紛紛搖頭。

    由于沒有大將指揮，士卒們見此紛紛退了下來。

    戰(zhàn)鼓有一次作響，一衛(wèi)士卒緩緩壓了上來，這一次所有將官都非常明智的退開到一百五十步開外，這已經(jīng)超出了回回炮的射程了，于是，雙方又一次進入肉搏狀態(tài)，雙方根本就沒有任何試探性的攻擊，戰(zhàn)事在第一時間就進入了焦灼狀態(tài)，敵軍以蟻附的方式向城池發(fā)動了一次又一次沖鋒，敵軍大將絲毫不顧及士卒的傷亡，一口氣對濟水縣發(fā)起了二十余次沖鋒，并且數(shù)次差一點攻占城頭，但是都被王成和李威死命趕了下去，而上了城頭的則被圍住剁成了肉醬。

    濟水縣仿佛是大潮中的一刻頑固的磐石，任由潮漲潮退。

    戰(zhàn)局已經(jīng)超出了王直的預(yù)計，他的親兵都傷亡過半了，戰(zhàn)事太激烈了，血水流淌在城頭上，士卒們已經(jīng)開始站不穩(wěn)了，連云梯的掛鉤都難以掛在城上，又一次擊退了柳鎮(zhèn)的進攻，士卒們甚至開始想要后退了，若不是城頭上掛著的十幾顆頭顱，恐怕已經(jīng)壓不住潰逃的士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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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終于將臨了，柳鎮(zhèn)的攻勢漸漸緩了下來，他們開始退到營寨中。

    王直一行人走在城頭上。

    “大人，若是明日敵軍在如此攻勢的話，我軍恐怕難以抵擋幾日了?！崩钔粺o擔(dān)心地說道。

    “今日傷亡如何?！蓖踔遍_口問道，自己士卒本來就不多，死一個少一個，真到連城都守不住的話恐怕只有拉壯丁了。

    “兩成有余，整整兩成有余，這樣下去我們怕是真如李將說的那樣了?！蓖醭筛胶偷?，誰也想不到，那柳思明竟然如此瘋狂，大有不破城誓不罷休的感覺。

    “明日去城中征兵，如果我軍大勝的話，參與守城的人同我軍士卒同樣待遇，如果不愿意的，我等自然不勉強，呵呵??????”

    “是，大人。”王成連忙應(yīng)道。

    第二日一大早，初春時分，蜀地濕氣重，常常是大霧籠罩，天蒙蒙亮，柳軍趁著大霧壓了上來。

    由于昨天攻城各部傷亡慘重，半夜時分尚且能聽到那些受傷的將士的哀嚎，所以今天攻城的士卒顯得小心翼翼，他們緩步來到城下，幸虧王直早有防備，士卒們早已經(jīng)在城頭上等著他們來了，當(dāng)柳軍進入八十步的時候便遭到了迎頭痛擊，城頭上守軍箭如飛蝗，柳軍倉促間被射倒了二三十人，這時候一名精壯的漢子身披甲胄手持盾牌高聲呼道：“將士們敵軍撐不住了，只要我們在沖一次他們就崩潰了?！?br/>
    身后的士卒聽到這句話，陡然間士氣大震，他緊接著又喊道：“殺啊，砍了一個士卒賞五兩銀子，砍了王直的腦袋賞銀千兩官升四級?！?br/>
    “沖啊，”“殺啊?！?br/>
    一時間群情激憤，眾將士們都興奮的嗷嗷叫，賞銀千兩，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要知道士卒的月俸不過五兩銀，而且還要經(jīng)過上面的層層剝削，實際上到手里的能有二三兩便不錯了，賞銀千兩，那得不知道要不吃不喝多少輩子才能攢下來，再者官升四級這就不得了了，多少人苦苦在戰(zhàn)場上掙扎了一輩子也未必能夠做得上官，而現(xiàn)在只要砍下王直的腦袋，就可以官升四級，哪怕是一名小卒，也立刻轉(zhuǎn)身成為官身，人人見面都要喊官人。

    一都半的士卒足足有，兩千余人，攻上城頭真是擋也擋不住，從高空往下看，整個濟水縣如同一個螞蟻窩一半，柳鎮(zhèn)士卒個個身著黑色衣物，勇不可擋，各營已經(jīng)逐漸地都有人攻上城頭了，“殺。”李威身披重甲手持腰刀，將一名爬上城頭的士卒立劈成兩半，但是，怕上來的敵人越來越多，連李威這樣的勇將都開始左右不支。

    這時候，嗒嗒嗒的馬蹄聲響起了，仿佛一曲催命的樂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原來是李渡率領(lǐng)著一伙騎兵到城頭支援來了，他們加速后開始急速沖鋒，從敵軍中間穿透過去，雙方都以命相搏。

    戰(zhàn)事進入了焦灼，柳軍又一次被王軍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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