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瞳站起,瞇眼看向周圍的三人道:“我敬各位是我前輩,但各位暗中插手云陵城三家的矛盾,恐怕不妥吧?”
蘆覺通扣了扣鼻屎,指甲一彈道:“誰有空去插手云陵城的事,我只是看戲的?!?br/>
林嗣瞳又看向了另一邊的萬輝峰,顯然這里他嫌疑最大。
萬輝峰坐在屋檐瓦片上,也很清楚林嗣瞳為什么會別人不懷疑,唯獨懷疑到他的身上,只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云陵城三家有何私人恩怨,若放在平時,見兩家人如此不要臉,見人家出了道種,就來圍攻,說不定也會管管……但煌朝對這種事一向嚴苛,我不會插手。”
林嗣瞳笑了:“特使雖然確實很嚴苛,但如果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的話……”
“小兄弟,你是半步欺山境,對欺山境可能還不夠了解。我就算是想神不知鬼不覺,也無法做到這樣。除非是趕海境強者,或許有可能。”萬輝峰解釋得很輕描淡寫,事實上他確實沒有這個能耐。
林嗣瞳又看向?qū)毟蝗A,后者輕輕點了點頭,證明了萬輝峰所言不虛。然后他有點慎重的開口:“而且不僅是林清榮那邊,控卓禮也受到了干擾。”
幾人朝著控卓禮的方向看去,只見控卓禮這邊的情況比林清榮那邊還糟!
原本以控卓禮的功力,他的鎖鏈其實和用鞭子是一樣的概念,力量只在自己使用的這頭,受修為限制,暗勁并不能傳遞出很遠。
如果他修為到了欺山境,這個狀況就可以改變,這鎖鏈將會真的像有生命的蛇一般,會咬住對方不放,也會躲避對方的攻擊。當然這也需要更多靈力和對靈力更細微的掌控。
因此才說,差了一個境界,戰(zhàn)斗方式天差地別。
而現(xiàn)在的控卓禮,他的鎖鏈就像是被另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攪動了一般,有時候是飛來的竹竿,有時候是飛來一塊湖底石,甚至有時候貼來一片荷葉,阻擋了他的視線,差點就遭劫。
畢竟控卓禮面對的,可是比他還要高兩個境界的南岳擎!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去正面戰(zhàn)勝南岳擎。
此刻南岳擎也看出來了:對方的陣腳已亂,現(xiàn)在正是趁勢追擊控卓禮的好時機!一舉拿下后,就可以支援三弟那里。
之前他擔心屋檐上觀戰(zhàn)的人會插手,不敢離開南風一息距離。但聽了那些人的言論,知道他們還是有所顧忌,不敢插手。這南岳擎就一下子放開了手腳,沖殺向控卓禮的跟前。
控卓禮一驚,急忙后退到另一塊湖石上的同時,也不忘一條鎖鏈甩去阻擋南岳擎,另一條則甩向光柱內(nèi)的悟道稚子。
他這次并不是圖斬殺稚子,而是想圍魏救趙!
南岳擎果然一驚,不得不抵擋后退,去追另一條鎖鏈。心中感嘆這控卓禮確實不簡單,這雙蛇舞鏈的功夫,極難練成,需要使用的人,一心多用,才方能修煉有成。
控卓禮見南岳擎果然退遠,頓感安心了幾分。沒有辦法,南岳擎給他的壓力,真的很大。他一腳踏上湖石,卻不料腳下的湖石像哆嗦著般,一陣晃動。他身體一個不穩(wěn)就向前栽去。
眼看他就要掉進水里,但和林清榮不同,他有了防備,哪有那么容易就掉進水池里去。當下氣勢一提就要站起。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
被南岳擎擊打回的那條鎖鏈,向他倒飛回的同時,好巧不巧的斜斜的蹭了一根飛來的翠竹桿,一下就改變了方向軌跡,控卓禮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鎖鏈之上,還未穩(wěn)住身形,那一頭鎖鏈卻擦著他的脖子動脈劃過。
這一下,血液頓時瘋狂飚灑。
控卓禮臉色蒼白如見鬼一般,顧不得穩(wěn)住身形,手指連點自己幾個大穴,一頭栽進了蓮池里。
蓮池里鼓蕩出幾個氣泡,冒出一大片血紅。
沒了聲息。
“是誰?究竟是誰!”寶富華怒得站起,華麗的躺椅被他的氣勢完全炸開??刈慷Y是他相中的一位非常有經(jīng)營頭腦的人才,不然也不會入股控家。如今卻如此被人暗算!這讓他怎么忍得下去,當下就要出手:“這究竟是誰,如此不要臉面,這樣不顧身份出手!不怕壞了規(guī)矩,被特使屠滅嗎!這瞎子都能看得出是有人在插手不該插手的事,也不怪我會插手救人了吧!”
說罷寶富華渾身發(fā)出huáng sè的光芒,一躍而下。
另一頭林嗣瞳繃著臉,也緊隨其后。
蘆覺通有些慶幸自己留了下來。無論葉晨會不會來,這場戲已經(jīng)足夠精彩。
萬輝峰并未阻攔寶富華和林嗣瞳。雖然明知這兩人偏私,不明就以就插手,但也算師出有名。
另一個不出手的原因是,他覺得那個暗中幫助南家的人,能出手如此精準到如此駭人的程度,恐怕就是他們四個一起上也是無用。
蓮池下水涼,污泥一激蕩后,更是渾渾噩噩得看不清。
寶富華閉氣下到水里撈人,卻不料陷入了一場水下苦斗。這鎖鏈到了水里,像活的一樣,一直阻撓他。
他認不得控卓禮的方向,但他靈力深厚,一怒之下向四面八方傳音:
控卓禮只來得及發(fā)出一句:
寶富華心里一驚,順著傳音方向,這才在水中看仔細:控卓禮像是被許多蓮花花根給纏住了似的,周身還在不斷冒出血絲,卻不像之前那樣飆灑,足見是添的新傷。
這……實在太過詭異。
寶富華忽然覺得心底里一陣陣發(fā)涼。他是萬寶閣的分閣主,見識絕對夠廣,卻從未聽說這種事。
就好像……被邪魔纏上一般??蛇@周圍,大道之氣如此濃郁,又哪來的邪氣?
但這人,他一定還是要救的。幸好控卓禮在蘊靈七境巔峰,閉氣之法就算并未專門修習過,一時半會也不會溺斃。
寶富華手臂一輝,一套猙獰覆蓋全臂膀的裂山爪現(xiàn)于他的手上。雙臂一震,捂四爪彈出,他便向控卓禮的方向射去。
“咦?寶富華下去有一小會了,怎么還不見他上來?”蘆覺通并沒用消耗靈力去觀察蓮池里發(fā)生了什么,只隱約看到了寶富華金huáng sè的靈力在渾噩的水底下,很是顯眼,但具體在干嘛又看不清。他越來越覺得納悶了,不禁開口問下不遠處的萬家家主:“他到底在干嘛?難道這水里也有敵手不成?”
萬輝峰卻是一直在消耗靈力觀看蓮池底下,這是一種鏢師功夫,所消耗的靈力并不多,他顯然比蘆覺通看到得更多,此刻出聲提醒道:“蘆兄,你看西南角那邊的蓮花叢里。”
蘆覺通聞言望去,眼睛一瞇,金光一閃而過,嗓音沉重了許多:“是控卓禮?!?br/>
那蓮湖叢里冒出的,確實是控卓禮,只不過是頭朝下,背朝上,儼然是已經(jīng)斷氣,成了一具尸體。他衣服全被割裂了,那些傷,顯然是他自己的鎖鏈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