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林季之掐著點的按門鈴，夏鳶剛從床上起來，還來不及梳洗。

    從貓眼里看到是林季之，就直接開了門，也不管此刻形象多么的邋遢。

    “你怎么來的這么早？”

    林季之提起順路買來的早點，“就知道你剛醒沒吃早餐，正好給你帶了一份?！?br/>
    夏鳶接過他手里的早餐，“謝了?！鞭D(zhuǎn)身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去洗手間洗漱。

    林季之自然而然地拿了拖鞋換上，順道關(guān)了門，坐在餐桌旁開始吃早餐。

    夏鳶梳洗完畢出來，直接坐到他對面，接過他遞過來的蛋白，“那個小姑娘還在念書吧？”

    “哪個小姑娘？”林季之下意識問，頓了頓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周琳，眉毛忍不住皺了皺，“輟學(xué)了?！?br/>
    夏鳶“哦”了一聲，“這么小就輟學(xué)，她怎么養(yǎng)活自己？”

    林季之扯了扯嘴角，“這個問題我當(dāng)初也問過她，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嗎？”

    “怎么回答的？”夏鳶忽然來了興趣。

    “我不工作難道讓林警官來養(yǎng)嗎？”林季之學(xué)著周琳當(dāng)時說話的語氣和神態(tài)，沒有十分像也有七八分像。

    夏鳶被逗的“噗嗤”笑出聲，“這姑娘挺好玩的，挺合我胃口?！?br/>
    林季之挑了挑眉，不發(fā)表任何意見。

    兩個人吃完了早飯，便一起出門直接去周琳的住處。

    周琳的工作時間是晚上，所以白天是在家里。

    見到林季之和夏鳶的時候，周琳本就沒多大表情的臉更臭了幾分。

    “你怎么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個女警，以為是女警我就會乖乖認罪嗎？別做夢了?！?br/>
    林季之聞言眉頭一皺，“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的？你和長輩說話也是這樣的？”

    周琳冷笑一聲，“你是三十多還是四十多了??？不過比我大幾歲，別以為吃的鹽就比我吃的飯多了?！?br/>
    林季之瞥了一眼夏鳶，在心里吐槽:得了，這小姑娘就交給你了，是不是嫌疑人給我個底。

    夏鳶點了點頭，“好，我?guī)湍??！?br/>
    “你想說什么？如果是讓我認罪的話，還是別想了?！敝芰站璧乜粗镍S。

    夏鳶有點同情她，明明才十幾歲花一樣的年紀，卻過早的經(jīng)歷了生活的苦難和艱辛。

    “你別想多了，我不是女警，我只不過是幫他而已，不管你信不信，林季之他覺得你不是兇手，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門?！毕镍S一開口便表明了立場。

    周琳盯著她，一臉的不相信，“我憑什么相信你？”

    夏鳶讀取她心中所想，自己剛才說林季之相信她的時候，她心里竟然是高興以及不敢相信。

    所以，周琳并不是兇手。

    夏鳶笑了笑，“你不是兇手，我相信你?！?br/>
    周琳聞言，收斂了警惕的神色，語氣也平緩了許多，“你們的相信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已經(jīng)有人愿意幫我?！?br/>
    林季之面無表情地抱住了雙臂:“如果所有證據(jù)都指向你，就算你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更別說江律師了?！?br/>
    夏鳶愣了愣，抬眼看他，“江律師？”

    “就是上次我?guī)氵M法庭，看到的那個江律師，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偏偏不做人該做的事情，真是斯文敗類?！绷旨局f著從口袋里拿出一根煙，點燃了煙，一邊抽一邊吐槽，“這個姓江的，業(yè)界傳聞，只要是出價高，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沒有半點業(yè)界良心。”

    夏鳶忍不住皺起眉頭，“既然是傳聞就不可以相信，你什么時候人亦是云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他要是真那么清白，也不會被傳聞成那樣。”林季之吐了一口煙，雖然沒有對著夏鳶，卻也把她嗆地夠著。

    夏鳶皺起了眉頭，剛想喝住他，卻不想被周琳搶了先。

    “閉嘴！你再說就出去！”

    林季之挑了挑眉，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么，就聽見背后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

    “看來林隊長對我挺上心的?！?br/>
    聽見聲音，夏鳶心跳慢了半拍，余光瞥見，江哲臉上沒什么情緒，即使被人背后說了閑話，他今天和往常一樣西裝革履，白皙英俊，身姿挺拔修長。

    最尷尬的事情莫過于背后說人閑話卻被當(dāng)事人聽見，林季之清咳一聲遮掩自己的尷尬，“江律師也來了啊，三天兩頭見面，我們還挺有緣分的?！?br/>
    “是挺有緣分。”江哲這句話不是對林季之說，反而是對著夏鳶說的。

    夏鳶覺得臉上有些燙，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來這里了？”

    不等江哲回答，周琳倒先插嘴，“江律師是我的律師，當(dāng)然是來幫我的！”

    夏鳶想起昨天吃飯的時候，他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想必是周琳打給他的，只是就算是辯護人，也沒必要一直打電話吧。

    夏鳶下意識地打量周琳，聽見她心中所想，忍不住皺起眉頭。

    “今天的江律師真的好帥??！”

    “他對我是有好感的吧，否則怎么會一直幫我?！?br/>
    “我要不要表白？”

    少女的心思在夏鳶的火眼金睛下無處遁形，夏鳶有些郁悶。

    還沒等她下手，情敵就出現(xiàn)了。

    林季之挑了挑眉，“你們兩認識？”

    夏鳶癟癟嘴，“吃過幾頓飯，算的上認識?！?br/>
    江哲輕描淡寫，只吐出兩個字，“朋友?！?br/>
    林季之打量兩個人，扯了扯嘴角，“既然是朋友，那么中午一起吃飯吧？”

    “……”

    因為江哲的出現(xiàn)，周琳也配合了許多，江哲問的每一個問題，她都如數(shù)回答。

    “你昨天和我說的那個叫你出來的同學(xué)，我已經(jīng)找到他，他現(xiàn)在在精神病院?！苯艿卣f。

    周琳臉色變了變，“怎么會這樣？”

    “他無法作為證人給你出庭辯白，所以這一條線索斷了?！?br/>
    周琳扯出一抹苦笑，“我大概真的要進牢里去了，不過也挺好的，在牢里可以免費提供的食物和住所?！?br/>
    江哲沒有說話，其實情況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糟糕，即使作為目擊者這一條線斷了，但是還有其他的線索，況且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端倪，只是暫時不能說出。

    林季之抽完了一根煙，扔掉了煙頭，抬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

    “現(xiàn)在十二點了，一起去吃頓飯吧?！?br/>
    周琳冷冷的瞪他一眼，林季之不以為然，“就算一直待在這里犯人也不會出來，飯總會是要吃的?！?br/>
    ——

    巷子口的燒烤攤子，生意興旺，人滿為患。

    夏鳶三個人去的時候就剩下了角落里的一個位置，點菜的小妹見到兩個大帥哥，聲音也變得客氣起來，“你們要吃點什么？”

    “你們要吃什么隨意點，我請客?！苯苷f。

    林季之挑了挑眉，“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br/>
    燒烤端了上來，江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再也不動了。

    林季之見他沒怎么動筷子，忍不住問:“你不喜歡吃么？”

    “不是不喜歡吃，只是這里的不合胃口?！毕镍S吃了一口也放下了筷子，忍不住懷念起昨天晚上吃的燒烤。

    果然就算是相同的食材，經(jīng)過不同的人的手做出來的味道也是不一樣的。

    林季之瞥她一眼: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夏鳶清咳了一聲，瞪了回去。

    林季之挑了挑眉:江哲是不是在追你？剛才他看你的眼神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動心了？

    “動你個大頭鬼！”夏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說完才發(fā)覺自己這么一句話多么的突兀。

    下意識地看向了江哲，對方也非常配合地看著她，露出疑惑表情。

    夏鳶扯了扯嘴角，“那個，我是說今天的天氣真好?！?br/>
    林季之卻不放過她，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圈，仿佛要把她盯住一個洞來。

    夏鳶自顧自地喝水，實在是忍受不了，開口，“看夠了沒，趕緊吃你的！”

    林季之轉(zhuǎn)移了目光，直接問江哲，“江律師，你覺得夏鳶怎么樣？”

    夏鳶一口水嗆在喉嚨里，連聲咳嗽，狠狠地瞪他一眼。

    江哲非常配合地打量她，然后回答:“還好?！?br/>
    林季之繼續(xù)追問:“是江律師喜歡的類型嗎？”

    “你夠了！林季之！”夏鳶忍不住低喝一聲，“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管我的終身大事干嘛！”

    林季之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當(dāng)然要管，你今年要是還沒找到男朋友，我可是要遭罪收了你做女朋友，否則我爸媽和你爸媽會交換催著！”

    江哲在一旁一聲不吭。

    夏鳶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冷哼一聲，“你放心，我就算隨便拉個男人，也不會脫你下水的?！?br/>
    林季之聞言，眼眸閃過一絲落寞，卻也是一瞬間，便笑著說:“這樣最好?！?br/>
    只是這一瞬間的落寞沒有逃過江哲的眼睛，甚至對林季之有了初步認知:自大，聰明，情商低、不懂人情世故。

    而林季之對江哲的印象改成:清高、傲慢、和傳聞中的形象不符合，是個潛在的情敵，不好對付。

    三個人吃完飯，林季之送夏鳶回去，而江哲則一個人回去。

    坐在車子里，夏鳶憋著一股氣，終于發(fā)作出來，“你剛才是什么意思?。磕闶遣皇枪室庾屛页龀?？”

    林季之開著車，瞥她一眼，笑了笑，“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那么認真干什么，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夏鳶氣結(jié):“你再說的話，我們就絕交！”

    “好好好，我不說了好吧。”林季之笑了笑，“對了，你確認了周琳是清白的吧？”

    “嗯?！毕镍S想到那個女孩子，有些悶，“她是清白的，你的直覺很準?！?br/>
    林季之嘆口氣，“這件事挺麻煩的，就像江哲所說的，可以證明她沒殺過人的目擊者已經(jīng)瘋掉了，所以沒有辦法為她作證，但是又找不到其他證據(jù)證明她是清白的，所以洗脫不了她的嫌疑?！?br/>
    “你有沒有從她的朋友入手？”夏鳶問。

    “有，但是沒找出什么線索來?！绷旨局碱^擰在一起，“這下進死胡同了?！?br/>
    夏鳶想到了什么，癟癟嘴，“不是還有江哲么？你不是說他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也許他可以幫周琳洗清罪名?！?br/>
    聽到江哲兩個字，林季之忍不住皺起眉頭，“就算他口才再好，法律還是法律，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br/>
    話音剛落，林季之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周鑫。

    “幫我接一下，開免提?！绷旨局f。

    夏鳶從他口袋里抽手機，因為是在褲子里，所以抽的有些麻煩。

    “喂？”夏鳶開了免提，舉著手機到林季之面前。

    電話那頭傳來喘氣聲，“林隊，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事情，那個神經(jīng)病原來一直喜歡著周琳，而且我調(diào)查出來，那個神經(jīng)病還有一個姐姐，在夜店當(dāng)老板娘，叫吳凈顏。”

    林季之皺起眉頭，“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你丫的不會說人話了是吧？”

    周鑫知道自己錯了，立刻改口，“吳景有個姐姐，就在夜店工作?！?br/>
    “知道了，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