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是無盡的黑,深邃而神秘,星光在綿綿的細(xì)雨中忽明忽暗。整個城市仿佛夜晚幽靜的深海,被一片黑色籠罩。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匆,呼嘯而過的車子總是卷起地上的積水,飛濺起的水珠透明而冰涼,落在幾個行人身上,響起一陣低聲的咒罵。
余景熙和韓陵在傘下行走。
拍攝地點在新城區(qū),距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這邊的商店都已經(jīng)關(guān)門。只有店門口的招牌還亮著燈。
余景熙往里隨意一瞥,便看見了玻璃門上的倒影。
那個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的男人,站在她的左側(cè),右手握著傘,眼神平視前方,好似完全沒有在關(guān)注她,卻又總在她不小心偏離了原來的路線時,拿著傘靠向她。
今天韓陵穿了一件米色的中長款棉質(zhì)風(fēng)衣,扣子沒有扣上,前方微微敞開,有一種風(fēng)流倜儻的瀟灑。
余景熙覺得好像只有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韓陵的冰冷氣質(zhì)才會消失不見,不再會刻意的偽裝,眼里也沒有寒意,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透出的那份淡然與自信,還有偶爾暴露的幼稚本性。
“我很帥?”韓陵依舊目視前方,嘴角卻泄露出他的得意。
“自戀狂!”余景熙嬌嗔地輕拍他的背,卻在雨光中瞥見了他顏色漸漸變深的左肩。她低垂下眉眼,不好意思地將傘推過去一些。
還是像上次一樣,韓陵沒有拒絕,只是不超過一分鐘,傘又傾向了她。
余景熙也不再開口,只是用腳上的小皮靴使勁地踩在路上,濺起一串串水珠,殃及了旁人。
韓陵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阻止,隨著她去了。
余景熙是故意的沒錯,她想借此來表達(dá)自己的不滿,因為旁邊的男人攪得她的神緒不寧。
她又想起了上次在醫(yī)院的事情。
晏寧的間接表白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她接連失眠了好幾天。雖然很想知道他的病情,但又不敢去醫(yī)院見他,害怕他用那雙溫柔的眸子望著她。感覺在他眼前,她就像是個偷吃了糖果被大人發(fā)現(xiàn)的小孩一般,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愧疚。
韓陵也跟她表過白。在那個寂靜的夜里,在那個山腳下的客棧里。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那天的每個細(xì)節(jié)她竟然都能回憶得起來。
余景熙對韓陵并沒有不同,她也曾想過躲避他,只是被他強(qiáng)制阻止了。
他總是會在她不能拒絕的場合出現(xiàn),又總是能讓她無法抵抗地接受他。連她自己都覺得無力,只要在他面前,她好像就沒有了拒絕的能力。
余景熙郁悶地一腳踩下去,這一次還真是沒有控制好力度,飛濺起的水花竟然迸射到了韓陵的臉上。按理說,這種級別的災(zāi)難一般肇事者都難以免災(zāi),可偏偏就這么巧,余景熙毫發(fā)無傷。
她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心虛地轉(zhuǎn)頭看向韓陵。
韓陵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連唇都抿得緊緊的。
這下完了,余景熙本能地想要逃開,一腳剛往后邁,就被韓陵的長臂牢牢地納入了懷中。
她像只掉入獵人網(wǎng)里的小獸,大眼里盛滿濕漉漉的驚慌與無措,心里還抱著一絲念想,期望獵人能夠手下留情放了她。
韓陵看著她的慌亂,清雋的長眉一挑,放柔了神色,勾人的桃花眼也變得邪氣起來。
“好玩?”
余景熙不懂他問這話的意思,只好呆愣在那里。
韓陵嘴角的笑意愈加濃厚,然后趁她不注意,一腳踩進(jìn)旁邊的水坑里,濺起的水散落在兩人身上。
余景熙被濺得立刻撇過頭去,緊閉雙眼,亮晶晶的水珠落在她烏黑順滑的發(fā)絲上,落在她卷翹濃密的長睫毛上,落在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上。那俏麗的模樣楚楚可憐,惹得韓陵心生憐愛,那感覺癢癢的,好像有人拿著絨絨的羽毛輕輕撩撥著他的心。
韓陵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手臂也微微用力。
距離越來越近。
兩人的臉僅僅隔著五厘米。
余景熙卻忽然將臉埋進(jìn)韓陵的胸前,連連蹭了好幾下又突然抬起來頭來,直接撞上了韓陵的下巴,疼得他悶哼一聲。
“嘶……余景熙你的頭好硬!”韓陵不滿地瞪著她,“該動的時候不動,不該動的時候偏偏動!”
“我……我剛才是在等睫毛上的水珠落下去嘛,結(jié)果它一直不掉……”余景熙小聲的解釋,然后伸出手幫他揉了揉下巴。
“所以你拿我的衣服當(dāng)抹布了?”韓陵也揉了揉余景熙的頭,語氣里有著無奈,更多的卻是對自己剛才行為的懊惱。
他剛才竟然想偷襲?
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為??!
不過——偽君子不也是君子么?
下一次他可不能再錯過機(jī)會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在對著他傻笑裝蒜的余景熙,眸子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笑容也更加溫柔起來。
可是,余景熙卻感覺到了絲絲的涼意。
**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成了落湯雞。
在韓陵沒注意的時候,余景熙踩著他身后的水坑,扳回了一城,之后韓陵也玩興大起,結(jié)果最后兩人竟然丟了雨傘,在雨里玩著幼稚園孩子才會玩的游戲,還非要爭個輸贏。
雖然有些幼稚,但是似乎也有那么幾分《SingingintheRain》(《雨中曲》)中DonLockood和KathySelden在雨中對戲時的浪漫感覺。
一進(jìn)家門,兩人的勝負(fù)欲還沒有消減,卻默契地表現(xiàn)如常。
直到大門“咔嚓”關(guān)上,兩人好像瞬間變了個人,迅速向臥室的浴室跑去,看誰先搶占到領(lǐng)地,這場游戲的的贏家才算是塵埃落定。
結(jié)果顯而易見,獲勝的當(dāng)然是韓陵。
浴室的大門被關(guān)上的響聲震耳欲聾,這是赤|裸|裸的得瑟!
余景熙撇了撇小嘴,小聲地嘟囔了一聲,“果然男人都是有勝負(fù)欲的,讓一下自己也不會怎么樣嘛?!?br/>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如果連這些小事都讓著她的話,那她豈不是太沒用了?
余景熙轉(zhuǎn)身去外面的浴室拿了一條干毛巾擦了擦頭發(fā),然后打開電視,坐在沙發(fā)上等韓陵洗完。
等她將所有頻道都循環(huán)過一遍之后,美男終于出浴了。
“景熙?!泵滥虚_口叫她。
“怎么了?”
“幫我把浴袍拿進(jìn)來?!?br/>
什么?美男沒拿衣服進(jìn)去?
“想要浴袍?”余景熙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連眼睛都笑得彎彎的,“求我呀!”
這么難得的機(jī)會,余景熙怎么能放過呢?平時都是被韓陵戲弄,今天她也要戲弄戲弄他才行!
可是,在浴室里的韓陵卻毫無危機(jī)感,依舊淡然地回話,“余景熙小朋友,給、我、浴、袍。”
他一字一頓地說,話里帶著隱隱的威脅,不過余景熙才不怕他呢!
她也學(xué)著他一字一頓,“求、我、就、給、你!”
“真的不給我?”
“不!給!”
“那我可就直接出來了?!?br/>
“你出來呀!”余景熙才不會被騙呢!
可是她話音剛落,浴室的門就真的打開了。
余景熙立刻捂住雙眼,轉(zhuǎn)過身去。
韓陵刻意放重腳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子去,惡意地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魅惑地說:“我出來了?!?br/>
心臟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動,她的腦海一片刷白。
余景熙感覺到血液直沖上了腦袋,連耳根子都不爭氣地紅了,“不要臉!”她嬌嗔了一句,然后飛快地跑出房間去了。
韓陵勾了勾唇角,低頭看自己裹著浴巾的下半身。
怪只怪小兔子太膽小,所以又被大灰狼戲弄了。
余景熙在客廳懊惱地跺了跺腳,韓陵又開口喊她,“景熙。你的手機(jī)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