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跟我進屋慢慢再說吧?!绷帜簾熾m然有很多話想要問,可也還沒傻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二姨娘耳目的注視下去問。
三個人進屋后,秋燕和水香才慢慢緩過來。還是水香嘴快,沒等大小姐問她,就搶著說道:“大小姐,你不但是身體好了,看來還比我們都要好呢?!?br/>
“這怎么說?秋燕,你們回來的路上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林暮煙對水香沒頭沒腦的話很是無可奈何,就轉而問秋燕。
“大小姐,回來的路上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我們一直跟著你的。只是……您走得太快來了,我們根本就跟不上。”平常水波不驚的秋燕,今天說話的語氣中也是明顯加了很多的驚嘆之意。
“不會是現在吃的藥,補過頭了吧?大小姐。”水香又急急地問到。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林暮煙,她趕緊靜下心來,用三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脈象平穩(wěn)有力,已經沒有了中毒的跡象,而且身體的狀態(tài)非常好,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就是恢復得太快了,也恢復得太好了。這個身子的底子可以說異于常人。
深深地吸了口氣,才發(fā)現丹田內有一種熱熱的感覺,好像有一股強勁的力量在里面。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武俠小說,那里面練武的人,練內功的人不都是要練丹田之氣的嗎。以前爺爺收藏的一些線裝舊書中,也有一些武功方面的,小時候閑來無事,還死記硬背過一些。
“難道這個林暮煙以前還練過武功?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怎么會練武功的?”又是一肚子的疑問,“算了,這個還是以后再去想吧,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小人’,他拿走了我的繡花鞋,他究竟是誰?”
而且在這個時代,女子只有在議及婚嫁的時候,才會贈送給對方自己的繡花鞋??墒蔷瓦@樣硬是被搶去了一只鞋子,算是怎么回事?想起那張笑得那么“猥瑣”的那張臉,就忍不住要在心里大罵“臭流氓,小人”。
林暮煙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剛想躺下來休息一下,春桃就走了進來。
春桃似乎慌慌張張的樣子,好像看到屋里的情形,才放下心一樣。
“春桃,大夫人和大少爺那邊怎么樣了?都有按照我的吩咐在用藥嗎?”林暮煙問道。
“回大小姐,大夫人和大少爺一直在按您給的方子用藥,大夫人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大少爺每天能醒過來的時間在逐漸增加,二姨娘那邊也沒有發(fā)現有什么異常。只是……”說道這里,春桃開始支支吾吾了起來。并不時地觀察著大小姐的臉色。
“春桃,有什么就說,你呢,比較心細穩(wěn)重,大夫人那邊的事交給你我比較放心。可是,我也希望以后在我面前,能夠像秋燕和水香一樣,有什么話就說?!绷帜簾煿膭畲禾业?。
“大小姐,奴婢只是覺得您身體還沒恢復好,有些話說了,您會生氣,加重病情??扇绻徽f,又怕以后老太太和老爺那邊要是問起來,您又沒個準備。所以這才左右為難?!贝禾也痪o不慢地回道。
林暮煙既驚訝于這丫頭的心思細密,又感動于她對自己的關心。可惜的是,她要是能像秋燕一樣多一點膽魄,那就會是自己身邊第一得力的人了。
“沒關系,你說吧,現在咱們大小姐的身體可好著呢,甚至比咱們幾個都要好呢?!彼阍谝慌該屩f道。
“春桃,你是不是在回來的路上,聽到其他人說大小姐什么了?要是聽到什么了,就說出來吧?!鼻镅嘁埠孟裣氲搅耸裁?。
看著大小姐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春桃終于說出了一句,讓這屋里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句話。到并不是這事有多讓人震驚,而是那用詞有點震人耳膜。
春桃說,在從大少爺那邊回來的路上,聽其他丫頭在傳著一句話:“大小姐讓人給摸了?!?br/>
不知道最初的傳話者是怎么說的,反正傳到春桃耳朵里的時候,就是這么句話。
“什么?這是誰在那兒瞎胡說的,我要砸碎她的門牙?!彼銡獾媚樄墓牡模缶o了拳頭,就像馬上就要跟人去拼命似的。
林暮煙雖然表面上沒說什么,可她明白這些人傳的是什么事。現在她也糊涂了,自己究竟算不算是被“摸”了,那“小人”脫自己鞋的時候,肯定是碰到腳了,在這個時代,碰到腳,就算是被摸了?就是失去貞潔了?
“都怪那個可惡的‘小人’,好不容易可以有個機會,可以好好地談個戀愛,嫁個好人家。被他這么一攪合,以后還有可能了嗎?他真是應該被水香砸碎門牙?!绷帜簾熜睦锵胫?,臉上氣憋得通紅。
“大小姐,你沒事吧,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就像整個胭脂盒子都倒在了臉上一樣?!彼阊劭焓挚?,一把抓住了大小姐的手,就好像生怕她燒得倒下去一樣。
“大小姐,您先不要著急。那位公子,我看二小姐好像對他很恭敬。能夠讓他隨意在林家大院里走動,又能夠讓二小姐如此恭敬的人,絕不會是什么凡夫俗子。但凡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即使是男子,也是很注重名節(jié)的。因此,這件事情絕不會輕易外傳的。您先歇著,還是讓我和水香出去好好打聽打聽,然后再做計議?!鼻镅嗬潇o地一一分析道。
聽了秋燕的話,林暮煙的心里才逐漸冷靜下來。自己的沉穩(wěn)呢,自己的睿智呢,她心里暗暗自責道。怎么遇著那個“小人”,就變得如此的慌張,還不如一個丫頭呢。
深吸了一口氣,她清了清喉嚨,用很沉穩(wěn)的嗓音對秋燕她們說道:“好吧,你們兩個先出去打聽一下,記住千萬不要跟人起爭執(zhí),有什么事回來再說?!?br/>
秋燕和水香離開后,林暮煙心里就像有螞蟻在爬一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在她準備打開屋門,去院里走走,散散心的時候,春桃也正準備進屋。
“大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過來了,就在廳里坐著呢?!贝禾艺f道。
“讓她們走吧,就說我身體不舒服?!绷帜簾熁氐?。
“呀,大小姐,我和三姐特意過來瞧瞧你,怎么能就這樣把我們拒之門外呢?!币粋€不怎么熟悉的尖細聲音從遠處遠遠地飄了過來。
“是三小姐和四小姐,我去跟她們說您歇下了”春桃說道,說著就準備把門給帶上。
“不用了,既然來了,我就去會會她們?!闭f著,人已經跨出了門外,故意放大聲音對春桃說道:“春桃,剛剛是不是有人說話的,怎么在我的院子里還有人說話的聲音比我都高?你做為我的貼身丫頭,可得給我好好留神著,發(fā)現了就要嚴懲不貸?!?br/>
一番話說得走過來的兩個人,在原地愣了幾秒后,好像才反應過來。
這時,林暮煙也像剛剛發(fā)現她們似的,“三妹,四妹,你們怎么來了,怎么不在廳里呆著,是沒有丫頭招待你們嗎?”
說完,又轉向春桃:“春桃,待會兒去查查今天是誰在外面當值,如此怠慢客人,扣她一個月的月銀?!?br/>
“三妹,四妹,讓你們見笑了,我生了這幾年的病,底下的人也越發(fā)的沒了規(guī)矩。如今眼看我的身子是大好了,是該好好整治整治了。要不然這嫡不嫡、庶不庶,上不上、下不下的,顯得我們林家沒了章法,豈不讓外人恥笑了去。”
以前有點木訥的大小姐,如今如此的伶牙俐齒,三小姐和四小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本來年紀還小,又一直都是跟著二小姐后面狐假虎威的。這次二小姐自己不出面,讓她們自己過來,心里本來就有點摸不透。
看著在自己面前囧得滿臉通紅的兩個小姑娘,林暮煙心里突然有種不忍的感覺。這個年紀本應該是承歡父母膝下,天真爛漫地盡情撒嬌,可她們卻不得不早早地加入到這勾心斗角的行列。
其實這也是人的一種求生的本能,她們不攀附得勢的二姨娘她們,難道反而要來跟自己這個病秧子的大小姐親近不成?
“我有些累了,你們先回去吧,小小年紀還是多在你們的娘親身邊待著,有時間多練習練習繡藝豈不是更好?!北緛磉€想痛痛快快地出拳解氣的,現如今卻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因此也沒了跟她們繼續(xù)糾纏下去的興趣。
“大小姐不是身子大好了嗎,怎么這大白天的就累了呢。是不是聽到什么不好聽的話,心里不痛快呢?!甭牭竭@聲音,林暮煙就知道真正的角色出場了。
“是二妹啊,我一個林家大小姐,身份尊貴,誰又敢隨便在我的面前嚼舌根子呢。比不得二妹你們,庶女總是跟底下人比較接近一些,自然能聽到的話比我多了。怎么,二妹聽到什么了嗎。”林暮煙笑對著林樂瑤說道,還特別在“接近”一詞上加重了一些語氣。
林樂瑤自然是聽出了話中的意思,可她到底是從小跟著二姨娘長大的,再加上年紀也長了一些。只是面上稍稍囧了一下,立刻又恢復了如常。
“林家的大小姐,身份自然是尊貴,可如果失去了貞潔,恐怕就難說了。這是還沒有定夫家,要是有夫家,那是會遭到退婚的。連著林家的上上下下都會蒙羞的?!?br/>
以為大小姐聽了她的話,一定會氣急敗壞,說完這些話,就斜睨著眼等著這一幕。
誰知林暮煙仍舊是微笑著,不緊不慢地說道:“一直都以為二妹不怎么聰明,看來并不傻嘛,你也知道如果大小姐的名譽受損了,你們也會跟著蒙羞的呢。以后要是想要找個好夫家,恐怕也沒那么容易了。”
“你……”林樂瑤終于沒能說出什么,只是對三小姐和四小姐說道:“你們還在這兒站著干嘛,也不怕站臟了自己的腳。”說完就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看著林樂瑤她們走出了自己的視線,林暮煙真是覺得自己有點累了??捎惺裁崔k法,她現在就生活在了這樣的一個地方,如果不能適應,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和自己的親人被人欺負,甚至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奪去性命。
回屋剛躺了一會兒,秋燕和水香就回來了。
水香一進門就很興奮地大聲說道:“大小姐,聽說今天您把二小姐和三小姐、四小姐好好地教訓了一頓呢,這下可算是給我們出了口氣了。你不知道,這些年……”
“行了,水香,你忘了咱們的任務了?”還是秋燕冷靜,及時打斷了水香的話,盡管她心里也挺高興的,可她明白那件事比這個重要得多了。
“大小姐,我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位公子是敬王府的世子爺,今天是來府中做客的。至于下人們傳的那些話……大小姐,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的?!鼻镅嗾f著觀察著大小姐臉上的神色。
那就好了,聽到這里,林暮煙心里才有些釋然,既然那“小人”是個世子爺,身份如此尊貴,也不怕會傳出什么了?!按蚵牭竭@個世子爺是個什么樣的人了嗎?”
原來這個世子爺是敬王府王爺的獨子,王爺就只有王妃一個嫡妻,沒有妾室,因此夫婦二人對這個獨子是愛若珍寶。
敬王爺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同母的同胞兄弟,雖然王爺手握重兵,一生戎馬疆場,戰(zhàn)功赫赫??蛇@個獨子卻是個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聽了秋燕的話,這個世子爺跟預想當中的形象應該是一樣的,可又總覺得哪里不對。那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眸中,閃爍著的明明是睿智的光芒啊,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反正以后跟那個“小人”也不會再見了。心神迷茫中,看到手邊的繡品和針線,隨手拿起,就隨意地穿針引線起來。繡了一會兒,覺著手累了,才擱在一邊,躺下休息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水香站在她的床前,手里捧著個東西,看得嘖嘖稱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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