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粒粒將田莊附近的田地都看了一圈后,才回到田莊。
隨后吳永達拿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恭敬的呈遞到藍粒粒面前,
“藍姑娘,這是上個月您名下幾個田莊的花銷用度,支出詳情,請您查閱?!?br/>
藍粒粒疑惑,
“這事你怎么不找九命匯報,他現(xiàn)在是我的管家。”
吳永達還沒什么反應,小武幸災樂禍的捂嘴笑了兩聲。
他知道為什么,他們暗衛(wèi)是培養(yǎng)來打架殺人的,識字就不錯了,還真能樣樣精通不成?
九命能當好管家,還是因為他性格沉穩(wěn),年紀大,經(jīng)歷的事也多。
就算如此,讓他管賬?
他連算盤都不會打。
吳永達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原本是打算隨便找個地方隱居一輩子的,被九命好說歹說拉了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藍粒粒瞇了瞇眼,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扔,
“看來你們兩個都知道原因,就我不知道啊~”
吳永達立刻惶恐起來,小武還算了解她,知道她其實根本沒有生氣,于是忍住笑,說道:
“九哥不會打算盤,主子您忘了,咱們山上的賬都是小小管的?!?br/>
這事藍粒粒還真不知道。
畢竟現(xiàn)在宅院的建造不用她花錢。
九命平常只需要拿著賬單全都一股腦送到暗樁那邊,讓別人幫忙搞定。
至于日常花用,都是走的小小那里的賬。
藍粒粒無語,
“合著他只能當半個管家?真是沒用。”
隨后她又對小武喝道: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除了整天奶孩子,還會干什么?以后火火只能兩天吃一只雞,不然就從你工資里扣?!?br/>
小武苦下臉,火火也不滿的嗷了一聲。
吳永達早就注意到這只頗有靈性的紅狐貍,只是被小武一直當成個寶貝似的,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狐貍的叫聲,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隨后覺得腦袋有些眩暈,腳步踉蹌的扶住了桌子。
藍粒粒提高聲音嚴厲喊道:
“火火?!?br/>
吳永達被這一聲高喝喚醒,搖晃了下隱隱作痛的腦袋。
藍粒粒說道: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賬冊放在我這,你先去休息會吧?!?br/>
小武反應過來,連忙附和,
“說不定是剛才出門中暑了,快去喝點綠豆湯解解暑?!?br/>
說完就一手攙住吳永達,不由分說把人帶了出去。
等人走后,火火被小武安放到藍粒粒面前的桌子上,兩人均面色嚴肅。
藍粒粒一巴掌就要把火火扇到地上,火火太熟悉這動作了,輕輕一躍,躲過飛過來的巴掌。
藍粒粒反手回扣,一把抓住蹦到空中的火火,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許用那個能力,你想被當成怪物抓走嗎?”
小武也是一陣后怕,要不是剛才藍粒粒反應快,他都忘記火火還有迷惑人的能力。
想起初見時他們這些人看到火火就跟看到美女似的著迷,當然了,他后來依舊沒有從這種迷戀中走出來,反而中毒越來越深……
小武在旁邊幫腔,
“崽啊,主子說的對,萬一你被壞人盯上怎么辦?你要是不見了,讓為父——咳咳——讓我可怎么活啊?”
火火被訓的蔫頭耷腦,連皮毛都不復以往的光澤,最后又被小武抱在懷里好一通安慰,還承諾晚上給它做個烤雞吃。
藍粒粒對火火后來那個挑釁的小眼神視若無睹,翻開厚厚的賬本,一串串的大寫數(shù)字和繁體字映入眼簾。
看的藍粒粒頭昏腦漲,直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種了火火低劣的精神攻擊。
事實證明,文盲就是文盲,配上原主學渣的腦子,也沒強到哪去。
憂傷的合上賬本,藍粒粒決定推行阿拉伯數(shù)字還有九九乘法表,這東西她在末世就會,她可不想以后看每個田莊收獲多少糧食還要這么痛苦。
明明是件最快樂的事,絕對不能被這些大寫數(shù)字給攪亂心情。
于是因為這件事,藍粒粒在田莊又多住了幾天,吳永達能在窮困的村子里考上秀才,原本就是聰慧之人,很快就融會貫通,整理出一本新的賬冊。
藍粒粒發(fā)現(xiàn)這人十分淡薄名利,要說顏朔美的像是天仙,這人六根清凈的就像是要成仙了一樣。
難以想象這樣的人居然上過戰(zhàn)場,還被敵人砍下一只手。
或許就是武力不濟吧?
藍粒粒偷偷想著。
無論如何,她發(fā)現(xiàn)這人是當賬房的一把好手,看在九命同樣非常信任他的份上,藍粒粒最終決定由他管理自己名下所有田莊的賬目。
原本因為這個田莊距離她如今建立的豐收村最近,就起著中轉(zhuǎn)消息的作用,如今剛好名正言順。
藍粒粒不知道的是,吳永達在軍隊里,算是半個軍師,給她管理田莊完全是大材小用。
說是半個,是因為他只擅紙上談兵,加上有顏朔這么個驚才絕艷的人物當主帥,壓根不需要其他軍師。
而他因為識字,沒事的時候會教教大家認字,偶爾幫忙寫寫家書。
也就是說,雖然武力值很有可能是所有人里最低的,但受敬重程度卻無人能及。
不管是哪個時代,都推崇文人。
尤其對于這些能舞刀弄槍,又算不得武功高手的軍漢而言,天生就對能言善辯的文人發(fā)憷。
在伙夫把田莊的雞鴨殺光之前,藍粒粒終于把大致的賬冊內(nèi)容過了一遍,又將每個田莊需要的人手、花費額度等事物,全都做了大致的安排,同時列了幾條規(guī)矩。
盡管懲罰力度嚴苛到讓吳永達咋舌,細看之下,要求十分寬松,只要不貪圖主家的便宜,想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幾乎真的可以把田莊當成自家住下,甚至連莊子內(nèi)部的產(chǎn)出都不需要上交。
不知吳永達是不是說了些什么,總之藍粒粒臨走時,一群彪形大漢個個眼冒淚花的給她送別。
恍惚間,藍粒粒覺得自己做的不是馬車,而是死人躺的棺材,不然為什么他們都跟死了爹一樣?
藍粒粒無法理解她開出的條件對這個時代的人有多么優(yōu)渥,她甚至還覺得自己摳門呢~
因為最后他們的工資保持不變,但事實上待遇提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藍粒粒甚至允許他們在田莊里娶媳婦過日子。
這和免費給他們房子住,給他們地種,有什么區(qū)別?
甚至比這個條件還要好,至少田莊的房子個頂個都是青磚瓦房,比村里的茅草屋子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