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陰謀？”經(jīng)過剛剛的一系列交鋒，賀蘭清儀可不會傻傻地認(rèn)為秦長歡就是個從鄉(xiāng)下來的不太聰明的庶女。

    她懷疑地盯著她。

    秦長歡唇邊笑容未變，只是道：“賀蘭小姐不相信也沒關(guān)系，我從來就沒有強(qiáng)求賀蘭小姐相信?！?br/>
    賀蘭清儀頓時面色不斷變化。

    她想說什么，但是又怕說了什么之后又被秦長歡抓到把柄，所以什么也沒說。

    兩人出來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賀蘭清儀礙著要知道秦長歡尸體的下落，所以也就沒對秦長歡做些什么，兩人相安無事地沿著原路回宴會。

    在快到大殿的時候，賀蘭清儀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咬了咬下唇道：“好，我去！”

    秦長歡笑：“賀蘭小姐果真是個聰明人?！?br/>
    來到大殿里，宴會已經(jīng)進(jìn)行到最后了，有許多人已經(jīng)請求離場了，宴會上也沒有幾個人了。

    只是主要的人還在。

    比如千城絕和唐若許，還有燕珩。

    秦長歡并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左右掃了掃，發(fā)現(xiàn)重月夫人已然離開了，看來壓根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如此也好。

    她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再待了一會兒，她剛想起身離開，有兩人就像是約好了一樣來到她面前。

    正是唐若許和千城絕二人。

    看著這兩個人，秦長歡便覺得有幾分頭疼。兩人也沒想過要她先開口說話，是唐若許先開口的。

    他風(fēng)度翩翩地笑著道：“重月姑娘，如今宴會也進(jìn)行到尾聲了，不知能否同本太子一起走？本太子對帝都不太熟悉，還希望重月姑娘能夠稍微帶本太子走走。”

    他說話說的很有禮貌，總是帶著溫潤的笑，很難讓人產(chǎn)生一些討厭情緒。

    秦長歡還沒說話，一旁的千城絕就揚(yáng)起一抹妖孽的笑容：“東燼太子，現(xiàn)在外面也差不多黑了，帝都也沒什么好看的?！?br/>
    “重月姑娘不如就跟本王離開，恰好也還能交流一下感情。”

    妖孽的笑容配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眸，著實(shí)讓人有幾分心動，但那只是對于普通姑娘而言。

    秦長歡：“……”

    她可不覺得她和他有什么感情好交流的。

    兩人雖然話說的不同，但是表達(dá)的意思卻是一樣的，都是想要帶秦長歡離開。

    這樣的選擇不好做。

    然而上天也不給秦長歡這樣為難的機(jī)會，恰在此時，有人走了過來，對她行禮道：“重月姑娘，皇上讓您留下一下?！?br/>
    秦長歡垂眸看去，這人正是燕珩身邊的太監(jiān)。

    她抬頭看著上方那個座位。果不其然，燕珩現(xiàn)在正坐在那里看著他們這一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長歡心中頓時就有了思量。

    她朝著面前的千城絕和唐若許二人輕聲道：“東燼太子，攝政王殿下，你們也聽到了，所以小女子并不能同你們一起離開了?！?br/>
    “臣女就先留在這里，看來皇上有些話想同臣女說。臣女就先不奉陪了，抱歉?！?br/>
    說完，她就朝著燕珩所在的位置走去，沒有再留給他們兩個任何一個眼神。

    兩人不免對視一眼，就看見了對方眼底的敵意。他們誰也不讓誰，都知道對方心里的那點(diǎn)心思。

    恰好此時宴會也真正宣布結(jié)束了，千城絕和唐若許二人也離開了，大殿中除了下人并沒有其他人了。

    燕珩看見她過來，淡淡出聲道：“你來了，同朕到后殿來，朕有些事情想同你說。”

    “是。”

    秦長歡的表現(xiàn)十分中規(guī)中矩。

    她跟著燕珩到了后殿，后殿基本上沒有人，這里是皇上皇后才能踏足的地方，也是平時方便談事的地方。

    秦長歡跟著他進(jìn)來就已經(jīng)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了，無非就是想問問她關(guān)于自己的事情，他是懷疑了。

    就是因?yàn)榻袢昭鐣纤峒傲俗约旱拿?，所以才會引起懷疑，但她從來不懼怕這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說了，原本就是為復(fù)仇而來，若是什么都懼怕，那也沒有必要再在帝都留下來了。

    燕珩坐了下來，也對她道：“你也坐吧，朕今日只是想同你聊聊天，不做什么?！?br/>
    “是?！?br/>
    這樣對自己有利的吩咐沒必要拒絕。

    燕珩把玩著酒杯，目光端詳著秦長歡的臉。過了半晌，他才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長得真的很像一個人？”

    她抬眼，看見他眼底的懷念，似乎透過她在看什么別的人。

    秦長歡心神微動，而后垂下頭，冷靜又自然地回答道：“皇上說的是秦長歡秦姑娘嗎？”

    不可否認(rèn)，她被燕珩剛剛的眼神觸動到了。

    但只要一想到曾經(jīng)他對自己，對秦家，對她身邊人做過的事情，那一絲絲的觸動也在此刻消失不見了。

    既然懷念，既然還有感情，那為何要在人死后才露出這樣的表情？當(dāng)初又為何要做出那樣的事情？

    秦長歡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不必理解。

    燕珩似是有些驚訝，道：“你見過她？”

    “自然沒有?！鼻亻L歡輕聲道：“只是家父說過我很像她，而且之前也不是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了，知道皇上您和秦姑娘感情……甚篤。”

    最后這個詞，秦長歡說的有點(diǎn)艱難。

    他們不是沒有過美好的時候的，那個時候的甜蜜讓她天真地誤以為他們兩個真的能夠白頭到老。

    可也只是甜蜜換來了如今的苦痛罷了。

    燕珩也回憶道：“是啊，她的確是個很好的女子，只是如果她當(dāng)初不是率領(lǐng)秦家做出那樣叛變的事情……”

    話語里十分可惜和遺憾。

    然而秦長歡卻知道，當(dāng)初的叛變不過是燕珩故意捏造出來的罪名罷了。

    她淡淡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住了眼中的復(fù)雜神情，并沒有對這件事發(fā)表任何看法。

    燕珩從回憶里扯回思緒，看著她的臉，道：“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之前的官員被殺的案件？”

    “聽說過。”

    “你有什么看法嗎？”

    面對這其中的試探意味，秦長歡絲毫沒慌亂，她輕聲表達(dá)自己的看法，“按照臣女看來，這應(yīng)當(dāng)是仇人作案?！?br/>
    “如若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那也沒有必要繼續(xù)查下去了?！?br/>
    燕珩沒說話，然而他卻因?yàn)榍亻L歡這樣的回答有些許的煩悶，從她這個回答來看，壓根就看不出任何問題。

    所有人都會這樣回答。

    “聽說，你是從楚州回來的？”

    “回皇上，是。”

    秦長歡每一句話都極為懂禮貌，想要從中挑出一丁點(diǎn)的錯處都是不可行的。

    燕珩漸漸失去了一些耐心，他問：“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什么江湖組織？比如說長生殿九重天什么的?！?br/>
    他也是個聰明的，明顯是想要問關(guān)于長生殿的事情，但是他把長生殿和九重天放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想探究的是哪個。

    秦長歡道：“皇上說的這兩個江湖組織還挺有名的，說沒聽過恐怕都沒人相信。臣女的確聽過，但也只是聽過而已?！?br/>
    她的聲音極為平穩(wěn)，真的沒有在燕珩的壓力下露出破綻來。

    無論燕珩如何旁敲側(cè)擊，問關(guān)于秦長歡本身的問題還是長生殿的問題，秦長歡都是一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她仿佛就是個普通的重月府九小姐而已。

    可是她為何要這樣提起秦長歡？并且還要說讓她入土為安這種話？

    燕珩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面前的這個人他的確挑不出什么錯處來，但這張臉怎么看都極為可疑。

    他頓了頓，手指彎曲輕輕扣在桌面上。

    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清晰，聲音清脆。

    秦長歡不由垂眸看過去，眼睛里閃過一抹莫測神情。

    燕珩有些著急了。

    每次燕珩有些焦躁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敲著桌子，這是他的習(xí)慣性動作。

    她眼底有些許笑意。

    “重月玖?！毖噻裰焙袅嗣?，“朕也不想同你繞彎子，只是你的做法實(shí)在讓人懷疑，朕不得不對那些大臣們負(fù)責(zé)?！?br/>
    “你，到底和秦長歡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眼中滿是懷疑。

    這就是明晃晃的懷疑了，這樣秦長歡再也沒有辦法蒙混過關(guān)下去了，她一下子便跪了下來。

    “皇上，臣女真的同她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

    說的是辯解的話語，只是話語里并沒有幾分辯解的意思，反而整個人的聲音都十分平穩(wěn)，仿佛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shí)。

    “臣女只是聽說了她的一些事跡，知道她雖然居心不良，但是為人謀略和才華都很是不錯，臣女只是單純地喜歡罷了?！?br/>
    “喜歡她？”

    燕珩低垂下頭來，靜靜地看著她，冷笑了一聲道：“那還是不用了，她這樣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歡。”

    明顯的敵意，明晃晃的嘲諷。

    然而秦長歡在面對燕珩這樣的嘲諷也絲毫沒有變臉色，那神情淡然的就像是在說一個與她完全無關(guān)的人。

    這是一種漠不關(guān)心，對自己不相干的人一種漠不關(guān)心。

    燕珩特意說了這樣一番話，為的就是趁著這個時候觀察秦長歡的神情變化，想捕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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