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蒼穹之上,唯有孤月清冷獨明。兩條黑影穿梭于代國城樓之上,身法輕盈矯捷,城墻之高亦不在話下。
二人皆是身姿婀娜的女子,穿著黑色勁裝,頭戴氈帽,腰間別著把細劍,劍柄之鑲嵌一枚雕工精致的鐵質(zhì)梅花。
月光傾斜,映出一人半面嬌容。美眸明亮,卻暗藏陰狠,她警惕環(huán)顧周遭,輕聲道:“代國皆是鮮卑后人,有勇擅斗,若驚擾而醒,唯恐不好對付?!?br/>
另一名女子戴著銀色面具,月光下不清尊容,但渾身上下亦是透著一絲寒意,她道:“姐姐且在此等候,待妹妹先入此地探尋一番,待知公子淵所在之處再通知姐姐。”
“不可,讓你一人前去太過危險?!眿擅琅诱f著,目光一時尖銳,蓮足輕蹬從高墻上翻了下去,銀面女子緊隨其后。
她二人身法皆俊,如落葉飄零入無人之境,可真當她們誤以為夜深人靜無人知時,一個人影卻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們身前不足半丈之外。
月光下兩柄戰(zhàn)斧泛著淡淡寒芒,高大的身形靜立在那宛如漆黑猛獸。
“姐姐...”
銀面女顯然有些慌張,而嬌美女子卻也面不改色,處之泰然道:“閣下是何時發(fā)現(xiàn)的。”
“就憑你們兩個小丫頭的功夫,爺爺我一早就發(fā)現(xiàn)了?!备叽蠛谟罢f著話,步子往前邁著,很快走入了月光下。
銀裝戰(zhàn)甲,須眉張揚,此人正是巨鹿將軍侯晃。
他伸手向后取下兩柄戰(zhàn)斧,月光中反射冰冷寒光。他嘴角咧著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除了輕蔑之外還有一絲淺淺的興奮。
“此人氣勢不凡,修為想必不差,妹妹切要小心了?!眿擅琅诱f著,長劍幽幽拔出,冷眼直視而去:“既然已被尊駕發(fā)現(xiàn),那也沒辦法了!”
話音落下,她已飛身而出,長劍如電直指侯晃面門而去。侯晃輕笑一身,身子竟也不偏不倚,只是但談一口氣后,大臂一會,但見火星在黑夜中四濺,一道冷光掃過,女子長劍竟是被半截斬斷!
充斥雄厚內(nèi)力的一掌緊跟而上,轟在女子右肩之上,順勢便將她打出丈許之外。
“嘖嘖嘖,小丫頭,你就算回去再練個十年,也不配和爺過過手?!焙罨伟菏仔Φ馈?br/>
嗤,一口鮮血吐出,嬌美女子痛捂肩頭,面色瞬間慘敗,銀面女子趕忙上前將她而住,驚慌不已。
她雖戴著銀面,看不清容貌,但呼吸急促間亦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怎能料到,以嬌美女子的身手僅不過一招就敗下陣來,這代國之中,難道皆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但見姐姐受傷,豈能罷休,長劍出鞘,欲要上前領(lǐng)教,卻亦是被嬌美女子阻止:“此人功力高深莫測,縱使我姐妹二人聯(lián)手,也未必能撐過三招....”
“可...可是...”銀面女子心有不甘卻也無計可施。
“放心罷,爺我不殺女人。但我必須問你等,是受誰人指使,入我代國境地,又欲行刺何人?”侯晃問聲道。
“無可奉告!”嬌美女子咬牙回敬,侯晃一怔亦是笑了:“小丫頭倒還挺有骨氣。也罷,今夜便放你等離去。來日若還要行刺,就派個功夫好點的,也好陪爺爺我耍耍?!?br/>
嬌美女子心有不甘,但確實技不如人,無奈只能拱手離去。
離開城門,兩人奔入一片林子里,嬌美女子再也難忍,一口鮮血吐出,整個人癱倒在地,面如白雪。
“姐姐!”銀面女子驚慌不已,奈何身處荒郊野林,無處問醫(yī)。
“沒料你我二品此刻,竟如此不濟??磥碲w國之地,皆是火虎藏龍,回去稟明宗主,另派一品刺客罷?!眿擅琅悠D難道。
“八皇子淪落北地,身邊竟還有如此多的高手相助。宗主此事當真是大意了。”
“不妨事,且容我療傷半日,我等便啟程回盟,將此事告之主上?!眿擅琅诱f著,便撐著身子靠在樹干上,深深吸氣,深深吐出,雙手結(jié)印,運氣療傷。
一夜風波就此平息,有侯晃坐鎮(zhèn)城門,城中之人亦是睡得香甜。唯有青城帳內(nèi)卻還亮著燭火。
帳外清風吹拂,涼爽宜人,青城平坐案前,在竹簡上寫下一個個人名國號。
她提筆揮毫,輕輕在硯臺上點下香墨,在“趙國”二字上畫下撇捺,美眸微凝:“趙國不過北方中流,奈何滅其亦非難事?!?br/>
輕嘆一聲,忽聽帳篷砰砰作響,似有人拿石子投擲。琉璃般的眼珠子一轉(zhuǎn),她唇角不禁勾勒笑意,移身步出帳外:“長夜漫漫擲石子取樂,當屬好雅興的殿下了?!?br/>
她說話的時候帳外本空無一人,可話音落下之時,帳旁便探出一顆頭來,綻著白牙樂呵笑著。
“你怎知道是小王我啊。”笑容收起,劉淵深覺掃興地走出來,手中還揣著一枚石子。
“若非殿下,又有誰能撤下我的婢女和侍衛(wèi)呢?又有誰百無聊賴拿石子取樂?殿下,您真該長大了?!鼻喑前琢税籽?,但心下已是覺得有趣,不禁又笑出聲來。
青城本就天生麗質(zhì),這一笑更是傾國傾城,劉淵心神一動亦是打趣道:“喏,你看,你不也笑了嗎?既能博佳人一笑,本王無趣點又有何妨呢?再說了,本王亦是見青城帳內(nèi)燈火通明,擔心你日夜謀劃大計,有所辛勞,這才想給你解解悶嘛?!?br/>
紅唇微抿,青城轉(zhuǎn)身施禮:“青城謝殿下關(guān)心?!?br/>
“欸,何必這么客氣呢?不過小王到時好奇,青城如此年輕,亦是女子。怎會通曉人心,又對天下局勢分析如此透徹?”劉淵好奇道。
青城暗想自己前世可是女帝,這些粗淺的謀略亦算得了什么,不過在劉淵面前她只得嫣然笑著,柔聲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青城雖未女流之輩,亦心系蒼生百姓。至于人心局勢嘛,只要用心,并無難事?!?br/>
劉淵狐疑地盯著她,認真的想了想,也是點頭:“好吧,本王就暫且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