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要去你師姐那兒?那也不能不吃飯吶,肚子沒食兒身上冷?!蔽南蚕眿D也是擔心她,兒子沒了卻跟沒事一樣,想想都慎得慌?,F(xiàn)在就穿皮袍,太早了,還沒到那個節(jié)氣呢!
“沒事兒,就幾步道兒,我和師姐今天對戲,帶兩個燒餅,等會兒餓了,好墊一口?!?br/>
“也行,先將就一口,晚上可別回來晚了,今天給文芝接風,有你最愛吃的獅子頭。”
“沈姨,燒餅涼了的話,吃的時候就口熱水?!睂氈槟昧怂膫€芝麻紅糖的燒餅,先用塊小屜布包好,才放在沈秀英的手帕上。
沈秀英笑得很開心,卻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走了。
吃了飯也沒什么事兒,鄭文芝還沒睡醒,林書蘭也不好再睡回龍覺,天也沒冷得受不了,索性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伸胳膊抬腿兒的活動開了筋骨。
何婉芝是個極為本分的傳統(tǒng)女人,她知道當初林家娶她是為了什么,所以雖然是林書蘭的親媽,但關于林書蘭的事,她幾乎是樣樣都由著舒玉鳳做主的,小到林書蘭早上吃什么,大到林書蘭三歲習武,六歲就拿槍玩兒,只要是舒玉鳳開口的,何婉芝從不駁回,也不表現(xiàn)出半點不滿。
林書蘭因為習武身上不時有個磕碰,何婉芝心疼得整宿哭,也背著人,行動言語上從來不攔著,這點,尤其讓林家老太太滿意,孫子孝敬的好東西沒少給她。
林老太太給東西的時候,并不刻意避著舒玉鳳,舒玉鳳也明白,奶奶婆婆這是給自己做臉,老太太每回給東西都不忘叫何婉芝一聲“乖孩子”,這三個字可不是隨口叫的。
何婉芝守規(guī)矩,舒玉鳳自然也有來有往,對林書蘭真真的是視如已出,就算是后來沈秀英生了林家唯一的兒子,她也仍是疼林書蘭多。衣食住行上,舒玉鳳體諒何婉芝這個親媽,很少發(fā)表意見,但孩子的教習,她是親自盯著的。
舒海天幾個老兄弟,段老六功夫最高,到底高到什么程度,誰也不知道,但是綹子里兩回生死關頭,都是段老六出手化解,但過后憑誰問,人家一個字都不說,絕對是真人不露相的。
老兄弟們都想讓兒子跟他學點兒真本事,但偶爾指點幾下是有的,正式收徒,段老六就從沒應過聲,時間長了,也就死了這個心。唯獨舒玉鳳得了段老六的眼,當時她把還不到三歲的林書蘭送過去,段老六還真就開始教了。
要想有好身手,光自己練不行,自己練出來的,再漂亮也是花架子。在東北家里的時候,陪著喂招的人從來都不缺,單就舒海天來說,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實戰(zhàn)經(jīng)驗上那是絕對夠?qū)W一陣子的。
林家投了東北軍后,日子是安穩(wěn)了,但孩子們過得可不輕松。用幾個老家伙的話說,那么多年的土匪生涯,馬上地下,死里逃生,用命換來的經(jīng)驗,可不能白費了,得好好教給孩子們,世道不太平,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救孩子們一命。鄭家的老兒子,白家、陳家的大孫子,這些孩子都是安穩(wěn)日子里成長的,正好一起教了。
這些舉動,是相當有遠見的。當時不是沒有人議論過,不少人還暗地里笑話:這幾家人就是土匪命,再亂的世道,會打槍就行了唄,還讓孩子們吃那份苦兒。特別是林家,自打林正芳投了東北軍,憑著本事,官做得不小。加上當土匪時的家底,那是有權(quán)有錢,按常理來說,就應該把林書蘭往大家閨秀的方向培養(yǎng),該學些琴棋書畫或者時髦的西洋樂器什么的,這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該做的事。
可林家呢,教一個姑娘習武練功,騎馬打槍,東北軍收女兵?講武堂也不招女學員啊,把姑娘養(yǎng)得野了,將來得嫁個什么樣的?誰敢娶??!
對這些,不管是暗里議論,還是明著規(guī)勸,都是舒玉鳳出面擋了,理由很簡單:我舒玉鳳的姑娘,就得上馬能打槍,下馬能管家,我高興。
聽到話的人想想舒玉鳳以前的名號,想想林家那幾房姨太太,再看看林家當家男人一臉平安無事的神態(tài),十個人有了十種領悟,卻有了相同的態(tài)度:得了,少管閑事吧。
真虧得當時這幾家人教育孩子的態(tài)度了,這回逃難到北平,好幾天的路程,除了上歲數(shù)的女人就是孩子小媳婦,還帶著大包小裹,怎么可能沒人打過壞主意!但看著七八個半大小子手里拿著短刀匕首的架勢,那些無賴地痞哪里還敢招惹!
舒玉鳳她們手里有槍有彈,林書蘭知道,但不能拿出來練。這不是在東北家里,槍一響非把警察招來不可,北平的警察她們可擺不平。除了練槍之外,比如吐納呼息、近身纏斗什么的,林書蘭盡可以練習練習。
對于功夫,林書蘭很有興趣。槍是比功夫管用,但槍不可能長在手上,并且沒法兒跟影視漫畫里似的,子彈怎么都打不完。她一個女孩子,估計也沒機會上抗日戰(zhàn)場,有身好功夫,在哪里混,都會更有保障。從段老六那學到的內(nèi)功心法,當然沒有武俠小說上那么神乎其神,但就林書蘭的現(xiàn)代認知來看,在此心法下,她的力量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把兩三個美國海豹最“膀”的隊員ko嘍!
所以,她絕不會漠視這樣好的技能:必須讓自己最大限度的強大,這是她在這孤身一人的此世,最大的心理支柱。
因晚上要給鄭文芝接風,所以今天買了很多肉、魚、菜什么的,林書蘭也在廚房幫忙,自然,大廚的活兒是輪不到她的,媽媽輩兒的都用不完,她也就是和平輩兒的姑娘媳婦們洗洗涮涮打個下手,再順手摸兩個炸丸子什么的給自己和幾個小孩兒填填嘴兒。
忙活了一下午,該燉的可以出鍋了,該炸的都炸好了,該炒的也都配好,眼看著就該上灶了,今晚的主廚,文喜媳婦卻還沒過來,打發(fā)了景義家的兒子,六歲的文海,小名兒虎子的去看,回來的卻是紅著眼睛的白紀宗。
在廚房的人都嚇了一跳,忙問怎么了,白紀宗回答,是沈開山從上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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