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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花伯伯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想出去,但是,看了一眼門外茫茫大雨,便又不敢那么想了,仍舊坐在那個(gè)小小的屋子里,在鬼旦的邪惡的眼光中。
鬼旦摸準(zhǔn)了她,估記她不敢出去,便放心地躺下來了,躺在一片舒服中,瞅著毛花伯伯,心不住地狂跳著。
這時(shí),在那個(gè)小屋外面,什么也沒有,除了一片凄涼的風(fēng)不住地刮著冰冷的雨。小河不斷地流淌著,吼叫著,拍打著亂石,搖撼著大樹。
在那個(gè)小屋子外面,此時(shí),一個(gè)人也沒有,只聽見不知從什么地方飄來的蒼茫的人語聲。不過,這人語聲在毛花伯伯聽來,不知為什么,較比沒有人來得更其荒涼,幾乎使她掉下淚水來了。
“這該死的雨,快快停下來吧?!泵ú蛔〉卦谛睦锬钸吨?br/>
是啊,此時(shí),她多么想離開那個(gè)小屋,走進(jìn)石頭村,與自己的家人呆在一起啊。
但是,門外那雨不住地沒完沒了地下著,使毛花伯伯想罵起娘來了。
天色漸漸地夜了。
毛花伯伯與鬼旦呆在那個(gè)小小的屋子里,沒有燈,沒有火,也沒有話語。
雨仍下著,瘋了似地下著,噼噼啪啪地打在樹上,沙沙沙……在這聲音中,毛花伯伯不能呆在那兒了,得離開,否則,以后,人們知道自己在那個(gè)小屋子里與鬼旦過了一夜,她可就別想在石頭村混了。
毛花伯伯不顧那么多了,一頭野牛一樣地沖出去了,在蒼茫夜色中,在冷冷的大雨中不住地瘋了似地飛奔著,飛奔著。
飛奔了一會兒,毛花伯伯迷路了,不知該往哪兒跑了,于是,坐在路邊大聲地哭泣起來了。不過,此時(shí),她的哭泣沒有人能夠聽到,除了面前那條無情的小河。
雨仍不住地下著,在這大雨中,毛花伯伯幾乎窒息了,呼進(jìn)去的空氣中,大部分竟然是雨水。毛花伯伯不知如何是好了,心想,與其如此難受,不如死了算了。正在做此打算的時(shí)候,一個(gè)人走了過來了,不過,在夜色中不大看得清楚其人是誰,甚至連男女也分不清楚。
小河上下,此時(shí),不時(shí)傳來哭泣之聲,毛花伯伯不知這是怎么回事了。不過,她感覺到這些哭聲與沉船有關(guān)。越這樣想,她越發(fā)害怕起來了,于是,不住地坐在路邊打顫兒,如風(fēng)中一片枯的樹葉。
這次沉船不知死了多少人。不過,聽著不知從什么地方飄來的哭聲,她知道死的人不在少數(shù)。那些哭聲是死者的親人們找到死者后發(fā)出的哭聲。在這哭聲中,毛花伯伯更加害怕起來了,害怕得想大聲地呼喊一聲,好讓在什么地方尋找自己的親人們跑過來。
但是,她連呼喊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過,還好,身邊有了這么一個(gè)人了,可以做個(gè)伴,至少不會那么害怕。想到這些,毛花伯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而后,便與那人閑談起來了。不過,那人好像不大喜歡說話,毛花伯伯問幾句,那人只回答那么一句,而且,聲音如此之小,小得使毛花伯伯覺得那話不是那人說的,倒像是自己說的。
此時(shí),一條閃電出現(xiàn)了,一下子,便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日。毛花伯伯看見自己的腳了,發(fā)現(xiàn),從那腳上不住地流下血水來了。
看著那血水,毛花伯伯便嚇軟了,倒地上了,不住地呻吟起來了。于是,那人便把毛花伯伯背到自己的背上,而后,在泥濘的土路上不住地走著,沒有目的地走著。
“小兄弟,咱們這是要走到什么地方?。俊泵ú吭谀侨说谋成线@樣問著。
“就在前面。”那人發(fā)出了這么一個(gè)聲音后,便什么也不說了。
毛花伯伯發(fā)現(xiàn)那人說話的聲音很熟悉,卻在大雨中不知其人到底是誰。不過,那人還算救了自己一命了,怎么說也算是個(gè)恩人了。于是,便什么話都不說地趴在那人的背上,任其不住地在雨中走著,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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