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胖婦人臉上的肉因為過度緊張也跟著抖了起來。
“慌什么!”院長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儒雅的樣子,他拿起茶壺里已經(jīng)冷掉的茶,又開始重新斟過。
“他們只會很快被凍死在冰窖里,神不知鬼不覺!”蒸騰的茶水熱氣氤氳了院長的金絲鏡片,他輕輕地摘下眼鏡,放在茶桌上。
“我看他們今天并不是為了我們而來,只是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到時候,只要我們一口咬定他們倆從來出現(xiàn)過,那些臭警察又能如何?”
“這下面的冰窖溫度可真低,剛泡好的茶,竟然這么快就涼了!”剛拿到嘴邊的茶又被他重新放了回去。
“那我們是不是要先把這批貨給送出去?客人那邊在催了!”胖婦人看著院長悠然自得的樣子,也跟著踏實了下來。
“好!我和你一起去!這批貨很重要,不得有失!不然我可沒辦法向j先生交代!”聽到胖婦人的話,院長也終于慎重起來。
“那他們倆怎么辦?”胖婦人還是覺得鄭宇和林靜是個大大的隱患,留著他們總歸不踏實。“要不要……”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不再像當初那般溫和,而是充滿了狠辣的氣息。
“死,是給他們解脫!我要讓他們在死之前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最有趣,不是嗎?”院長拿出手帕仔細擦拭著眼鏡,眼里閃爍著陰隼的光芒。
林靜和鄭宇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jīng)來臨,仍舊互相擁抱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林靜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情緒上的失控,忙從鄭宇懷抱中掙脫出來,擦了擦眼角邊殘留的淚水,好半天都不敢轉(zhuǎn)身看鄭宇。自己永遠都摸不清他的心思,也許他只是對我心存愧疚呢,是自己自作多情吧!我才不要讓這個臭流氓笑話我呢!
鄭宇看著林靜瘦削的背影,心里有好多話想和她說,剛才她對自己的擔憂,那種聲嘶力竭,那種無助彷徨,他都看在了眼里。林靜,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到兇手被繩之以法的那天,我會親口和你說出那句話。你,一定,要等我!
“阿嚏!”林靜感覺周身的溫度越來越低了,對了,自己怎么忘了他們現(xiàn)在還在只有零度的冰窖里呆著呢。
“怎么了?”鄭宇看見林靜有些著涼的樣子,忍不住關(guān)心道。
“我們現(xiàn)在在冰窖里!”林靜見鄭宇神色如常,只當自己多想,也不管之前的尷尬,現(xiàn)在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鄭宇之前全部的心思都在林靜身上,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的情況?,F(xiàn)在聽林靜一說,才發(fā)現(xiàn)這個冰窖足足有兩層樓高。他記得他們是從會客室掉下來的,會客室在二樓,那么這里應(yīng)該是在地下了。
“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地下,沒想到這個福利院竟然暗藏如此大的玄機!”鄭宇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根本就沒有門可以逃出去。
“你覺,覺不覺得,好像越來越冷了?”林靜的牙齒都開始有點打顫了,她雙手交叉,緊緊地摟住自己的手臂,不停地摩擦著,想要藉此獲得一點點溫暖。
鄭宇見林靜嘴唇已經(jīng)有發(fā)紫的跡象,不加思索,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到了她身上。
“不!不用!”林靜連忙想要把外套還給鄭宇,他已經(jīng)為自己做的夠多了,剛才還因為保護自己差點就沒了性命!現(xiàn)在哪怕是被凍死,自己也絕對不能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了。
鄭宇容不得她推脫,直接就把外套牢牢地披在了林靜身上。
“不要感動!更不要愛上我哦!”鄭宇又開始不正經(jīng)了。
“臭流氓!我才不會呢!”林靜聽到鄭宇的玩笑話,心里反而輕松了許多,可是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還是究竟要怎么出去呢?
鄭宇看林靜狀態(tài)好了些,這才放下心來。他從褲袋里掏出手機,“該死!竟然一點信號都沒有!”
“他既然敢把我們就這么關(guān)在里面,應(yīng)該是有絕對的自信,我們肯定逃不出去!”林靜也拿出了手機,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信號。
“誒,你看,那邊有塊玻璃!”林靜發(fā)現(xiàn)在距離他們?nèi)拿赘叩囊惶帀Ρ谏?,有著一塊足夠他們通過的玻璃。
“只要把它打碎,我們就可以出去了!”鄭宇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唯一的逃生出口。
“可是怎么上去呢?”這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墻壁,一點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何況那塊玻璃還那么高!林靜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上去。
“這個冰窖好像原來是有兩層的!”鄭宇指著墻壁上一道重新粉刷過的痕跡,心里略微有些疑惑。
“那為什么要拆掉呢?”林靜順著鄭宇的指示,也看見了那道長長的刷痕。
“也許是被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吧!”鄭宇覺得這塊玻璃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想辦法看能不能上去!”鄭宇的手臂也開始有些僵住了,如果再不趕緊采取行動的話,他們真的有可能會死在這里。
鄭宇重新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看有沒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工具,可是除了那幾盞晃眼的照明燈,還有地上一些零零散散的泡沫之外,基本上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就在鄭宇感到束手無策的時候,林靜充滿驚喜的聲音傳來,“臭流氓!你快過來!”
“怎么了?”鄭宇連忙小跑著過去。
“繩子!還是這么長的繩子!”林靜在角落的泡沫里發(fā)現(xiàn)了這卷粗長繩,好像是忘記拿走了。
鄭宇也是一喜,他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
“怎么?你是不是有辦法了?”林靜看鄭宇臉上有難掩的欣喜,忙問道。
“沒錯!”鄭宇用力點了點頭,指著上方中央的一盞照明燈解釋說,“那盞照明燈高度最低,且位置適中。它上面有一個鐵鉤,我把這繩子打個死結(jié),甩到那鉤子上,之后我會爬到繩子中部,你在下面抓住繩子尾部盡量把我向相反方向拉動。之后我會利用它左右晃動,盡量降落到那塊玻璃前的小平臺上。敲碎玻璃,救你出去!”
林靜聽完鄭宇的方案,覺得可行性不高,關(guān)鍵是實在是太危險了,她不由得出聲反駁道,“且不說這鐵鉤的承受能力有多大,你能保證可以安全降落在那小平臺上嗎?萬一沒有成功,從那種高度摔下來,可不一定有上次的好運了!”
林靜的情緒很激動,她不想鄭宇再去冒險,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這是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鄭宇又何嘗不明白這種做法有多冒險,但是為了能夠讓林靜安全離開這里,他必須要奮手一搏。
“我已經(jīng)決定了!”鄭宇用手擋住了林靜想要上前繼續(xù)勸說的腳步,“怕什么!就算我摔下來了,不是還有你給我急救嗎?”
鄭宇看林靜滿臉的凝重,想要緩和一下氣氛,殊不知這話在林靜聽來,則是意味著她又要經(jīng)歷一次剛才大起大落,也許這次直接就墜入深淵了。
“是??!怕什么!我還在呢!”林靜強忍內(nèi)心的悲痛,故作堅強地自我安慰著。
鄭宇很快就展開了行動,可是由于溫度太低,整個人的動作也逐漸變得遲緩起來。他用盡全力嘗試了很多次,終于把繩子掛在了鐵鉤上。林靜看著鄭宇在繩索上緩慢地向上移動,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鄭宇看已經(jīng)移動到合適的位置,就朝林靜喊道,“林靜!拉!”
林靜接到指示,將繩子背在自己肩膀上,盡量向墻壁靠攏。鄭宇看著林靜艱難的步伐,滿是心疼。那瘦削的肩膀竟然能承受這么大的重量,其實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擔心極了吧,可是還是這么努力地做好自己交代的事情,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堅強許多!
“好了!林靜!可以了!”鄭宇看見林靜已經(jīng)到達了墻邊,繼續(xù)發(fā)出下一步的指令,“放!”
在繩子從自己手上松開的一瞬間,林靜有一種渾身癱軟的無力感。剛才的移動幾乎已經(jīng)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可是真正讓她心力交瘁的,是放手的瞬間難以預計的后果。
她努力不讓自己倒下,眼睛卻不敢看向鄭宇。過了一會兒,林靜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難道說鄭宇真的做到了?
她抬頭望向那塊小平臺,眼神里閃爍著期冀。
“嘿!我在這兒!”鄭宇的聲音在整個冰窖里回蕩,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只是小平臺上可以供他站立的空間實在太小,他只能依靠著繩子的拉力勉強站住。
林靜聽到鄭宇的呼喊,心已經(jīng)放下了大半,可是當她看見他目前的處境后,心又倏地被提了起來。
“小心啊!”林靜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在口頭上提醒鄭宇注意安全。
鄭宇現(xiàn)在又冷又熱,留下來的汗很快變冷結(jié)冰,整個人身上全都掛滿了冰霜。
他盡量站穩(wěn)腳跟,活動了一下拳頭,想要直接擊碎玻璃。就在他準備出拳的時候,整個人都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驚呆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玻璃,而是一面單向透視鏡!對了,怪不得自己覺得那么熟悉呢,這就是主樓大廳里墻上的那面鏡子。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鏡子外面,院長和胖婦人正抬著一個大旅行箱往外走去。他被弄得有些發(fā)怔了,好半天才想起來他們根本看不見自己。這個福利院到底是什么樣的地方??!這個冰窖又是拿來做什么的呢?
“臭流氓!你還好嗎?”林靜見鄭宇遲遲沒有動作,以為他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
“沒事!”聽到林靜的詢問,鄭宇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看院長和胖婦人似乎已經(jīng)把門給關(guān)上了,這才敢開始砸鏡子。
“該死!”鄭宇不停地拿拳頭轟在鏡子上,他的手已經(jīng)鮮血淋漓了,可是那塊鏡子卻只是出現(xiàn)了幾條裂縫!
林靜只聽到一聲聲沉悶的擊打聲,可是似乎并不奏效。再這么打下去,只怕鄭宇會支撐不住的。
“臭流氓!你快下來!不要再打了!”林靜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哭腔,她似乎也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直接順著墻滑了下去。
鄭宇并不想就這么放棄,但是林靜幾近崩潰的模樣,讓他不得不選擇放棄。其實砸了這么久,他心里很清楚,光靠自己的拳頭,是絕對砸不破這面鏡子的??墒遣恢罏槭裁?,鄭宇總覺得這塊鏡子后面好像還有什么堅硬的東西阻擋著。
鄭宇順著繩索劃下來,心里卻是萬般無奈與不甘。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真的要死在這個冰窖里了?
鄭宇走起路來腳步虛浮,整個人踉踉蹌蹌地來到林靜身邊,一下子就倒在了墻邊。
“沒想到,我會和你死在一起!”林靜的視線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堪,她努力張開眼睛對鄭宇說著話。
“我也沒想到!”鄭宇輕輕扯了扯嘴角,卻因為被凍僵了,根本就笑不出來。
“我,我好困!”林靜再也撐不住了,她好像看見了父親母親在向她招手,是不是走過去就可以和他們團聚了。
“林靜!不要睡!不能睡!”鄭宇哆哆嗦嗦地抱緊林靜,用力搖晃著她的身子,現(xiàn)在自己才真正能體會到之前她在面臨自己死亡時的痛苦,就像是心里好像突然缺了一大塊,空空的,沒有著落。
“爸、媽……”林靜已經(jīng)聽不見鄭宇的呼喊了,只是低聲呢喃著。
“林靜……”鄭宇也漸漸失去了力氣,任由林靜昏睡在自己的肩頭。只是可惜,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句話……
兩個人就這么在一片潔白的世界中互相依偎著,時間似乎變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