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我最愛的總司】

    天寶十三年，慶應(yīng)四年一月十五日。

    已是日暮時(shí)分，冰雪將窗紙都映得瑩亮。沖田總司站起身，從閣樓上往下望去。

    庭院中大雪初霽，仍是白茫茫一片，窗中的透出的燭火，散了一地斑駁，星星點(diǎn)點(diǎn)，瑣碎然而溫馨。

    他伸手推開窗，冰雪的寒意夾雜著炮仗的煙火氣息，一齊撲面而來。

    遠(yuǎn)處，依稀傳來刀劍下亡魂的悲痛絕唱。

    沖田總司凝神聽著，輕輕擦拭著腰間的佩刀，眉宇間一片冰冷傷感。

    他輕輕嘆息著，俯身望向屋子里忽明忽暗的燭火，心中無限惆悵。這半生歲月，刀尖浪口上過活，悲歡與離合早已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可又有人知，這些依舊絆人心。

    當(dāng)初拿刀時(shí)候的戾氣，宛如昨日，誰又曾想，此間，已經(jīng)隔了好幾年。

    想著自己患的致命疾病，沖田總司心中一陣沉痛，微微嘆息，碧眸中是化不去的黯然，與寂寞。

    奈何心中寂寞寥寥，冬日里的寒冬裂風(fēng)吹來，竟也覺得平添了幾分哀婉凄清，沖田總司忽覺身體間一陣溫暖舒適傳來。

    他轉(zhuǎn)身，留在他眼中的只是那晶瑩璀璨的回眸一笑。

    “總司，冬風(fēng)沁涼也不多穿些衣服，還像是個(gè)小孩子似的！”淺川涼吟嗔怪，黑如曜石的眸底隱透著一絲心痛。

    沖田總司扳過她的肩膀，一雙魅惑人心的桃花眸閃著湖光的翠綠，方才的寂寞黯然消散殆盡，換上的是如陽光般璀璨的笑意。

    “吶，哪是小孩子，我早已是個(gè)堂堂七尺男兒，你不是也早已試過了嗎……”他的語調(diào)魅惑輕佻。

    淺川涼吟耳根一下子紅到了底，捶打著他健碩的胸膛，嬌羞道：“真討厭，總是沒個(gè)正經(jīng)……”

    沖田總司一下子抓到了她犯罪的小手，附在她的耳邊吹氣，薄唇一勾，語氣魅惑：“小喵咪討厭我呢，好傷心呢！”

    “沒說討厭你……”他明明知道她是永遠(yuǎn)不會(huì)討厭他的。

    “那……說你愛我！”沖田總司孩子氣的眨了眨魅惑人心的碧眸，嘟著薄唇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的總司永遠(yuǎn)像個(gè)長(zhǎng)不大的孩子，有時(shí)候也有一些小邪惡，誰能想象眼前這個(gè)充滿陽光笑意的男子是幾經(jīng)沙場(chǎng)的新選組一番組長(zhǎng)呢？

    淺川涼吟看著他俊美容顏，笑意柔和：“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這句話，她就是說一輩子也不覺得厭煩，因?yàn)?，她就是深愛著他?br/>
    月色宜人，紅粉鸞帳輕輕鉤落，纏綿的吻，不斷，交織，纏繞……

    一陣旖旎過后，淺川涼吟靜靜地依偎在沖田總司懷中，凝望著他熟睡的神情，莫名的泛起一陣酸楚，眼前的他也漸漸朦朧，她好怕好怕就這樣忽然的失去他。

    她輕聲的低喃中帶著無限的期盼，更帶著凄婉的顫抖，“總司，永遠(yuǎn)也別離開我好嗎？”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無一絲間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的幻夢(mèng)之中。

    黑夜中，一雙瑰麗的碧眸睜開，凝視著枕邊熟睡的容顏，他的唇角泛起一陣苦澀，“小貓咪對(duì)不起，我不能……”

    自己的身體他是最清楚不過的，然而，他也有自己的抱負(fù)，想用這幅殘缺的身體來還天下一個(gè)太平，即便是犧牲……

    *

    天寶十三年，慶應(yīng)四年二月一日。

    雪繼續(xù)下著，將天地都要淹沒，淺川涼吟坐在長(zhǎng)廊上，靠著柱子，只覺蒼茫白雪中混沌一片。

    她的總司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他依舊強(qiáng)忍著對(duì)她展開陽光般的笑顏，每當(dāng)如此，她的心中總會(huì)有苦澀泛出。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任由寒風(fēng)肆虐，只覺得心中一陣虛無的凄清……

    “我的小貓咪又躲在這里睡覺了，著了涼可是不好！”

    魅惑的男聲響起，她才恍然驚醒。

    “總司你……”

    他的裝扮不同于前幾日，穿的是洋裝，一頭栗色的長(zhǎng)發(fā)被剪成了短發(fā)，仍是魅惑人心，一頭飄逸短發(fā)，更見英氣。

    深深的望著他，她只覺得心中一股不安席卷而來。

    “你要去哪里？”問出來的話極盡顫抖。

    沖田總司對(duì)著她露出陽光般的調(diào)皮笑容，“休息了好些日子，也該活動(dòng)活動(dòng)筋骨了……”望著遠(yuǎn)處的硝煙戰(zhàn)場(chǎng)，他的眼中歸于堅(jiān)毅。

    “真的要去嗎？可是你的身子……”她知道他所說的活動(dòng)筋骨是何意，那抹陽光般的笑容令她惆悵更是令她心驚。

    她好怕，今日一別，將會(huì)是永別……

    眼前的他越來越模糊，淡去的輪廓，顯得越來越遠(yuǎn)。

    “傻瓜別哭，你哭什么？”臉上傳來熟悉的溫度，暖道她心底，可是眼淚更多了。沖田總司心疼地望著淚眼婆娑的淺川涼吟，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半開玩笑，“我這又不是去送死！”

    “別……別這么說自己！”淺川涼吟驀地抬起頭，伸手捂住了他的薄唇，眼底的是慍怒，更多的是驚慌。

    “哈哈，我的小貓咪真是大驚小怪的！”誰知他竟然大笑起來，過了許久，他的笑聲變淡，忽而開口，“小貓咪，你后悔嗎？和我這個(gè)……”

    和我這個(gè)將死之人在一起，后悔嗎……

    淺川涼吟身形一顫，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說道，“只要有沖田總司在的地方，就是我淺川涼吟的歸屬！”

    只要有沖田總司在的地方，就是我淺川涼吟的歸屬……

    他的耳邊一直回蕩著她的這席話，他淺淺一笑，擁著她的手更加緊了幾分，苦笑著說道：“傻瓜，我是將死之人，我不能給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不準(zhǔn)你亂說話，只有你能給我一切幸福，所以我不準(zhǔn)你自暴自棄，不準(zhǔn)，不準(zhǔn)……”

    她削弱的身體在他胸膛上一顫一抖，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他的掌心，惹得他心中一陣沉痛，輕輕捧起她的臉頰，落下深情一吻。

    哭聲漸漸停止，淺川涼吟抬起晶瑩閃亮的眸子，“總司你去吧，去完成你抱負(fù)……記得事成之后一定好回來，因?yàn)檫@里有個(gè)傻瓜一直在等你！”

    她知道今日一定攔不住他，若是如此，倒不如放他去……

    沖田總司一怔，清淡的聲音透著黯然神傷，“如果……我回不來呢……”

    淺川涼吟沒有驚慌，沒有哭鬧，只是靜靜一笑，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無盡柔暖，“等，我會(huì)等，一直等……知道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為止！”

    不管這世上，是何等黯淡絕望，讓人傷心欲狂，只要有你一日，我便愿意和你在一起，在這絕望中仰望著，期盼著，總有一日繁花盛開，春光明媚。

    她甜蜜的笑了，仍是不脫哀傷，卻是另一種的美麗。

    “你會(huì)回來的對(duì)嗎？”

    沖田總司望著她期盼的黑瞳，目光一凝，眼神交匯的剎那，猛地垂下頭，眼底是黯淡，寂寥。

    蠕動(dòng)了唇角，千言萬語，世間滄桑，只化為了一句，“等我……”說罷，旋身而出，一身英挺轉(zhuǎn)瞬之間消散在雪色迷霧里。

    “好，我等你……”

    *

    天寶十三年，慶應(yīng)四年三月一日。

    沒有總司的日子，生活一如往日的平淡。

    他說過，等他……

    她的總司從來不會(huì)說謊……

    所以，她在等，一直在等。雪色早已化去，天邊露出了一抹淺金色，萬物復(fù)蘇，她一直堅(jiān)信等到繁花盛開，春光明媚之時(shí)，他就會(huì)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

    等待的日子總是這么漫長(zhǎng)。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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