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車到學(xué)校,沈瑤已經(jīng)等在那了。
看見她,立刻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惜惜你可真慢,我都等你半天了。”
自從沈蕭離開寒城以后,跟子惜那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瑤性格向來大大咧咧不拘不束,知道子惜跟沈蕭不可能了,也沒有強求。
她們的友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子惜也還是跟從前一樣,兩人誰都沒有再提起沈蕭,日子還跟從前一樣過著。
日子過的飛快,顧氏也在蒸蒸日上。就在子惜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日子會一直這么瀟灑過下去的時候,一顆石子投湖,驚擾了她所有的平靜。
顧若來找她了。
在一個晚霞漫天的傍晚,她渾身是血的出現(xiàn)在顧氏公司門口。
她臉色煞白,抓住了子惜的手,只說了兩個字,“救命!”就體力不濟,昏了過去。
子惜和朱鴻一塊,將她送到了醫(yī)院,搶救了半小時,才從鬼門關(guān)將她的一條小命給撿了回來。
窗外夜色已垂暮,子惜拿了藥推開房門,就看見顧若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她臉色蒼白,因為體力不濟,從床邊直接摔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子惜走進(jìn)去,扶著她起來,“醫(yī)生說你失血過多,暫時還是不要下床的好。”
顧若卻一把抓緊了她的手不放,雙眼含淚,“姐,我求求你,救救爸爸吧?!?br/>
子惜扶著她坐好,雙手按著她的雙肩,“發(fā)生了什么事?”
“爸爸……爸爸他……”顧若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六神無主的樣子,看著著實叫人難受。
子惜拿著紙巾遞給她,“你現(xiàn)在這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全,還是等你情緒稍微穩(wěn)定一點再說吧?!?br/>
“不。”顧若拼命搖頭,“再晚一點爸爸就沒命了,姐姐,我求求你,看在他是爸爸的份上,救他一命吧。以后我愿意給你當(dāng)牛做馬,來報答你?!?br/>
顧若說著,還要下床來。
“好了,你先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子惜攔住她,皺眉道。
顧若擦掉眼淚,抽抽噎噎的把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昨天顧若犯了病,顧安然四處借錢,最后因為沒辦法,決定去黑市賣腎。但是被顧若察覺了,前去阻攔。顧安然中途反悔,想帶著顧若離開,卻被打的半死。
顧若安然的跑了出來,但是顧安然被扣在了黑市,現(xiàn)在不知生死。
不得不說,聽完這個,子惜心里是震撼的。
顧安然雖然對她不冷不淡的,但是對顧若這個女兒,真是好的沒話說。能舍得割腎來賣錢,給顧若治病,這份父愛真真如山了。
顧若緊緊的抓著子惜的手,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的往下掉,“姐姐,我求求你了,救救爸爸吧。求求你了……”
“可是我也不認(rèn)識黑市的人?!彼皇且粋€普通的小老百姓,認(rèn)識的人都很普通,她能幫什么呢?
“姐夫,姐夫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顧若抓著子惜,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眼睛里閃著求生欲的光。
子惜想到,他們父女在寒城,也是無依無靠。
倘若她真的有這個能力,是愿意走一遭的,但是問題是她沒有這個能力。
“戰(zhàn)先生他現(xiàn)在不在寒城?!弊酉У溃安贿^我會給他打電話,或許他會有辦法。只是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會出手相幫,我也只是盡力一試,如果不行,就另外想辦法吧?!?br/>
“嗯?!鳖櫲酎c點頭,貝齒死死的咬住下唇,卻還是克制不住眼淚往下掉。
子惜看了她一眼,拿著電話撥通了戰(zhàn)庭聿的號碼。
他還在外地,不知道哪天回來。他很忙,子惜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會不會讓他不愉快。
但是人命關(guān)天,她還是試試吧。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男人低沉冷漠的聲音,“有事?”
“戰(zhàn)先生?!弊酉o張,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你讓我去救那個冷血的人?”戰(zhàn)庭聿聽完,很不屑,“顧子惜,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忘了他是怎么背叛你和你媽了?”
“我沒忘?!弊酉钗豢跉猓暗嵌际沁^去的事情了,而且現(xiàn)在人命關(guān)天……”
“不救?!睉?zhàn)庭聿冷冷撂話。
子惜呼吸一滯,“真的沒商量的余地嗎?”
“嗯。我從不費勁救不相干的人,不然你以為我很閑?”戰(zhàn)庭聿的口氣不善。
“好吧。我再想辦法?!弊酉@了口氣,準(zhǔn)備掛電話。
那頭又響起戰(zhàn)庭聿的聲音,“想辦法?你能想什么辦法?”
“我不知道,能想就想吧?!弊酉дf道。
她也不知道能想出什么辦法來,身邊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就一個戰(zhàn)庭聿而已。
她不想求他,但是真除了他,還就沒別人可求了。
“我勸你別白費勁了,黑市那邊的人都是蠻橫不講道理的人,你以為一條人命在他們眼里,能值多少錢?”
“嗯。知道了?!弊酉дf完,就掛了電話。
被掛掉電話的戰(zhàn)庭聿:“……”
皺眉看著手機,這女人不得了了,竟然敢隨隨便便就掛斷他的電話!
隨即又撥通了朱鴻的電話,“你去找個人看看顧安然,要是沒死絕,再多補一刀子,死透了為止?!?br/>
朱鴻:“……”
這是得多恨他啊。
戰(zhàn)庭聿又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看著顧子惜,別讓她瞎出頭?!?br/>
“……是?!?br/>
“姐夫怎么說?”顧若淚眼汪汪的看著子惜。
“他不想管?!弊酉е毖?。
“那怎么辦?”顧若的眼淚又開始嘩嘩的往下掉,哭的幾乎暈厥,“爸爸……我要去救爸爸。”
她一邊哭著,一邊掀開被子下床,子惜還沒來得及阻止她,顧若就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病房里總算安靜了,子惜給她蓋好被子,看見她哭紅的眼睛,心中有些糾結(jié)。
關(guān)了門出來,朱鴻迎過來,“顧小姐。”
“戰(zhàn)先生給您打電話了?”子惜問。
朱鴻愣了一下,也沒隱瞞,點點頭,“嗯,他讓您不要沖動做傻事。”
“我能做什么傻事?”子惜扯了扯唇角,她連個鬼都不認(rèn)識,能做什么?
“戰(zhàn)先生還說了什么?”
朱鴻頓了一下,“他讓我找人打聽顧安然的下落?!辈]有把戰(zhàn)庭聿的原話說出來。
在朱鴻看來,顧安然再沒人性,那都是顧子惜的父親。血濃于水,即便顧子惜平時不樂意搭理他,但難保到了關(guān)鍵時刻,不會心慈手軟。
而對戰(zhàn)庭聿來說,顧安然是仇敵,如果他說了,有可能會造成顧小姐和先生之間的裂縫。這樣的結(jié)果,他承受不起。
子惜派了助理去陪著顧若,自己先回了公司。
不到兩小時,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顧總,對不起對不起……我就去打了個熱水,回來顧若小姐就不見了?!?br/>
子惜捏了捏眉心,“找過了嗎?”
“找過了,都沒有?!敝淼穆曇艉苤?。
真是不省心!
子惜道:“我知道了,你回公司吧?!?br/>
“那顧若小姐……”
“我會去找的?!?br/>
掛了電話,子惜出門叫朱鴻進(jìn)來,把顧若失蹤的事情跟他說了。
朱鴻一直都是跟著戰(zhàn)庭聿的,認(rèn)識的人脈肯定比她廣,而且他為人沉穩(wěn),足智多謀,也肯定比她主意多。所以子惜想聽他的意見。
“您是擔(dān)心顧若去找顧安然了?”朱鴻問。
“嗯,我更擔(dān)心她犯蠢,主動投入狼窩?!弊酉嫔?,但是她的眼睛里,還是能看的出來一絲絲焦慮的。
怎么說都姓顧,她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朱鴻略略沉吟,“現(xiàn)在看來,她恐怕已經(jīng)進(jìn)了狼窩了。”
“朱鴻,我知道你肯定認(rèn)識里面的人,你帶我過去吧?!?br/>
朱鴻嚇了一跳,“顧小姐,您想做什么?”
“去黑市撈人。”子惜面色十分淡定。
朱鴻很驚訝,因為子惜今年不過才二十歲,卻有著超乎這個年紀(jì)的沉穩(wěn),在說到要去黑市撈人的時候,也沒有半點畏懼。
她到底知不知道,黑市在寒城,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到底是因為無知,還是她本來就這么勇敢?
戰(zhàn)庭聿不在,朱鴻不敢拿這個主意,況且上午戰(zhàn)庭聿剛叮囑他,不要插手顧安然父女的生死……
子惜看出他的為難,“如果讓您為難的話,那我就自己去一趟吧?!?br/>
朱鴻攔住她,面色為難,“我先給先生打個電話吧?!?br/>
子惜知道,這是必經(jīng)的程序,于是沒有阻攔。
朱鴻當(dāng)著她的面給戰(zhàn)庭聿打電話,但是顯然電話沒有接通。
朱鴻思索,以顧子惜的性格,她今天是非去不可。如果他阻攔注定沒有用,那不如陪她一起去。
至少他這張臉,在黑市里還有幾分重量。
汽車在一家酒莊門口停下,朱鴻和子惜下了車。
看著面前普通正常的酒莊,子惜有點疑惑,“這里就是?”
電影里放的黑市,不都是陰氣森森的,充滿殺戮和鮮血的嗎?
為什么眼前這酒莊看著,不僅沒有半點殺戮,反而還透著一種上流社會的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