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海鷗的婚禮似乎沒能吸引安氏家族眾多親朋好友的關(guān)注，給很多人發(fā)了請柬，但有很多人都沒來。

    人家都沒當(dāng)回事？

    許欣萌沒回來，説是在日本出差。

    肖紫蕓也沒回來，説是在四川峨眉山寺廟里修禪（她是佛教虔誠的教徒）。

    安慶邦回來了，但據(jù)説是順道，待了一個晚上，婚禮都沒參加，第二天就飛走了。

    還有很多長輩也都沒回來。

    他們?nèi)藳]過來，又似乎都在暗暗打聽和收集著關(guān)于婚禮的全部日程安排。

    有很多人還是來了。

    安老板提前一個禮拜就推掉了全部出訪計劃，他似乎想讓安寧感覺到，女兒在父親心目中的分量。

    何佳琪本來是要做伴娘，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和安老板私生子的緋聞？），沒能如她所愿。

    程姍姍來了。雖然喬海鷗沒打算邀請她。

    品牌推廣部前任經(jīng)理肖長天也來了，他的出現(xiàn)和離去，似乎都很低調(diào)和神秘。

    喬海鷗的大學(xué)同學(xué)徐周沒來，但派來了代表，徐周的太太。

    還有很多同學(xué)，很多安氏家族新的面孔，從五湖四海，五大洲，四大洋，也都匆匆地趕了回來。

    但是，婚禮的主角，安寧，沒能準(zhǔn)時趕回來。一拖再拖的回國行程，在她終于踏上了漫漫飛行的旅程，從洛杉磯，經(jīng)停夏威夷和日本，到達了a市（楔子提到，也是安氏集團大陸地區(qū)總部所在地），卻趕上了一場莫名其妙的車禍。

    后來，喬海鷗和我説，那是一場看似再平常不過的車禍。

    但，夢星辰説，律師，當(dāng)年我們介入車禍現(xiàn)場的話，你的這個故事可能是另外一個結(jié)局！

    我相信夢星辰。

    他是業(yè)內(nèi)dǐng級刑偵專家。我的這個哥們，為了給我多爆料一些故事的料底，差diǎn被組織上開除。

    喬海鷗説“再平常不過”，因為他沒有經(jīng)歷車禍的案發(fā)現(xiàn)場！

    那時，他在深圳出差。距車禍發(fā)生的時間還有一個多禮拜。

    那幾天，安寧一直在和他通越洋電話。北京時間清晨6diǎn，身處美國西海岸的安寧，都會通過溫馨的來電鈴聲，喚醒睡夢中的喬海鷗。

    那時的安寧正在從寓所趕往醫(yī)院的路上。每天這個時間diǎn，她都要帶疾病纏身的四嬸去復(fù)檢。途中會經(jīng)過很多影牽夢縈的日落大道，她們會穿過綿延的棕櫚和林立成行的電影廣告牌，那里有星光璀璨的好萊塢。

    喬海鷗就在半寐半醒的狀態(tài)，聽著安寧在繁華的洛杉磯街頭，和他説著有關(guān)美國的行程經(jīng)歷。

    説幾句，安寧就會咳嗽。嘶啞的喉嚨通過遙遠的電波，刺激得喬海鷗胃都疼。感冒了，還關(guān)心著他的飲食起居，這些充滿柔情幸福的時刻，在喬海鷗看來，都成了望穿秋水最難熬的時光等待。

    通完最后一次越洋電話，安寧登上了全日空航空的頭等艙，從美國洛杉磯飛中國北京。15個xiǎo時后，再搭乘中國南方航空公司的航班，從北京飛a市。

    喬海鷗興奮得睡意全無。掛了電話，哼著xiǎo曲沖了熱水澡，胡亂地把衣服雜件塞進行李箱，叫醒了隔壁還在睡夢中的同事，從11樓乘酒店觀光電梯至1樓前臺。

    結(jié)賬的時候，喬海鷗的同事還在打著哈欠。希爾頓南海酒店外的深圳南頭半島，還在睡意朦朧的清晨。

    出了門，剛登上酒店提供的免費機場巴士，喬海鷗電話就響了！

    這么早，誰呀？他不經(jīng)意的嘀咕著，心早已飛到了寶安國際機場的航班上。

    鄭老師電話里嘮了一堆歉意的話，然后就説，想讓他們再去趟三亞。約了客戶在那兒談下一年度的框架合作協(xié)議，本來他自己去的，臨時被安排去上海開會。

    飛三亞？深圳離三亞到不遠，但這么繞一圈，還能趕上安寧的落地航班嗎？

    他都和安寧説了，一定會準(zhǔn)diǎn趕到a市接機，迎接漂洋過海，從北美飛回來的新娘！

    但鄭老師説得言辭懇切，喬海鷗也粗略推算，從三亞回程的時間還能趕得上安寧的接機。沒準(zhǔn)兒，他們的航班還會同時落地。

    從深圳飛至三亞，一個鐘頭不到，但客戶的會談時間又推遲了3天。等他終于耐著性子和客戶談完，安寧的手機還是關(guān)機狀態(tài)。

    還在航班上嗎？這個diǎn，從北京飛回來的航班應(yīng)該落地了。

    喬海鷗和他的同事匆匆地趕到了鳳凰機場，搭上當(dāng)天下午最后一班回a市的航班。

    飛機起飛前，喬海鷗又撥了一次安寧的手機，這次打通了，卻無人接聽。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掉下了！

    打16號別墅的電話，仍是無人接聽。

    空姐又一次走過來，笑容可掬地提醒喬海鷗關(guān)掉手機，飛機已經(jīng)開始滑行了。

    喬海鷗很惱火，很不情愿，但又無可奈何地關(guān)掉了手機。

    空客a320飛機滑行十多分鐘后，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沖向了萬米藍天！

    如坐針氈的4個xiǎo時過后，飛機一落地，喬海鷗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手機。

    很快就有信息跳出來，但不是安寧發(fā)的。

    是何佳琪。

    就短短一句話，開機后速回電話，安寧出車禍了！

    ？

    ??？

    那一瞬間，喬海鷗的**似乎都要從頭殼中蹦了出來！

    我們聊到這一xiǎo段時，喬海鷗的面孔都成了醬紫色。我關(guān)切地説道，休息下吧，咱們休息后再聊吧？

    喬海鷗緩了口氣，靜了靜心神，又飲了幾口清茶，頭靠著后背，微微閉上眼。

    他休息的這半個鐘頭，我就開始努力地整理最近幾次的談話記錄。又把錄音大致地過了一遍，對一些疑問和重diǎn都在筆記草稿上用熒光筆做了記號。

    后來你就匆匆地趕往醫(yī)院？我問道。

    喬海鷗diǎndiǎn頭，又補充説，才開始佳琪讓我去f醫(yī)院，后來又説去n醫(yī)院。

    轉(zhuǎn)院了？我問。

    説是n醫(yī)院那邊更有利于病人傷勢的治療。喬海鷗説。

    哦，f醫(yī)院離車禍現(xiàn)場較近？我猜測道。

    嗯。喬海鷗頓了頓，又説，但后來我得知，是有人故意要轉(zhuǎn)院的！

    故意？誰？為什么？我詫異地連續(xù)問了三個問題。

    沉默！

    看來喬海鷗不想這么早就給答案，或者還有別的原因？

    我又問，安寧傷勢怎么樣？嚴(yán)重嗎？

    全身多處軟組織受傷，一條xiǎo腿粉碎性骨折，盆骨開裂，胸腔中有根肋骨刺中了肺部，離心臟只差幾毫米！喬海鷗説。

    坐在后排？我問道。

    嗯。喬海鷗又補充道，醫(yī)生説，如果不是奔馳車的安全防護性能，安寧可能

    頓了會兒，他才説，可能會成植物人，或者當(dāng)場死亡。

    司機呢？我又問。

    死了。喬海鷗説。

    死了？我説。

    老錢？我又問。

    老錢那天有事沒能過去。他一直后悔。喬海鷗説。

    他后悔沒去？我有diǎn不懂。

    是的，他説如果去了，以他開車的掌控能力，應(yīng)該能避免車禍。喬海鷗説。

    肇事者抓到了？我問道。

    死了。喬海鷗回答得很干脆。

    現(xiàn)場？我又問。

    嗯。喬海鷗diǎndiǎn頭。頓了頓，又補充道，當(dāng)時從案發(fā)現(xiàn)場來看，這是一起再平常不過的車禍。

    哦？轉(zhuǎn)院這個環(huán)節(jié)也沒引起警覺和重視？我想引誘他的思路，爆diǎn料出來。

    我在飛機上，就轉(zhuǎn)院了。而且理由也很合理嘛。喬海鷗説。

    現(xiàn)場沒有其他目擊者？我仍不甘心。

    基本上沒找到。喬海鷗又説，鄭老師應(yīng)該算吧。

    鄭老師？鄭懷杰？我驚叫道。又問，他怎么在那兒，去接機了？

    喬海鷗搖搖頭，説，他從上海開會回來，出了機場正好碰上了。

    正好？我故意説道。作為律師，得時刻保持職業(yè)的敏感性。

    同時，我也是想試探下喬海鷗的神情變化。

    但喬海鷗的表情反映很正常。并説，那天多虧了鄭老師，要不是他，安寧可能挨不到醫(yī)院。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問道。

    他從幾乎被壓扁了的奔馳車下面，找到了還活著的安寧。喬海鷗説道，頓了會兒，又説，安寧那個時候還有意識。

    我哦了一聲。又問道，現(xiàn)場只有鄭老師在參與搶救？沒有其他人幫忙嗎？

    那個時間段高架上的車本來就少。喬海鷗又補充説，應(yīng)該還有一個吧，鄭老師所乘出租車的司機。

    喬海鷗似乎想了會兒，又説，后來警方根據(jù)監(jiān)控找到了兩三個目擊者。他們説，看到那輛大貨車撞上了奔馳。

    警方定論呢？我問道。

    大貨車司機有癲癇精神疾病，而且那天，還飲酒了。他開得超快，駕駛室又高，等發(fā)現(xiàn)撞上已經(jīng)來不及了。喬海鷗説。

    那他也不會死啊？我疑惑道。大貨車壓扁xiǎo轎車，這能理解。但貨車司機怎么會死呢？

    警方説是重度刺激后引起的癲癇發(fā)作。喬海鷗説。

    哦，我陷入沉思。

    過了會兒，我又説，你怎么知道現(xiàn)場情況呢？那個時候，你在飛機上啊。

    安寧后來憑當(dāng)時的意識回想了一些，鄭老師和警方也説了些，出租車司機説法也一樣。喬海鷗説。

    天衣無縫？我脫口道。

    喬海鷗diǎndiǎn頭，平靜地説道，當(dāng)時看是這樣。

    你到了醫(yī)院，看到安寧是什么樣呢？話説出口，才覺得這樣問他，是不是太殘忍。

    喬海鷗仍是一副平靜淡漠的表情，説，她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佳琪和安老板守在門外，他們告訴我，安寧又陷入昏迷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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