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齊兵馬,一隊守北城,二隊守南城,三隊守西城,四隊守東城。余下的做應援!”已換上盔甲的副將李躍從容指揮者著小分隊。即使城門被破,他現(xiàn)在也必須保持鎮(zhèn)靜。
“是!”各部將領命迅速到位。
“將軍,那城中的大小百姓呢?!币粋€急迫的聲音突兀的想起,他一愣轉(zhuǎn)身望去。一個瘦削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眼前,
“這個我自會有安排?!彼拿及櫫税櫋?br/>
白荷此時心急如焚,時間久了百姓又會撐到何時,她兩拳一抱,道:“李將軍,末將愿去疏散百姓逃離!”她的語言也許并不洪亮,但這句話卻是鏗鏘有力。
“你……”他的眉頭不經(jīng)意間皺的更深,萬千思緒最終化做了一揮手,“準,你帶上二十兵且去吧?!倍?,戰(zhàn)事緊迫,他也只能給這么多了。
“末將領命!”白荷領命而去,瘦削的身影竟徑直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那一刻不知為何李躍恍惚了剎那。
越靠近城樓的房子越是被大火吞噬得嚴重,百姓們互相扶持的扶持,逃命的逃命。場面一時混亂不堪,空中彌漫著一股烤焦難聞的糊味。
僅一夜之間,一個繁盛之都便毀于一旦。
“求求你,那是我丈夫的救命藥,請你不要拿走!”一個布衣婦人跪在地上,懇求一個楚國士兵。血一次次從磕著的頭上溢出,染紅了地上的灰白。在她懷中,一個普通的男子,臉色已開始鐵青。
楚國士兵一腳狠狠踹開婦人,惡聲道:“滾!越來城破了,就是我們楚國的天下!與其讓你的丈夫糟蹋這好藥,倒不如給我!”他貪婪的望著手中一株百年的人參。
一株人參便已經(jīng)難得,更何況一株上了百年的人參!
“不!”婦人凄厲的叫著,她的丈夫不知何時開始口吐白沫。若再不服藥,只怕神仙也難以救回。想到這,她發(fā)瘋一般撲向楚國士兵,想要奪回她丈夫的救命藥!
楚國士兵看著瘋癲的婦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線寒光自他袖中抽出。婦人仿若未見,照沖不誤。
閃電般的速度,眨眼的速度!
血,噴涌而出,絢爛了一片妖艷墨夜。
人參悄然落地,一個身影轟然倒下。露出后面一個身影,在月色下帶著薄薄的涼意血色。
婦人愣了一下,旋即抓狂似的拾起地上的人參,朝自己的丈夫奔去。
白荷卻就那么定在了那兒,僵硬的看著手中染血的長劍一滴又一滴的落著濃稠的液體。
她,剛才干了什么?
為什么會有那么多血涌了出來。
她,只是想阻一阻他的腳步,為什么他卻倒下了?
她,殺、人了?
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她似不信似的抱住了頭,眼睛滿是驚恐。不對,她不想殺人的,她只是看不慣……全然未留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緊逼而來。
“小心——”不知是誰的叫聲呼嘯而至,不知是誰的身影撲在了她的背后,是誰的血滴落在她的頰邊,濃稠似淚。
白荷愣愣的看著那個婦人撲倒在她的上方,胸口有那么一朵彼岸花生長起來,在她的盔甲上留下了痕跡。
“為什么……”她喃喃著,看著眼前夜空盡顯,旁邊一個溫熱倒在了身畔,沒有了聲息。
“長官,你沒事吧!”一個小兵將劍從另一個楚國士兵身上拔出,他不知從何處濺了滿身的血跡。
“我沒事,你先去前方吧。”她的語氣像變了一個人,又像隔了一個時空。
小兵不疑有他,領命先行匆匆朝前方離去。
這時,她緩緩起了身,將開始冰冷的婦人置于地面。她看了看他的丈夫,已是回力無天。只是這次,她沒有流淚,沒有驚恐。
她緩緩起身拾起了利劍,劍的側(cè)面閃著幽幽的白光,擦著冷硬的地面緩緩走向更喧囂的城樓附近。前方的敵人,還有無數(shù)。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女子在她彌留之際留下的那一句話,直至現(xiàn)在也回響在耳畔:
“……是女子,就更不要輸給楚國人。可你的心,不堅定呢……”
竟然能一眼看穿她的真身,她應當是位隱世的醫(yī)者。
她說的不錯,是時候該拋起過去的自己。她殺的是敵人,又非是錯的。何況,這里畢竟是戰(zhàn)場。她記得,自己曾在閨房中許下的諾言,那不應因自己的軟弱而退縮。
她說過,她要守護這片土地,為了那些故去人的心愿。
她從來不是食言的人。
“將軍,你看那個人。”位于城樓上的一個帶刀侍衛(wèi)指向了一個步步緊逼的身影,一時有些驚愕。楚韶涵明顯也注意到了那個人,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瞇了瞇。
據(jù)他所知,青越不在這里,而他的副將李躍此時也絕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蓮奈绰犝f有其他什么人有如此純熟的劍法。他會是誰?
他沉吟了片刻,命人取來了弓箭。
弓弦繃緊似待發(fā)的豹子弓起了身,無情的箭刃對準了那個身影。即使再純熟的劍法也難掩他殺人的青澀僵硬,此人若不除,遲早是個禍患!想著,他手上的力加大了幾分。
一步又一步,她的劍一直在滴血,混著敵人的也摻著她的。她走的不緊不慢,卻穿梭在刀光劍影之中。她眼中布滿了漫天鮮血,但依舊冷靜的疏散著百姓撤離。
她的師傅,也就是她二哥曾說過,如果她是男子,到可以考慮一下去參兵,而不是擺弄這些破瓶子。如此好的根基與領悟,若是用在做藥上,太浪費了。
女子的束縛讓她宛如一只籠中鳥,渴求自由,卻無法沖天。黑色的牢籠纏繞著她,那般無能無力。
忽地她感到一陣冰冷的殺氣迎面襲來,就好似黑夜里獵豹冰冷的雙目與銳齒般可怖。
她本能的抬頭,卻看見了月下一個熟悉朦朧的眼睛閃著冷冽。不知為什么,她不跑了,反愣在了那兒。
一瞬一遲疑,一瞬一寒光。
一個割破空氣的聲音直直刺中了她的左胸,巨大的沖力將她射退了好幾十米。
血染紅了涼薄月色。
自己那一瞬為什么會遲疑了。
按自己的速度,完全可以躲過那一擊。
為什么對于那個人,會有種……冥冥的熟悉感。
來不及多想,她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血,劇烈的疼痛將她拉回了現(xiàn)實。她暗罵自己有病,竟然著了敵人的道。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怎么會有熟悉感?應當恨不得捅上幾刀才算。
巡視四周,眼見著幾個楚國士兵俯視眈眈的圍了上來。她不禁唾棄了自己一口,早曉得,之前激起塵埃的時候就該裝死才對!
可又有什么用呢,她望著滿天的繁星,也不知道自己會化作哪一顆。
她傷勢的確十分的重,來不及看自己如何死的,她便昏死了過去。不過,在那之前,她似乎聽見有人飄忽的叫了聲“圣旨到”……
她一定在做夢。
……
十里的猩紅,綿延成泊。可那不是兒女的紅妝,而是無盡的尸體與鮮血交織的殘忍??諝饫飶浡还蓾庵氐难葰?,大好山河沁成了人間阿鼻地獄。
她有些迷茫的漫步于這里,毫無目的的找著什么,心里莫名的攪亂成麻。好奇怪的是,她穿著的竟是素日里最不喜的紫色霓裳。
可她壓根也沒怎么留意,只是穿梭在血海之中,裙擺已是鮮紅四起。就好似血色荊棘要將她禁錮在此。
近了,快近了,他一定還活著……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小聲吶喊。
有那么一道身影終是閃入她的眼簾,他是著戰(zhàn)場上唯一站著的人。
心不知為什么有些雀躍與希翼,她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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