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國建立之初,阿骨打就在思索一個問題,如何與南面的隋朝相處。
無論是古代還是當代,無論是小國還是大國,如果處理不好與強大鄰國或霸權國家的關系,
就會危及國家安全——小則割地賠款,大則亡國滅種。
烏蘭察布一戰(zhàn)讓阿骨打認識到漢民族并不是孱弱的,作為漢民族的母國隋國,她的戰(zhàn)爭潛力也是巨大的。
隋朝擁有77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與我們這個時空的中國相比,不含東北三省、內蒙古、新疆,但是包含越南和緬甸北部),一億兩千萬人口,糧食,生鐵,布匹的產量均遠遠超過金國。不僅超過金國,即使所有國家相加也無法與隋帝國比肩。
這么強大的國家如果進入戰(zhàn)爭模式,那將是非常可怕的
在封建帝制時代,影響一國走勢的唯一力量就是君主,只要打敗了君主也就打敗了整個國家。
金國的生存機會就在于此。
于是,阿骨打一方面東征西討迅速狀大實力,另一面與隋修好,刺探隋皇的情報,情報的來源除了從一年一度的訪隋使那里獲得,阿骨打還派出了大量暗探,除了隋皇的性情還有朝中勛貴的情況。
在阿骨打看來,寶德帝是一個老辣的政客,他憑借嫻熟的手段操控著隋帝國這艘巨船。這艘船太大了,太復雜了,阿骨打不明白為什么貧富差距這么大的國家竟能維持統一
或許是宗教的力量吧,各派宗教勢力都能在大藏省找到自己的領袖?;蛟S是由于各色各樣的科舉制度吧,各種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機會,總之這是一個強者相信自己,弱者相信神佛的國度,各色人等都能找到心靈的寄托。腦滿腸肥的巨賈享受著自己的財富而鄙夷路旁的乞丐,乞丐則夢想著有朝一日受神佛庇護投胎富貴人家……
百多年來隋帝國一直這樣運轉著,阿骨打似乎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隋太宗楊泰造就的國家精神——國家不限制人的發(fā)展,由個人決定自己要走的路。如果讀書不行你可以經商、經商不行你可以做工匠,做工匠不行你可以當兵,總之無論走那條路你都可以有出人頭地的機會,至少是生存的機會?;实鄣淖饔镁褪蔷S持這種國家精神。
難道就真的無懈可擊嗎,阿骨打愁眉不展。
剛剛出使回來的四皇子完顏兀術卻并不這樣認為。
完顏兀術是漢妃所生本來不被阿骨打喜愛,但是兀術上進好學,人也長的機靈,善于迎合父皇,他見父皇不喜漢人便把身旁的親隨都換了女真人,在父皇面前總是強調自己是女真人完顏氏的后代以此淡化母妃的存在。
慢慢的,阿骨打對兀術的態(tài)度有所轉變,為了獲得父皇的歡心,兀術更是主動承擔艱苦的才使,在眾兄弟中兀術是最能干的一個。
由于完顏兀術的早熟和能干,阿骨打越來越信任他。1105年隋朝新皇登基,阿骨打派遣14歲的完顏兀術為使出訪隋朝。
本書前章寫了不少少年英雄,完顏兀術少年成才也不會是本書中的最后一個,這些人大都屬于智力超常的一類,而且不僅如此,若一個人早慧而后天失去發(fā)展的動力,待其成年便會泯然眾人矣,因此,早慧之人要成就大事業(yè)也需要在后天的壓力下拼搏,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若為早慧之人,卻心甘情愿待在一個小環(huán)境里,雖然會過的舒適,但是他的一生也就被這個小環(huán)境禁錮了,最后的成就也不見得會比一般人要大。
完顏兀術是第一個接觸靖康帝的金國權貴,他對靖康帝的描述是,膽小、貪婪、好虛榮,與東遼末帝耶律宗敏一般。
阿骨打之所以忌憚大隋,乃是因為大隋有一個可以在各方勢力間穿梭的老辣君主,現在,那個老辣的政客已去,新即位的又是這樣一個主,那么顛覆大隋并非沒有可能??墒撬植惶胚@個小娃娃,于是又派出了幾批暗探去打聽大隋的消息。
隨著信息的不斷回傳,阿骨打越來越放心了,靖康帝重用親信,先是把持了錢罐子——內史府,又把持了武裝力量——龍虎院,接著排擠中樞省丞相蘇轍。按照四皇子完顏兀術所說,蘇轍是這個國家的大腦,若無此人隋國好似無腦。
后來蔡京與童貫等人結成團伙,這下阿骨打就更放心了,隋朝的運作全靠各項科舉制度,而中樞省掌管科舉,錄取文官的博學士科由禮部舉辦,商科、工科由商務部、工部掌握,再加上早就被童貫控制的龍虎院,隋朝選賢德四項科舉都被蔡童一黨掌握,也就是說賢達的上升之路都被蔡、童一黨所掌控。
阿骨打認為有此四賊做開路先鋒,朕不惑之年入主中原當不是夢。
為了讓蔡、童一黨更好的為自己辦事,阿骨打嚴禁金軍南下騷擾,以造成兩國太平的假象。當年隋朝為了防備北方民族入侵養(yǎng)了20萬玄武軍,現在兩國和平用不了那么多兵了,童貫便開始克扣軍餉,于是軍隊中缺員越來越多。后來童貫又開始賣大炮,長城上的大炮拆了賣給金軍,雖然鑄炮又昂貴又復雜金國學不來,但是通過購買二手貨金國也裝備上了火器。
有了火器,金軍的戰(zhàn)斗力就更強了,1110年靖康6年,四皇子完顏兀術率領地旗軍攻滅金氏朝鮮,兀術率領的金軍在實戰(zhàn)中學會了使用火炮,占領朝鮮后阿骨打封兀術為韓王,朝鮮改稱韓國。
除掉了周邊各國,金國就直接面對大隋了,此時蘇轍已死,在蘇轍死前留下一篇策論,在策論中蘇轍列舉了可治國家滅亡的六種表象——女色、閹豎、強藩、朋黨、悍夷、外戚。
蘇轍策論當然比阿骨打深刻,但是他大限已到再也無法為國家做事了,他提的這亡國六象是希望后世才俊奮發(fā)圖強救國于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