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飯菜就空了。
黎童還沒吃過癮,百里燁急著要走,也是,眼前就擺著那把菜刀,像是就懸在脖子上,哪怕是死過無數(shù)回的人,也會害怕。
黎胤之就坐在他對面,飯后飲茶,兩人相視一笑。
臨出門前,黎夫人倒是準備了一大堆東西,全塞進了黎童手里,大包小包,裝了不少,抱著還挺沉。
之前出嫁時,她沒趕上感動,而今回門,真切地感受到了黎夫人對黎胤童的母女之情,一聲聲一句句,全是囑托和關(guān)懷,怕她住不好吃不好睡不好,什么都想塞到她手里,明明什么都準備好了,卻又好像還缺點什么。
恍然間明白,女兒嫁出去了,沒把娘親帶上。
這么一想,又難過起來。
黎童伏在黎夫人懷里,輕輕拍在她的背,柔聲安慰:“娘親,童童不會離開娘親的,童童一輩子都是娘親的女兒?!?br/>
“好,好?!崩璺蛉伺踔哪槪幌乱幌碌乜?,轉(zhuǎn)頭看向百里燁的時候,柔和之意全變成了恨意:“我告訴你??!不許欺負我女兒,否則我汪氏絕不放過你百里家!”
“誒喲我的夫人,你說什么吶?”黎相嚇得一把捂住了黎夫人的嘴,將她從黎童身前拽了回來。
黎胤賢適時站了出來,沖著百里燁點了點頭,禮數(shù)極為周到:“童童從小/便被我們慣壞了,性子總有些驕縱任意,若是在府上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將軍莫要責罰于她,送還相府便是?!?br/>
百里燁唇邊笑意逐漸冰涼:“二哥多慮了,我自會照顧好夫人?!?br/>
“童童,你要乖,好嗎?”黎胤賢略湊向黎童,伸手摸了摸黎童的頭,目光柔和而親切。
“好?!?br/>
黎胤之站在最后頭,雙手負背仰著頭,笑意盡在眼底,想說的話也盡在眼底,沖著回過身的黎童用力揮了揮手,直看到小夫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轉(zhuǎn)身回府。
廳堂之中,黎夫人噘著嘴,仍舊是憋了一肚子氣沒發(fā)出來,怎么想都覺得虧。
黎胤賢掏出懷里的本子,蹙眉搖頭,輕嘆了一口氣:“今日確實是虧了,溫習了很久的話,今日一句也沒用上,虧,太虧了?!?br/>
“幸虧沒用上,你大哥一把菜刀已經(jīng)夠嚇人的了?!崩柘嘤囿@未了,指著皮糙肉厚的黎胤之:“你下次行此等事,能不能先跟你爹打聲招呼?我年紀大了,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
“是,爹!”黎胤之拱手作揖,皮笑肉不笑。
“他好歹也是跟著先皇一路拼殺過來的,性子里本就帶著殺伐之氣,得虧你們爹是丞相,他還得顧及一點我的面子,不然今日就憑你一把菜刀就夠他帶兵上門來了?!崩柘嗟闪艘谎劾柝分?。
“今日之事,下不為例?!?br/>
“明白了爹?!崩柝分焐蠎?,卻沖著黎胤賢做了個口型,下次還敢。
教訓完老大,又該教訓老二了,黎相剛扭頭轉(zhuǎn)向黎胤賢,就聽他嚴肅認真地說道:“爹,這次的事,兒子反省,沒能及時抓住機會當面予以警告,若是下次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的話,兒子就把那些話刻在他碑上?!?br/>
黎相只覺得頭腦一陣發(fā)暈,捂著頭退了幾步,翻著白眼,半天沒說出幾句完整話來,最后瞅了一眼正插著腰的黎夫人,才道:“你……你功力不夠,你娘的書未能參透,罰你仔細研讀,回房去!”
“是?!?br/>
待到兩個兒子都離開后,黎相才長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黎夫人。
“夫人啊……”
黎夫人也是收起了白日里的所有刺,聲線逐漸柔軟:“老爺,童童好像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