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說的搶親嗎?
聽皇帝取笑,竟與剛才姐妹幾人說的話不謀而合,明彥君、貝妤二人同時笑出聲來。
明彥君捅捅楚若煙,低聲笑道:“楚妹妹,皇上問你話呢!”
從來只聽說過男子搶親,還不曾聽過女子搶親的。
這里說這幾句,已引起滿場的注意,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大小姐身上。
滿上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都知道,楚大小姐臉皮一向很厚,卻不知道,她有多厚的臉皮,能大庭廣眾之下與皇帝說到自己和鈺王的親事?
楚若煙抿唇淺笑,慢慢起身,向鈺王望去一眼,才側(cè)頭問道:“難不成,皇上不答應(yīng)?”
鈺王是皇帝的兒子,做老子的答應(yīng)了,親事水到渠成,楚大小姐自然不必?fù)屖裁从H!
這算是請旨?
眾人盡皆錯愕。
皇帝好笑道:“若是朕不答應(yīng)呢?瞧你如何去做這個鈺王妃!”
“不答應(yīng)?”楚若煙倒似不以為意,搖頭道,“若煙做不做鈺王妃倒不打緊,大不了,搶九哥回去,做我蒼梧古城的押城夫人!”
“噗——”
有幾人正在飲酒,一聽之下,酒水噴出,連聲嗆咳。..cop>且不說鈺王是堂堂皇子,就是尋常男子,聽到此話,怕也會覺得面上無光吧?
哪知耶律辰微愕之后,只是含笑搖頭,低聲道:“又在胡說!”連自己也不知道,語氣里已不自覺的帶上些縱容。
楚若煙揚眉道:“哪里有胡說?王爺迎娶,那是王爺要若煙,皇上賜封王妃,那是皇上選兒媳,只有立蒼梧城主的夫人,才是若煙要九哥!”
有什么不一樣嗎?
旁人被她幾句話繞糊涂,一時還沒轉(zhuǎn)過彎來,耶律辰卻眸色微深,向她定定而視,微默一瞬,點頭道:“言之有理!”
選擇和被選擇的區(qū)別!
也就是說,不管皇帝答不答應(yīng),也不管他耶律辰要如何,此一刻,她選擇了他!
二人相隔十幾條案幾,此刻眼神交匯,都已明白彼此,
楚遠(yuǎn)聽的連連搖頭,擰眉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只怕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打不過鈺王!”似是貶斥,可是眉梢眼底深含的笑意,分明在為這個女兒得意。
哪知道他的話音剛剛一落,就聽鈺王殿下淺淡的聲音道:“本王不加抵抗就是!”
她要搶就搶,他從了就是!
皇帝一怔,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指指楚若煙道:“丫頭,你將朕的兒子教壞了!”
一對活寶!
皇帝的話出口,自然有許多人陪著笑起,可是望向二人的目光,卻都意味不同。
這些日子以來,聽多了鈺王的功績,又剛剛見識過他凌利的詞鋒和過人的武功,突然見到如此柔軟的鈺王殿下,眾人微窒的同時,都將目光投在楚大小姐身上。
明彥君等人見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鈺王竟絲毫不顧及男兒氣概,任由楚大小姐說笑,心中訝異之余,自然說不出的喜悅,暗暗為楚若煙慶幸。
而眾小姐心中卻難免多些嫉羨。
鈺王殿下啊,天神一般的人物,楚大小姐,何德何能,能令鈺王如此待她?
而于眾公子,大多撫額慶幸鈺王殿下為民除害,終于收了這個女混世魔王。而如萬征之流,難免心中嫉惱交集,又無可奈何。
耶律元迅心思最為復(fù)雜,一面激賞于鈺王的能屈能伸,另一面,看到楚大小姐望向鈺王的神色,又是說不出的失落。
幾位皇子看在眼里,卻不禁臉色微變,眼里望著楚大小姐,想到的卻是楚家那一門虎將和五十萬兵權(quán)。
只要皇帝出口賜婚,日后楚家一門,就會成為鈺王的強(qiáng)助,大爭之日,一但兵戎相見,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眾人迅速閃念間,只見皇后元氏笑道:“皇上,今日是兩國議和,康寧公主賜嫁的大日子,鈺王殿下的親事,倒也不必急在一時!”
是啊,雖說元甄兒的身份萬萬不能和鈺王相比,可是,不管是鈺王還是楚大小姐,可都是蒼遼自個兒的事情,如今當(dāng)著外國使臣的面,當(dāng)真不必多提!
幾位皇子當(dāng)先點頭,卻并不敢接口,大將軍楚遠(yuǎn)倒是立刻應(yīng)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
他楚遠(yuǎn)的寶貝女兒,就算是吃定了鈺王,要議親也得鄭而重之,豈能如此隨意?更何況,還是跟在那個元甄兒之后!
耶律辰微微一笑,也點頭道:“皇后說的是!”
要娶丫頭,那是遲早的事,如今大事未定,倒不必急著讓她卷進(jìn)來。
楚大小姐的爹不急,當(dāng)事人之一的鈺王也不急,所有的目光,又都放在楚大小姐身上。
狗皮膏藥一樣粘了鈺王一年,此刻眼看皇帝已有賜婚之意,卻被皇后一句話截住,這楚大小姐怕是要惱罷!
哪知道楚大小姐也點頭道:“皇后說的是,若煙不急!”
反正那個妖孽跑不了,早早議了親,反而沒有了此刻那脈脈有情,欲說還羞的感覺。
雖然說,兩情相悅,大小姐并沒覺得有什么害羞。
連楚大小姐都不急?
皇帝向幾人各自望去一眼,也點頭含笑道:“是啊,說起來,也不過是家事,日后再說罷!”
是啊,只是皇帝老子選兒媳婦,不止和外國使臣無關(guān),和滿朝文武似乎也沒有多大關(guān)系。
皇帝的話出口,場中已有許多人暗暗松一口氣。
只要沒有下旨賜婚,就所有的人,還有機(jī)會!
小姐們望向鈺王的目光,一瞬間又變的灼熱,心里暗暗盤算。
楚大小姐言之鑿鑿,不愿與旁的女子分享一個夫君?墒牵绻怯腥藫屜纫徊,與鈺王扯上關(guān)系呢?就如元甄兒和赫連太子一樣?
雖然說,那個肥胖壯碩的赫連太子無法與鈺王相比,可是,事情總還是互通的!
和親人選已定,議和條款卻還要有一番爭執(zhí),再加上心底的隱憂,胥狼國一行對眼前的歡宴早已心不在焉。
赫連星爍聽著蒼遼君臣笑談,目光向楚若煙望去,恰能將楚大小姐的靈動飛揚和元甄兒木然呆坐的模樣收入眼底,不禁心中說不出的煩躁。
反觀對面坐著的三公主耶律心,雖然端坐的姿態(tài)不變,可是眉宇間那飛揚的神色,說不出的輕松自在,竟然有幾分楚大小姐的模樣,哪里還是原來的木頭公主?
原來,她只是不愿嫁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