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唐寧的話,高樹愣了一會兒,然后道:“難道說賢弟與齊姑娘已經(jīng)私定終身了?”
唐寧好大的不樂意:“兩情相悅的事情怎么就叫私定終身了,況且老齊都帶我見過她父母了,她父母雖然沒說成,但也沒說不成,等到此間事了,我就準備離開軍中,回鄉(xiāng)把她娶過門。”
“老齊?”高樹對唐寧的這個稱呼有點不解。
唐寧四處看了看,覺得齊獻瑜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便笑呵呵的道:“對啊,老齊啊。她歲數(shù)很大,都三十多了……別告訴別人啊,就算告訴別人也別說是我說的啊?!?br/>
高樹倒吸一口涼氣:“什么?齊姑……齊大姐都三十多了?”
“是啊,看不出來吧?”唐寧看到高樹那副震驚的模樣,憋笑憋得臉通紅。
高樹卻沒發(fā)現(xiàn)絲毫異常,而是緊張兮兮的說道:“賢弟,你可要小心了。愚兄聽說只有妖怪才能保持自己的面容在年輕的狀態(tài)。
這個齊氏三十多,長得卻跟雙十少女一樣,依愚兄看,多半是個妖怪!”
唐寧心里都快笑暈了,心說這愚兄的愚字真的是一點水分都沒摻。他震驚的看著高樹道:“高兄真是高人啊,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妖怪的?”
“???”高樹更加震驚:“齊大姐真是妖怪?。俊?br/>
唐寧用力的點頭:“她的確是個妖怪,不過已經(jīng)被我降服了?!?br/>
高樹用力的吞了口唾沫,小聲道:“賢弟啊,你說的,該不會是誆我的吧?”
“我誆你做什么,又沒有好處拿?!?br/>
“那,那你是怎么把她個降服的?”高樹聽到這,便不免有些興奮。
每個男孩子都有一段中二的時期,這個時代的男孩子也是如此。鬼怪之事最令人懼怕,卻又讓人沉迷其中。
不知道天底下有沒有男人,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碰見一個喜歡吸人精氣的美艷女鬼……
左右無事,唐寧覺得玩弄一下這個中二青年也算是一種消遣。于是便故作高深的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我便不再瞞你了。其實老齊并不止三十歲,她都快三百歲了,是一個各種意義上的老女人。
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如何能夠降服一個法力如此高強的妖怪,就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
在遇到如今的師父之前,其實我還有一個師父。
我那師父教了我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但我本人不喜殺戮,于是在第一次見到老齊的時候,我就放了她一馬。
此后她為了報復(fù)我,一直在密謀,最后被我撞破,她竟然想要占據(jù)我的肉體,吸我的精氣。
還好我拼死抵抗,堅守本心,才能夠抵擋住她對我狂風(fēng)驟雨一般的攻勢。而她也對我堅定不屈的品質(zhì)感到佩服,于是便暗自傾心于我。
之后她就一直跟著我,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難得遇到個能認真聽自己吹牛侃大山的,唐寧唾沫橫飛的說了一半,就聽見撲通一聲,把唐寧都嚇了一跳。
高樹跪在地上,崇拜的看著唐寧道:“唐賢弟……哦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唐寧急了,趕忙扶起高樹道:“高兄,你這是在做什么!”
“我想跟你學(xué)降妖除魔的本事!”
“哎呀,我剛才都是胡亂說的,你別當真啊?!?br/>
“我知道想要加入你們,就要經(jīng)受考驗。拒絕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簡單的考驗。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學(xué)習(xí)降妖除魔的本領(lǐng)!到時候,好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
“不是,你冷靜點聽我說。
剛才我給你說的那些就是我現(xiàn)編的一個故事,那都不是真的。我不會降妖除魔,我就是想讓你以后離老齊遠一點,亂說的……”
“……”高樹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唐寧見高樹瞪著自己不說話,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現(xiàn)在該說些什么。于是兩人所在的這塊地方寂靜無聲。
“你在騙我?!备邩浜鋈婚g說道:“這也是你拒絕我的一種手段,是不是?”
“沒有啊,騙你又沒銀子拿。我一開始是騙了你,但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高兄啊,別傻了,這天底下哪兒來的妖魔鬼怪???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是人心作祟的產(chǎn)物。你就純當個故事聽,可不能當真啊,否則要是真的誤入歧途,到時候我怎么跟令尊交代???”
眼看著這小子入戲有點太深,唐寧趕緊打破他的幻想。
隨口編一個故事,讓一個中二的青年變成一個中二的神棍絕對不是唐寧想要的效果。
高樹深深的看了唐寧一眼,眼中的含義,就像是在說你還不如騙一騙我。
然后便垂頭喪氣的走了。
唐寧張了張嘴,想要挽留,卻又想不出什么理由。他明白為什么高樹會這樣,正是因為他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那句‘我一定要學(xué)習(xí)降妖除魔的本領(lǐng)!到時候,好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
之前還未從營帳中出發(fā)的時候,就能夠看出高家的家教是很嚴的。高芳對待高樹,態(tài)度非常的嚴厲。
唐寧知道,這是因為高芳過于期待高樹的成長所造成的后果。無論高樹如何努力,無論他做的如何出色,從父親嘴里得到的絕對不會是鼓勵,而是還不夠好。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夠有著超越常人的一面,能夠讓他的父親對他刮目相看,哪怕一次。
這種事情在后世也算常見,嚴苛的父母總是造就早熟或者心理扭曲的孩子。
想到此,唐寧不免對高樹有些愧疚。因為自己覺得好玩的事情,卻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師父總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亦勿施于人。’,在此之前唐寧對后面的那句話不甚理解,但從這一刻開始,他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
“吾日三省吾身。我做不到曾子的一日三省,但一日一省還是可以的?!?br/>
“所以呢,你反省了什么了?”
唐寧坐在齊獻瑜的馬車里面瞅著齊獻瑜縫衣服,認真的說道:“己所欲,亦勿施于人?!?br/>
“哦,那你好棒棒哦?!饼R獻瑜咬斷了線頭,將針插回線團上。抖了抖衣服,將衣物疊好之后,翹起了二郎腿。
纖纖玉手搭在膝蓋上,冷笑著看向唐寧,也不說話。
唐寧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惹了這女人生氣,而且他還知道自己為什么惹了齊獻瑜發(fā)火。撓了撓頭,訕笑道:“你別生氣呀,我說你三百歲,那都是
為了節(jié)目效果……”
“各種意義上的老女人?!饼R獻瑜一字一句的說道:“請問唐大人,這句話怎么解釋?”
唐寧茫然道:“哪句話?”
“跟老娘裝聽不懂人話是吧?”齊獻瑜冷笑,抬起手,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頭指向馬車的車廂大門,朱唇輕啟,字正腔圓的道:“滾?!?br/>
“不是,你聽我解釋……”
“滾?!?br/>
“老女人又不一定是貶義,你們女人為什么就聽不得老這個字呢?”
“滾。”
“唉,看來我就多余告訴你這件事情……”
“哦,意思是你在老娘背后說了壞話還不打算坦白?姓唐的,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啊?!?br/>
“我不是這個意思……”
“滾!”
齊獻瑜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馬車外面都聽的清清楚楚。周圍那些廂兵好奇的想要過來看熱鬧,就看見車窗里面鉆出來督運使的腦袋,氣急敗壞的吼道:“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沒見過小兩口吵架?。俊?br/>
話剛說完,腦袋就被人拽回去了,然后車廂里面就傳來一陣慘叫聲,聽得眾廂兵頭皮發(fā)麻。
齊獻瑜很沒有安全感,因為她比唐寧大了足足七歲。這個年紀放在后世都有些懸殊,更不要說放在這個時代了。
所以與齊獻瑜相處的方式,就跟劉依兒,跟王詩都不一樣。
比如唐寧偶爾的犯賤,其實齊獻瑜也是很享受的,她實際上對于這種互動樂此不疲。
揉著被掐的生疼的胳膊,唐寧噘著嘴說道:“都掐青了,下次能不能下手輕點。”
齊獻瑜翻了個白眼道:“別跟我裝可憐,我自己使沒使勁,我自己清楚著呢。再說,誰叫你說我老女人的?”
“老女人怎么了,老女人也有老女人的魅力。你看你,多貼心啊。每次換藥的時候都主動提醒我,有什么我想不到的事情,也會幫我想著。
其他女人做得到嗎?”
齊獻瑜有些小小的得意,不過轉(zhuǎn)瞬還是反應(yīng)了過來。氣呼呼的又掐了唐寧一把,怒道:“好你個姓唐的,說話就離不開老女人這三個字了是吧?”
“不關(guān)我事,你自己提起來的?!?br/>
“……”
………………
“怎么今天回來這么晚?”
回到營帳準備睡覺的時候,周懷竟然還在點著燭臺看書。見唐寧進來,就把書本合上,皺著眉頭問了唐寧一句:“不會把老夫的話當耳旁風(fēng),做了什么違反軍法的事情吧?”
“我哪敢啊師父,您說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敢不遵守?!?br/>
“那就好……對了,劉令之前來找了你一次,結(jié)果沒有找到你。他讓我轉(zhuǎn)告你,明天你若是有時間,就去找他?!?br/>
“他又找我做什么?”
“誰知道你們呢?!敝軕汛迪藸T火,和衣躺下。
“師父,我能不能不去?。俊?br/>
“不能?!?br/>
“為什么?”
“為師都不愿得罪他,怕他在官家身邊說為師的壞話,你說呢?”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