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季節(jié),夏海寧進入T市一高,確切的說,她是接著高二下學(xué)期開始的,和吉圓圓成為同班同學(xué),開學(xué)前,薛衍之幫她惡補了高一和高二的上學(xué)期重點學(xué)習(xí)內(nèi)容,他講的通俗易懂,她學(xué)的進度很快。
上學(xué)的第一天,老師安排座位給她,引起了一點小風(fēng)波。
“老師,你沒聽過男女搭配上課不累嗎?干嘛把新同學(xué)和吉圓圓安排坐在一起?”
“兩大班花兒坐一起,浪費了啊。”
“就是,高中兩年了,為什么我的同桌不是李玉就是賈正?您也該給我安排個女生當(dāng)同桌了?!?br/>
“你以為我喜歡和你坐一起???”
………………
五十幾個學(xué)生的明亮教室里,頓時吵雜成一片。
吉圓圓伸手一搭夏海寧的肩,挑眉挑判的一掃說話的幾個男生:“怎么?不服氣?。坑斜臼氯ヌ﹪儌€性啊?!?br/>
三十幾歲的男老師,推了推眼鏡,把手里的教科書重重的往講臺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幾分嚴(yán)肅的語氣:“安靜?!?br/>
下面唏噓幾聲,安靜下來。
“我希望大家把心思都放在學(xué)習(xí)上,下面開始上課?!?br/>
“哦~~”臺下一片唉聲嘆氣。
很久違的感覺,夏海寧顯得格外茫然,飄飄忽忽的很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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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返校生活結(jié)束,三五個一群嘻嘻哈哈的道別,吉圓圓被施陽安排的私家車接走,夏海寧東張西望的往校園門口走。早上是司機送她來的學(xué)校,薛衍之說下午會來接她放學(xué)。
不遠處停著一輛紅色的女士豪車,女人生的極為艷麗,內(nèi)穿黑色的錦緞貼身短裙,外套一件深色外套,靠在車頭上,邊打電話邊盯著校園門口。
“衍之,海寧長什么樣啊?你手機上有她的照片嗎?學(xué)生太多了,我一時眼花繚亂,找不到她?!?br/>
電話那頭,男人沉吟片刻,說:“你站在學(xué)校門口,走出來的最漂亮,最讓人眼前一亮的那個就是她了。”
“哦……”女人有些無語,有些頭疼,還是討好的滿口答應(yīng)了:“好的,我知道了。”
她是他的新女伴兒,自從薛少奶奶被他送去法國后,他身旁的女人換的比衣服還勤,有時候一天幾換,唯有她呆在他身旁的時間稍微久一點兒,算上今天已經(jīng)是第八天了,這一個多月關(guān)于薛衍之的桃.色緋聞漫天飛,今天是紅極一時的女星和他共進晚餐,明天說不定又會是某某剛出道的嫩.模和他出入高級酒店。
顏玉溫柔的對著電話道了聲別,抬手不停的揉著額頭,她能留在薛衍之身旁八天,不是沒下過功夫的,據(jù)她觀察,要想得到這個男人的青睞,永遠留在他身旁,唯有討好他身邊的那個叫夏海寧的女孩子,前不久被薛衍之甩了的好友透露,薛衍之非常寶貝這個小女孩,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唯有從這個女孩下手了。不管怎樣,先拿下夏海寧再說。
顏玉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小時,校門口出來的學(xué)生越來越少,沒有一個像薛衍之所說的‘最漂亮,最眼前一亮的那個就是她’的那種感覺,最后三三兩兩的走出來幾個學(xué)生。
一個纖細的身影,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出來,一頂干凈的奶白色遮陽帽,一襲白色的收腰及膝連衣裙,一根細細的粉色絲帶松散的掛在腰間,腳上配著一雙不染纖塵的白色皮鞋,以及一個同樣白色的書包。
這是很能襯托氣質(zhì)的一身打扮,咋一看上去,就是個安靜又優(yōu)雅的高貴公主。這個公主骨骼雖然很纖細,但很勻稱,模樣很精致,她摘了帽子捏著帽檐左右張望。顏玉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很大,鼻尖很俏,嘴巴很小,盡管瘦小了點兒,卻充滿了新鮮而青春的氣息。
顏玉還在猶豫著是不是就是這個小女孩?然而校門口公主氣質(zhì)的女孩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她四處張望,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嘴巴不自覺的微微撅起,脫下書包翻出一個粉色的手機,準(zhǔn)備撥電話。
顏玉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趕忙踩著高跟鞋小跑過去,唇上彎起自認(rèn)為百分百溫柔的笑容:“你是海寧對不對?我叫顏玉,衍………你哥哥現(xiàn)在有點事,讓我來接你去吃飯?!?br/>
夏海寧愣愣的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哦”了聲,垂下眼簾兩三秒,再抬起來看著女人時,很平靜的說:“我可以先打個電話找他確認(rèn)一下再上你的車嗎?”
夏海寧說的無意,顏玉卻是一愣,很明顯,這段時間這個女孩已經(jīng)對薛衍之和不同的女人交往司空見慣了,這些‘不同的女人’是否也和她一樣,都是以薛衍之的*的名義在他身邊呢?
自從蕭玉瑤被送去法國后,就傳出他會和蕭玉瑤離婚的言論,所以導(dǎo)致他身旁的女人越來越多。
顏玉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她的心還是一瞬間沉了一大半,幾分僵硬的笑了笑:“當(dāng)然可以啊,他特別說明叫你親自打給他?!?br/>
夏海寧看了她一眼,低下頭轉(zhuǎn)過身走了幾步,給薛衍之打電話,綠色的鍵剛剛按下去幾秒,就立刻被接通,隱隱約約傳來薛衍之低沉的聲音:“海寧?”
“薛衍之,你說的來接我的,怎么讓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人來接我呢?”夏海寧說的極為小聲,雖然是抱怨的語氣,聲音卻帶著少女特有的嬌嬌軟軟,聽起來倒更像是某種撒嬌。
她只留給顏玉一個背著書包的背影,顏玉盯著她的背影暗暗吸氣,夏海寧的穿著分明十分簡單,她的白色書包下角繡著一個淡藍色的‘寧’字,其實稍微仔細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穿戴無一不是出自國際名師設(shè)計之手。
自從和薛衍之關(guān)系密切后,顏玉幾乎每天出門都會打扮的精細再精細,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一身行頭加起來,還比不上眼前這個高中女生書包側(cè)袋里裝的那只粉色的限量版水壺。
顏玉的自信頓時喪失了一大半,傳言,薛衍之對這個恩人妹妹的呵護已經(jīng)到了一種溺愛的地步。此時她除了愣怔感慨卻找不到任何言語了。
女孩背對著她,電話還在繼續(xù):聲音清麗還有點點蠻橫:“家里不是有青姨做飯嗎?為什么又要去外面破費?我做的不好吃你可以不吃啊。大不了你做了你自己吃,我做了我自己吃好了?!?br/>
“不去?!?br/>
“不要?!?br/>
“那家的煎牛排還沒有你做的好吃,去了浪費錢。”
最后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電話這頭的夏海寧終于勉為其難的點了頭:“好吧。不能超過一張紅牛?!?br/>
不知道薛衍之又說了句什么,夏海寧終于笑逐顏開:“這可是你說的,這個禮拜天就把他們帶過來,到時候你不要又忙忘記了?!?br/>
電話那頭又囑咐了幾句,夏海寧才滿意的掛了電話,轉(zhuǎn)過頭對著顏玉說話時,嘴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我們走吧,去老街家鄉(xiāng)菜館?!?br/>
夏海寧上車后,坐在顏玉身旁,雙手放在膝蓋上,立馬又恢復(fù)了文靜公主的模樣。仿佛剛才和薛衍之叫板的不是她一樣。
顏玉開車,側(cè)頭看了看她的側(cè)臉,精致漂亮的像個芭比娃娃。雖然她很安靜的坐在一旁,但顏玉隱隱察覺出不友善的感覺來。她似乎不太喜歡她。
顏玉想起姐妹兒被薛衍之甩了的那幾天,魂不守舍的說過的話,‘讓薛衍之關(guān)注你很容易,但是討好他家里的那個女孩,簡直比登天還難,而且這個女孩很礙眼,不管外面把她渲染的多么的善良高貴,難掩她和薛衍之發(fā)生過那種關(guān)系?!?br/>
一路無話,夏海寧微微側(cè)頭看著車外。薛衍之的那些桃.色事件她是知道的,她知道這跟自己無關(guān),但每次看見雜志上或者電視上他身旁不同的女人,心里就說不出的堵,這種感覺就像自己的什么重要東西被人拿去了似地,晚上失眠,白天發(fā)呆,直接導(dǎo)致她現(xiàn)在連電視都不打開看了,看見雜志就直接丟垃圾桶。
薛衍之忙完回去幫她補習(xí)功課,她往往找各種借口婉拒。好不容易這段時間沒聽見他的各種緋聞了,沒想到,他的女人之一卻無預(yù)兆的出現(xiàn)在眼前。
她知道豪門這個圈兒的生活就是有這么腐敗,薛衍之這種生活方式對他們這個圈兒的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就拿前不久來說,燕希文和公司某某女下屬出差開.房的事件曝光,他老婆還在電視媒體面前幫其遮羞。她對這個圈子里的人無法理解,她不知道他們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感情,難道自古說的‘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都是誤導(dǎo)人的假話?
車子平穩(wěn)的開著,夏海寧心煩意亂的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她微微閉著眼簾,坐姿依然十分端正。
車停穩(wěn)后,顏玉轉(zhuǎn)頭看著她,有些好笑的猜測,她在課堂上是不是也是這幅樣子糊弄老師的,收了神色輕輕喚著:“海寧,我們到了?!?br/>
夏海寧長翹的眼睫毛顫了顫,睜開幾分迷蒙的大眼睛,含糊不清的‘唔’了聲。
泊車小弟來的車旁,夏海寧下車,看也不看顏玉和泊車工作人員,直徑往菜館大門走。
服務(wù)生恭敬的相迎,看她輕車熟路的樣子,就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了。很難相信薛衍之會來家鄉(xiāng)菜館這么民普的小飯店用餐,而不是奢華的星級酒店或者西餐廳。
顏玉跟進去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在服務(wù)生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二樓一間還算雅致的包廂。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夏海寧卷縮在桌子旁的沙發(fā)上,似乎又睡著了。
餐桌是四人位的,她把書包放在斜對面的椅子上,顏玉不得不坐在面對她的位置。
在等薛衍之的空當(dāng),顏玉正想著如何打發(fā)無聊的時間時,見對方依然閉著眼睛,沒有給她找話題的機會。
這時放在夏海寧面前桌子上的粉色手機‘嗚嗚’兩聲響,她極不情愿的睜開眼抓起手機瞟了眼,又放了回去準(zhǔn)備繼續(xù)假寐。
顏玉立馬掛上溫柔的笑容,出聲自我介紹:“我叫顏玉,經(jīng)常聽衍之提起你?!?br/>
夏海寧淡淡的“哦”聲,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句:“我倒是沒聽見他提起過你?!闭f完又閉上了眼睛。
她們的交流少之又少,氣氛有些怪異,直到薛衍之推門走了進來。夏海寧才極不情愿的睜開了眼皮,她本來就沒打算來,這兩天吉圓圓那張毒嘴把她快要搞瘋了,她說:‘上次在街上碰見薛衍之和一個女人親密的走在一起,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在吃醋,你心里要是沒有鬼,人家叫你一起吃飯,你干嘛不去呢?你明明就是心里不舒服嘛。’
所以今天她才會有這種證明自己沒有吃醋的做法??墒撬褪遣恢栏@個女人說些什么,也找不到喜歡人家的理由。也許是因為薛衍之換女人換的太勤快的原因,所以她才會這么不禮貌,不跟人家打招呼吧。反正遲早要換的,認(rèn)識了也沒用,她是這么想的。
顏玉注意到了,薛衍之一進來的目光就放在夏海寧身上,站在桌子邊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又順勢捏了捏她的耳垂,俯下身幾分*溺的說:“開學(xué)第一天感覺怎么樣?”
夏海寧面無表情的應(yīng)了聲:“還好?!?br/>
薛衍之自然的坐在了夏海寧的身旁,這才把眼神對上顏玉:“點什么?”
“隨便,什么都可以?!鳖佊竦捻游⒊?,這才發(fā)現(xiàn)為什么夏海寧會把書包放在她旁邊的位置,這樣直接導(dǎo)致薛衍之對面是書包,而她對面卻是夏海寧不言不語的小嘴臉。
顏玉的一句隨便,薛衍之叫來的菜幾乎都是夏海寧平時喜歡吃的,為什么顏玉知道這桌菜是夏海寧愛吃的呢?因為跟薛衍之在一起的之前,她是絕對下過一番苦功夫的,不光把薛衍之的興趣愛好查的一清二楚,還包括夏海寧的。
薛衍之不喜吃辛辣味,而夏海寧卻恰恰相反,這一桌菜,紅燒魚、泡椒鳳爪、香辣蝦、干煸香辣肚絲、麻辣牛柳、就連那盤青菜都加了干紅辣椒。
顏玉自認(rèn)為年輕貌美,家世好能力佳又善解人意,本市能與她匹敵的女人少之又少,薛衍之和蕭玉瑤離婚,她是最合適嫁給他的人選,可此刻,她的心底沒來由的在打鼓。
整餐飯下來,薛衍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夏海寧身上,他戴著透明的一次性手套,挑了只大個的蝦,剝干凈了蘸上辣醬,然后扔進了夏海寧的碟子里,剝了第二只,又扔進了夏海寧的碟子里,接著第三只、第四只………全部都落進了夏海寧的碟子里。
他低著頭全神貫注的剝殼,夏海寧則低頭全神貫注的吃,二人就像比賽似地,而顏玉卻在側(cè)著頭全神貫注的旁觀。她已經(jīng)震驚到忘記了吃飯,也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她和薛衍之單獨進餐的時候,都沒有受到過這樣十分之一的待遇,薛衍之雖然紳士,但不至于這樣伺候人,他最多給女士拉開椅子。
等顏玉回過神的時候,對面的夏海寧已經(jīng)放下了筷子,她碟子里剝好殼的蝦仍舊還是小山。
薛衍之看了看:“吃飽了嗎?”
“吃不下去了,好浪費。”夏海寧邊小口的咀嚼著嘴里剩下的蝦邊含糊不清的說,這副模樣絲毫不影響她的淑女形象,反而萌態(tài)橫生。
薛衍之露出了今天一整天的第一個笑容,脫下手套前,又往她嘴里塞了最后一只蝦:“張嘴,最后一個,我保證。”
夏海寧乖巧的張嘴,接到了嘴里。低頭盯著盤子里的蝦,很快夾起一只白嫩的蝦肉,扭身湊到薛衍之的嘴邊,說了下午以來最善意的一句話:“都是你剝的,不吃浪費了?!?br/>
然后,薛衍之在顏玉比之前更加驚詫的眼神下,真的張嘴咬住了蝦肉,優(yōu)雅的咀嚼兩下咽了下去。發(fā)現(xiàn)她盯著的目光,薛衍之才想起她這個貌似女伴的存在:“抱歉,你好像不食葷菜,再點幾分菜吧?!?br/>
“不用,這樣很好。我也吃飽了?!鳖佊衽斐鐾昝赖奈⑿Γ畔驴曜游⑽⑦郑骸笆阋幌?,我去趟洗手間?!?br/>
這樣的薛衍之是顏玉從來沒見過的,一向習(xí)慣淺笑,深不可測,在這個女孩面前卻變成了這樣一個啰嗦大叔,管她吃,管她學(xué)習(xí)情況,從老師問到同學(xué),最后問到她的個人感受。
夏海寧盯著女人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頭,這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堪一擊。只是被冷落了一下子就受不了委屈了,就算薛衍之將來會和蕭玉瑤走到離婚這一步,彥彥和伊寧的后媽,她是絕對會暗中把關(guān)的。她告訴自己,今天的這種行為只是在幫彥彥和伊寧把關(guān)而已。
也許是心虛,和顏玉道別后,坐上薛衍之的車后,夏海寧往車窗邊擠了擠,雙手一抄,就閉上了眼睛繼續(xù)裝死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