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古文底子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聽說在明朝嘉靖年間中過舉人。
等他變成人形的時候,我勸他找個工作養(yǎng)活自己。
他對此嗤之以鼻,但經(jīng)不住我斷糧的威脅,只好妥協(xié)了。
我覺得他的水平做一個大學(xué)古文教授綽綽有余,于是帶著他去應(yīng)聘。
招聘的人開口的就問,是博士嗎?
不是。
是碩士嗎?
不是。
走吧,這里不適合你。
我和杰克剛進(jìn)招聘現(xiàn)場就被趕出來了。
我只好安慰他,我們能屈能伸,大學(xué)不行我們就中學(xué)。
一個中學(xué)招聘語文老師,這次我覺得萬無一失,讓杰克自己去了。
杰克一進(jìn)去,招聘的人就問,是碩士嗎?
不是。
是本科嗎?
不是。
走吧,這里不適合你。
杰克問你們找到是語文老師還是碩士。
回答他的是一片輕蔑的笑聲。
杰克怒了,把他們的桌子掀了,人打了,最后被警察拘留了,關(guān)了七天。
以后,我再也不敢提讓他找工作的事情了。
不過,過了一段時間,我不死心,讓他把當(dāng)年中舉的文章寫下來,拿給一位德高望重的專家教授看。
教授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句話看的很仔細(xì),頻頻的點頭。
最后教授問我原件在哪兒呢?
我說這不是古人的墨寶,是我朋友昨天寫的。
他不相信,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想把杰克的墨寶收回去。
但是,教授說想再研究幾日,讓我過幾日再來取走。
我回去后,因為事情忙,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后來有一天,無意間看新聞,那個德高望重的專家教授居然出現(xiàn)在電視上,上面說他有重大的研究成果,足以改變明朝的歷史。
后面介紹了一篇出自明朝嘉靖年間的古文,說是最近考古發(fā)現(xiàn)的,有重大的考古價值。
我打眼一看,這不是我送過去杰克的墨寶嗎,連上面我吃油條的痕跡還清晰的保留著。
有一陣,杰克酷愛玩網(wǎng)絡(luò)游戲,經(jīng)常在半夜聽見步槍的“嘟嘟”聲。
我勸他不要熬夜,熬夜對身體不好。
他說我懂什么,生命不息,戰(zhàn)斗不止。
你家的戰(zhàn)斗就是熬夜跟一幫人打魔獸,真是夠敬業(yè)的。
有一天,杰克說他們電子競技的朋友要搞一個高端聚會,讓他務(wù)必出席。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帶著他去了現(xiàn)場。
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聚會,但是聚會地點設(shè)在一個知名的五星級酒店的頂樓,來往都是要通過身份認(rèn)證的,里面金碧輝煌,連叉子都是金色的,侍者都是抬起鼻孔看人的。
更沒想到的是,杰克的地位這么高,好像總分排名第一,很是為我長了臉。
但是,整個聚會最出風(fēng)頭的是我,因為杰克把他的游戲賬號給了我,我成了電子競技界不可多得的明日之星,天知道,我連最簡單的貪吃蛇都沒玩過第二關(guān)過。
我因為受之有愧,整個晚上笑的臉很僵,最怕的是他們當(dāng)場要我表演游戲絕技,那我真的是獻(xiàn)丑了。
更要命的是,玩游戲的帥哥那么多,團(tuán)團(tuán)圍住我,一個晚上都在跟我討論以后怎么團(tuán)隊作戰(zhàn),還隱晦的提出是不是可以單獨去吃吃飯,看看電影,順便再討論一下以后發(fā)展的可能性。
回到家以后,我滿意的給了杰克新出的一臺電腦,最新的設(shè)置,最快的速度,足以讓他
傲視群雄。
可是,一連好幾天,杰克都沒有動那臺電腦。
我問他為什么,他氣憤地說,以前他都是帶著一群美眉在作戰(zhàn),他沖鋒在前,美眉在后面搖旗吶喊,多有成就感,可是現(xiàn)在呢,一群糙老爺們圍在他身邊,這個說要他幫著打怪獸,那個說要他幫著撿裝備,還有更奇葩的,要跟他組成俠侶,馳騁江湖,可把他惡心壞了。
有一個老漢紅了,十年默默尋妻,輾轉(zhuǎn)幾十個城市,穿壞了幾百雙膠鞋。
領(lǐng)導(dǎo)讓我去采訪,采訪的過程我熱淚盈眶,真的是太感人了,我又可以說,終于相信愛情了。
老漢對我很熱情,執(zhí)意要把他做的手工藝品送給我,是一個草扎的小人,系著兩條麻花辮,穿一身花裙子。
我欣然接受,還說一定會好好的珍藏。
回到家以后,我連夜撰寫新聞稿,敲字的聲音讓打游戲的杰克很煩惱,過來瞧瞧我寫了什么。
忽然,他說,這個老漢的妻子一定是被他殺了。
我說你胡說八道什么,這個老漢是十年尋妻,不是十年殺妻。
他嬉皮笑臉的說,我就是胡說八道,你們做記者的不都是胡說八道嗎?
我氣得一腳把他踢開。
忽然,他拿起那個草扎的小人,深思熟慮了一番。
最后,他很嚴(yán)肅的對我說,秦默默,你惹上麻煩了,明天再去的時候,你最好把那老漢家里里外外都檢查一遍,看有沒有尸體白骨什么的。
我頓時毛骨悚然,問他為什么這么說。
他說當(dāng)然是憑直覺。
我覺得杰克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第二天,我再去老漢家,他依然很熱情,要給我燉一鍋甲魚補補腦。
我誠惶誠恐,在他家里溜達(dá),想起杰克的話,打開他家的衣柜檢查。
衣柜里空空如也。
就知道杰克是在憑空捏造。
我又看向床底下,黑乎乎的一團(tuán),看不清是什么東西。
我想看的更清楚些,把整個頭都伸到了床底下,忽然聽見一個陰測測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我嚇了一大跳,頭上馬上起了一個包,是床沿撞的。
老漢很嚴(yán)肅的看著我。
我心里很惶恐,鉆別人家的床底總不會是為了幫人家打掃衛(wèi)生吧。
我在心里開始編織看起來說得過去的理由,可是沒等我編織出一條來,老漢就拿了鏟子把我打昏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被五花大綁在一個廢棄的舊倉庫,周圍都是蜘蛛網(wǎng),還有耗子在爬來爬去,環(huán)境很惡劣。
老漢終于露出險惡的嘴臉,看來這就是他最本真的面目,因為他看起來順眼多了。
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啊,你要不要給個提示。
他拿出一條絲巾,系在我的脖子上,溫柔的我起雞皮疙瘩。
然后,我的雞皮疙瘩更多了,絲巾緊緊的勒進(jìn)我的脖子里,讓我不能順暢的呼吸。
說,你是怎么知道的?老漢接著問,聲音大的震響我的耳膜。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了,可是,我現(xiàn)在說不出來了,脖子已經(jīng)快被勒斷了。
就在我快撒手人寰的時候,門忽然開了,一個白影子飄了進(jìn)來,真是見鬼了,我都快要死了,你來湊什么熱鬧?再過一會,我們就是同類了。
事情的轉(zhuǎn)折超出了我的想象,老漢像是中邪了,呆呆的過去抓白影子的手,然后相攜走向門外。
我劫后余生,咳嗽的肺都快出來了。
然后,我就看見了杰克,拿著一個DV,正360度的圍著我拍攝。
我氣的破口大罵,你沒看見我還被綁著呢嗎?
從杰克的嘴里,我了解到全部的真相。
十年前,老漢以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于是借著酒精的膽殺了妻子。為了給世人營造一種他妻子還活著的假象,最重要的是給警察知道,他妻子只是失蹤了,而不是死了,他背著妻子的尸骨尋妻十年,報紙媒體爭相報道,讓老漢開始出現(xiàn)幻覺了,覺得兇手什么的離自己太遠(yuǎn)了,自己只是個默默尋妻的愛情典范,而不是殺人后躲藏的逃犯。
要不是我受杰克蠱惑,非要鉆人家的床底下去查看一番,也不能把他的夢給打破了。
說起來,我還真是愧疚的很呢。
我問那個白影是誰,為什么讓老漢心甘情愿的跟著走?
杰克說那是他雇的演員,最擅長的是演各種女鬼,女尸什么的。
我問杰克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老漢有問題的,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純粹是賭博碰運氣呢?
他說那個草扎的小人看著陰測測的,于是做了大膽的猜測。
真的是,我要相信杰克那張嘴就是有病。
事后,知道真相的我把杰克趕到大馬路上睡了三天三夜。
原來,他參加了一個驚悚懸疑靈異的俱樂部,俱樂部規(guī)定,每個人必須交一個投名狀,意思就是必須錄一段驚悚的視頻,如果投票過了,你就可以參加這個俱樂部的活動了,杰克一直找尋不到靈感,直到遇到我寫老漢的報道,于是編了一個嘴炮,可怕的是我竟然信了,更可怕的是老漢的真面目居然真的符合驚悚懸疑靈異的主題。
我的工作經(jīng)常要采訪一些明星大腕,外界看起來很風(fēng)光,可誰知道這些明星大腕很多都是兩幅面孔呢,而我們經(jīng)常要面對的就是那副不是人的面孔。
有一個新起來的明星,養(yǎng)著兩只藏獒,誰要采訪她,必須要通過她家藏獒的測試。
所謂測試,就是讓你的血肉之軀和藏獒雄壯的身體,尖利的牙齒進(jìn)行一次碰撞,簡而言之,就是測測你的膽量,要是見到這兩只藏獒撲向你的一瞬間,沒有閉眼,兩股戰(zhàn)戰(zhàn),以及尿褲子等行為,那即為測試過關(guān)。
我們領(lǐng)導(dǎo)一連派去了幾個壯漢,無一不是濕著褲子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