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依柔閣內張依柔坐在上座,頭上的靈蛇髻如青蛇盤旋,再加上一身粉紅色的宮裝,更顯妖艷嫵媚。冷冷地掃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婢女,張依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就是要給她的主子一個下馬威!
旁邊還分別坐著李嬋和上官若惜。李嬋嘴唇緊緊地咬著,清秀的小臉上寫滿擔憂,握于手中的絲帕已經不知被攪了多少圈。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fā)現(xiàn)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偶爾閃過一絲精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另一邊的上官若惜也是一身粉紅色宮裝,但是與張依柔不同的是上官若惜多了一份江湖兒女的英氣。上官若惜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憐憫,沒有嘆息,沒有狠厲。仿佛她只是個過客一般,冷眼看著世間的一切。
看到陌離,張依柔和李嬋眼中均過一絲嫉妒,但很快被掩蓋下去了。上官若惜只是隨意掃了陌離一眼便繼續(xù)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陌離眼眸一閃,好淡定的女子?還是她的心本就沒有在此處?也對,如她一般的女子,又豈會甘心呆在這牢籠中?
張依柔,李嬋雖然心中不愿,但還是首先起身向陌離問好:“世子?!鄙瞎偃粝Ьo隨其后。而此時,張依柔女主人姿態(tài)盡顯,轉身對著旁邊的下人吩咐道:‘來人,給世子上座。”
陌離微微頷首,淡然一笑,便坐下。
原來趴在地上的原來是李嬋的婢女,叫紫香。今日早晨張依柔說太子賜給她的金步搖不見了。為此,張依柔在依柔閣大發(fā)雷霆。后來下人在紫香的房間里搜到了那個金步搖。
旁邊兩個侍衛(wèi)死死地壓著紫香,她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一直拼命搖頭,否認。此時,紫香的臉上已經到處是鮮血,身上早已血肉模糊。張依柔眼斜睨了李嬋一眼,對著下人使了個眼色。板子又落到了紫香的身上。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張依柔是故意針對李嬋,只是這些事又豈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管的。
陌離皺了皺眉,這下手也太狠了吧?居然打成這個樣子。突然陌離眼眸一動,俊眉又狠狠地擰了一下。原來打紫香的那根鞭子倒上掛著針勾。陌離望了望坐于上座的張依柔,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如此歹毒。
纖手一翻,一根銀針自陌離的袖中飛出。正欲落在紫香身上的鞭子便僵停在半空中,那個侍衛(wèi)也動彈不得。陌離走過去扶起紫香,暗中為她把了把脈。轉身對著張依柔淡淡道:“柔妃,她已經傷成這樣了,想必夠了吧?!?br/>
“嗯,姐姐,想必紫香也不是故意的,姐姐就這樣放了她吧?!崩顙仁种覆煌5亟g著手帕,緊咬著嘴唇勸道。眼中仿佛隨時都會有淚掉下,那樣子甚是惹人憐愛。
張依柔看著陌離更是火冒三仗。哼,雖然她們三個被封了妃,但是太子卻從未碰過她們,甚至連她們三個的房間都不曾進過。而且他們發(fā)現(xiàn)太子經常在站在遠處的閣樓之上望著鐘粹宮發(fā)呆。雖然如此,但是張依柔臉上依舊掛著媚笑,可眼角的那一抹嫉恨怎么也掩藏不了。
張依柔端起旁邊的茶杯輕抿一口,說道:“世子這有所不知了,她偷了太子賜給本宮的金步搖,實在可恨。若是不嚴懲,便是對太子的不敬!”陌離越是這樣說,她張依柔就越是不會放過紫香,她要讓全府的人都知道她才是太子府的女主人——至少在悱移影還沒來之前她是。
陌離眼眸一閃,張依柔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居然拿出了鳳無歌做擋箭牌。
陌離并未理會張依柔,自袖中取出一粒丹藥放下紫香的口中。奄奄一息的紫香終于疲憊地睜了睜眼,然后便暈了過去。
張依柔妖艷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惱怒地看著陌離,冷聲道:“這是太子府的事,世子未免管得太寬了吧?!?br/>
張依柔話音剛落,一個極富磁性的男聲自依柔閣外傳了進來。
“誰說太子府的事他管不得——”一身繡四爪金龍黑色錦衣的鳳無歌立于依柔閣門口,眼神狂傲而霸道??聪驈堃廊?,眸底蘊滿暴怒。
“參見太子?!北娙艘惑@,連忙跪拜。
看到鳳無歌眼底的暴怒,張依柔嚇得有些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這時一襲嬌羞盈弱的李嬋起身,對著鳳無歌行禮道:“臣妾參見太子殿下?!鄙瞎偃粝б簿o隨其后向鳳無歌行了禮,只是她的眼神卻從未在鳳無歌的身上停留過。
鳳無歌的眼神冷冷地掃向張依柔,聲音危險道:“怎么?柔妃連最基本的禮儀都忘了?”
張依柔如夢初醒,妖艷的臉上掛上了妖媚的笑,柳腰款擺,搖曳著身子朝鳳無歌走過去行禮道:“臣妾知錯,參見太子殿下。”說著還用酸軟的身子蹭了蹭鳳無歌。
“既然知錯了就去靜園思過吧。”靜園,便是一座荒廢的園子,雜草叢生。
張依柔有些錯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問道:“太子?”
“嗯?沒聽清楚?”鳳無歌的聲音甚是危險。
“太子殿下,念在姐姐也是初犯的情況下,太子殿下就饒了姐姐這一次吧。”李嬋聲音細軟,羸弱。但是在低頭的一剎那,溫柔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鳳無歌看了上官若惜一眼,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皺了皺眉。
察覺到鳳無歌的目光,上官若惜眼眸一動。終于開口道:“請?zhí)拥钕吗埩巳徨@一次吧?!鄙瞎偃粝Р⑽唇袕堃廊帷憬恪?。因為呆在這太子后宮,本就是她不愿。她更不屑于與那些女人爭寵。
雖然如此,鳳無歌并未并未理會她們。冷冷地掃了一眼張依柔,沉聲道:“怎么還不去?難道還要本太子親自送你去嗎?”
“啊——”張依柔抬起頭,僵在了半空中。剛才的情形,她本以為鳳無歌會放過她,沒想到結果還是這樣,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
鳳無歌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正欲動手。突然陌離清冷的聲音在依柔閣內響起。
“太子殿下,此事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雖然話是如此,但是陌離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毫無求人之意。那個淡漠的身影立于中央,灑下一層清冷。
對于陌離對他的稱呼,鳳無歌很是不滿意。不過鳳無歌的嘴角還是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他之所以這次忍了張依柔這么久就是為了讓陌離向他妥協(xié)。如今陌離開口了,張依柔怎樣他都無所謂。厭惡地看了張依柔一眼,鳳無歌吩咐道:“好了,柔妃這兩天就在依柔閣思過吧?!闭f完別有深意地看了陌離一眼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依柔閣。
隨后,陌離皺眉掃了一眼屋內也走了。對于屋里的這群女人,他只能用無聊兩個字來形容。
看著一前一后離去的那兩個風華絕代的背影。張依柔眼中的嫉恨如熊熊烈火,越燃越旺,手中的錦帕已經被皺成了一團。這鳳無歌太過份了,前面李嬋和上官若惜兩人開口他都沒有松口,這如今只是陌離一句話,鳳無歌便不再計較。難道她們三個妃子在鳳無歌心中還不如一個男子嗎?或許真如外界所傳言的那樣,太子與陌離本真有某種不正常的關系。
李嬋依舊眼瞼低垂,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但是眼中卻偶爾散發(fā)著如張依柔眼中一樣的憎恨光芒。只有上官若惜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表情。向張依柔道了個別,便回到她的若惜閣。李嬋也回了她的小院。
夜涼如水,樹影婆娑,皎潔的月光鋪在鐘粹宮外的青石板路上,灑下一地的清冷,一如自鐘粹宮內傳出來的琴聲,淡然而幽靜。
突然陌離眉眼一動,撥弄著琴弦的手又動了動??粗贿h處的小院,陌離嘴角微微上揚??磥磉@太子府還真是不平靜??!
陌離纖收一手,琴聲戛然而止。身形一閃,陌離便朝著那個黑影掠了過去。
只見那個黑影停在了若惜閣外,左右望了望便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