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袁颎的沉修中一天天過去,越進中秋。
這天一早,袁颎還在沉修,就有人在外面呼喊,將袁颎從空冥中叫醒。
呼!
輕呼一口濁氣,袁颎起身,身體骨節(jié)筋脈因為長期盤坐不動,發(fā)生咔擦細響,就像炒豆子一般。
出得門,發(fā)現(xiàn)高二已經(jīng)等在那里,袁颎先是一愣,待看到外面的一片大紅刺眼,卻是驚醒,眉頭不由得一皺。
倒是高二此時滿面紅光,沒注意袁颎的異常,見到袁颎不動,直接上前來拉其衣肩,催促道:
“快,今日是豬管事和三小姐大喜之日,你是見證人,當然得出來見證?。 ?br/>
聞言,袁颎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樣的身份他不是很喜歡,因為他已經(jīng)能遇見結果,到時很難做人,在高老莊白吃白喝這么久,要是到時不做點什么,會被人指罵的,只是,豬剛鬣實力他可是見識過,如何能做?
雖然如此,袁颎還是跟著高二走了出去。
外面,所有門窗都已經(jīng)掛上大紅簾帳,在諸多門上還有雕花的窗戶上,還有紅艷的‘囍’張貼,各式各樣,有圓有方,喜氣洋洋。
此時,周近的佃戶還有居鄰都已經(jīng)過來幫忙,個個喜笑顏開,幼童在玩著爆竹,劈啪作響,大人則要么幫忙,要么聚在一起把長理短,好不開懷!
袁颎此時身形是十四歲的模樣,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可以娶親,所以他一路行走,那俊俏的模樣,不凡的氣質(zhì),頓時讓不少人側目,許多人都開始打聽袁颎身份。
“哈哈哈,袁颎小友來得可是有些晚啊,來來來,老夫領你認識一下本地鄉(xiāng)紳,老夫的好友!”
卻是高太公見袁颎過來,哈哈一笑,連忙上前抓著袁颎的手,舉止親近,讓不少人都驚訝了,畢竟高太公算是這方圓百里少有的富有地主,能讓他主動親近的,可不多!
似乎察覺了眾人的疑惑,高太公拉著袁颎站在臺階上,將袁颎推前高聲道:
“這位袁颎小友,原本是我高老莊的人,后面入山修仙,這次高粱和高云兩個賊子作亂,全奈我那賢婿豬剛鬣和這位袁颎小友出手,高才和那數(shù)十個惡奴,都是這位一力懾服的!”
嘩!
一聽這話,眾人聞之色變,驚呼連連,他們也沒想到,袁颎一看年紀輕輕,居然是傳說中修仙之人,而且實力如此強悍,原本對袁颎有些想法的人還有一些年輕女子,看向袁颎的目光更炙熱了。
當然,一個人除外,那就是暫代管事的高才,他剛剛從外面忙活回來,聽到這話連忙將步子收了回去,原本已經(jīng)好了不少的臉色立刻就變鐵青起來,看向袁颎的目光,滿是怨毒。
‘小子,先讓你猖狂幾天,要不了多久,我會打敗你的!’
說完,他竟是直接轉身,周圍跟著他的仆人似乎也看出他情緒不太好,均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唯恐不慎觸怒前者。
對于下面的反應,袁颎是面色不變,對于一些恭維的話,也只是微微點頭應對。
似乎察覺袁颎好像不太喜歡,高太公目光一轉,繼續(xù)道:
“袁颎小友別看體格健碩,其實只有九歲,所以,呵呵……”
轟!
一聽這話,大家直接炸開鍋了,九歲!這是一個什么概念,你看看外面還在掏鳥窩點爆竹的破孩,再看看器宇不凡的袁颎,中間差異,躍然眼前!
雖然大家對袁颎愈發(fā)崇敬,卻也打消了某些心思,袁颎這么優(yōu)秀,未來前途自然不消說,許多女孩皆是心生慚愧之感。
見過眾人,袁颎就來到正廳,這里已經(jīng)被布置成了拜天地的地方,豬剛鬣此時褪去了一生麻布粗衣打扮,頭戴新郎官紗帽,身穿寬袖大長紅袍,胸前掛一個大紅布花,將其那高大挺拔的身軀襯托的更加偉岸。
原本有些樸素的面龐,此時也因為裝點,顯得很耐看。
這讓豬剛鬣跟著高太公去見過每個親友,都會得到一句‘高家找到了個好女婿’的衷心贊美。
袁颎靜坐廳堂一邊,土波因為不喜歡熱鬧,已經(jīng)跑了回去,所以他閑來無事,就閉目冥思,沒辦法,明知道接下來的悲劇,他卻只能無動于衷。
不久,一陣穩(wěn)健的腳步聲傳來,袁颎睜眼一看,居然是豬剛鬣,見到豬剛鬣滿面紅光,袁颎就有些疑惑,是不是這些歷經(jīng)萬年的老怪物,都十分擅長演戲?
“喂,俺說小子,今日是俺老豬大喜之日,你就不能開心一點?”
豬剛鬣一邊故作不滿,隨身卻是坐在袁颎旁邊的椅子上,眼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此時的豬剛鬣,完全就像一個春風得意的新郎,連袁颎這兩世為人的人,都察覺不出半點不對。
見此,袁颎不禁在想:
‘難道豬剛鬣這次又動了情,沒道理吧,豬剛鬣連高翠蘭都沒見過幾面?!?br/>
見到袁颎如此,豬剛鬣自顧自喝茶,然后爽快地將茶杯一放,看著袁颎,突然道:
“小子,這高老莊生活也不錯,不如你就留在這里,跟俺老豬混得了!”
聽到這話,袁颎眉頭一挑,隨即淡淡一笑,道:
“不了,等大叔你大婚過后,我也要出去闖蕩了,尋找屬于自己的道路?!?br/>
見到袁颎話語嚴肅,神色沉迷,而且情緒不高,豬剛鬣哈哈一笑,喝了兩杯茶,隨便聊了幾句,就又離開了。
看著那個不住招待親友,一邊被各種人灌酒,臉色越來越潮紅,眼睛也越來越迷離的豬剛鬣,袁颎突然有點憐惜,這是一個強大的人,卻身不由己,逢場作戲,濫用情思。
喝的酒,卻是真的,醉,想來也是真的,豬剛鬣需要酩酊大醉,來忘記他的身份,忘記他的處境,甚至他自己!
一個帶著滿懷秘密的人,是最煎熬的,也是最痛苦的,所以,豬剛鬣對于敬酒,來者不拒,一杯一杯,一碗一碗,酒水從嘴角溢出,從下巴流在紅袍上,**一片。
漸漸的,豬剛鬣神色迷離的緊,以至于汗水橫流,汗水從眉間落下,越過眼眶,流過臉頰,在下巴匯聚,混合酒水,滴滴落下。
終于,豬剛鬣醉了,醉得不省人事,醉的步伐踉蹌,高太公也只得派出兩人將之扶到后堂的新房去。
此時,袁颎是最揪心的,豬剛鬣的性格雖然很怪,但是樂觀和理性是肯定的,但是現(xiàn)在,袁颎看到的,是一個但求一醉的落魄漢,那是對現(xiàn)實的無奈,恐懼,甚至想逃離。
等豬剛鬣進入后堂,袁颎作為見證人身份的任務就完成了,但是他沒有走,他就在正廳坐著,睜眼去看高太公,這個滿面紅光,正跟各方士紳談笑風生的老者。
??!
突然,袁颎聽到后堂一聲尖叫,驚惶失措,那是高翠蘭的,他眼中閃過復雜之色,隨即用僅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語道:
‘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豬妖,終究還是現(xiàn)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