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已經(jīng)荒廢多年，剛開始時宮人們還來打掃，想著興許哪日太子爺還會再來。
但約莫過了半年，宮人們總算反應(yīng)過來，太子爺是真的被驅(qū)逐出了皇城。
東宮半年打掃一次，家具都落了灰，看上去像是囚禁妃子的冷宮。周衡牽著伏城的手在東宮中緩慢前行，有時候碰到記憶里的地方就會停下來，兒時情形浮現(xiàn)出來，歷歷在目如同昨日，這時周衡會給伏城講一講他時候的事情。
周衡對這個地方相當(dāng)熟悉，他不到十歲就從母后住著的長春宮搬出來了，他剛搬來的時候會害怕，這么大的東宮只有他一個人。
“我時候怕鬼?！狈侨滩蛔∠胂笾鴷r候的周衡，應(yīng)該是粉雕玉琢的一個孩子，眉眼里透著一股傲氣。
周衡不敢和永樂帝，永樂帝喜歡聽話懂事的兒子，周衡只能去扮演這樣的兒子，他什么都學(xué)的最好最快。
世子王爺很少有人愿意吃苦去學(xué)武，他愿意。周衡的武功和學(xué)識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這樣永樂帝才會高興，母后也才會高興。
“我時候每都很快活。”好像全下都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困擾得住他，他早起睜眼的時候是輕松的，睡前是快意的。
周衡記得很多事情，他時候是之驕子，永樂帝曾經(jīng)抱著他上城墻，告訴他，這個下終究是周衡的下，底下的那些百姓都是周衡的子民。
周衡前十幾年人生順?biāo)?，不會有比他更最尊貴的孩子，他是當(dāng)真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一定會是個好皇帝?！比绻@句話從別饒嘴里出來，伏城會覺得那人自戀，然而從周衡嘴里出來卻一點(diǎn)毛病都沒有，周衡會是一個好皇帝。
然而有一，突如其來的變故產(chǎn)生了。陳皇后沒有對周衡明真相就已經(jīng)被囚禁冷宮，剛開始他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么榮寵一朝失去。
周衡痛苦又茫然，不可置信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過了幾日他知道了一個謠言，太子是假的，這是一個很可笑的真相，不會有哪個朝代再出這種荒唐事，皇帝竟然無法生育。
一個無法生育的帝王應(yīng)該是怎么樣的呢？一個早年四處征戰(zhàn)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人，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成為了九五至尊，他擁有了全下的榮華富貴和權(quán)利，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無法留下自己的血脈，這又是什么樣的感覺？
周衡去跟永樂帝質(zhì)問，而永樂帝只了句母后下賤。兩人從此決裂，再也無法修補(bǔ)。
永樂帝一夜之間老了，他變得荒唐變得暴虐，變成了昏君。如今又要求不死之藥，服之長生，要真做那萬歲爺，繼續(xù)禍害這下萬年！
這是周衡的仇，周衡會慢慢報，橫在他前路的人，跟當(dāng)年那些謀殺陳皇后的宮人一樣，再艱難的阻礙都不會逃過必死的命運(yùn)。
這是周衡的自負(fù)，他會解決這些人。仇恨是一種具有力量的東西，在周衡心中像是野火一樣蔓延開。
伏城卻隱隱有些擔(dān)心，怕他在仇恨的路上迷失了更重要的東西。
“我會陪著你。”伏城沉默了半，最后也只了這句話。周衡看著伏城，對方愿意一路從白麓城跟他到京都來，周衡嘴角扯出一個笑，道：“你不會。”伏城一愣，他從未跟周衡仔細(xì)聊過這件事，他覺得周衡娶妻生子了，報仇之后登基了，一切都會過去，在巨大的權(quán)利面前伏城是不值得一提的。
到時候就算是伏城不，周衡也會慢慢淡忘他。一個皇帝跟一個刀客能有什么好的呢？
真到了那漸行漸遠(yuǎn)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周衡和伏城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周衡此時靠著背后的臺階，一手撐著自己，他身上已經(jīng)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帝王相了，周衡目光如炬的鎖住了伏城，道：“你會走的?！敝芎庵婪窃谙胧裁?，這個皇宮容不下伏城。
伏城是一匹狼，是一只雄鷹，在京都只能淪為玩物。周衡知道伏城最近奇怪的舉動，把自己活得像個相公，抓緊時間跟周衡玩一些床上的把戲，不奢求不吃醋，他把自己縮在一個圈子里，放低了自己的姿態(tài)，是因?yàn)樗S時抽身離去。
伏城握住了周衡的手，像是表忠心一樣安慰道：“我會看著你登基，你稱帝那，我會在人群中看著你?！狈堑氖菍?shí)話，他會看到的，在周衡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伏城會在人群中仰望他們的新帝。
萬人朝拜，萬歲如山喊，那樣的場面里，不會有伏城的名字，但會有伏城的一席之地。
“不夠?！敝芎獯驍嗔朔?。伏城被周衡抱住，對方是用了力的，勒得伏城有點(diǎn)疼，周衡的聲音傳來：“不夠啊伏城，我后悔了，我不想讓你去求道，你要走我會砍斷你的手腳，廢了你的武功，鎖在皇宮里，你走不了，跑不掉。徐云起跑來要人都沒辦法?！边@句話在床上的時候周衡過一次，伏城總覺得他是孩子氣，現(xiàn)在聽來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兒，周衡竟然連徐云起的事情都考慮到了。
伏城笑了笑，真是氣話，下沒有任何一個牢籠能夠困住他。伏城摸了摸周衡的后背，覺得這位太子爺難得脆弱，他現(xiàn)在還不想把周衡一個人留在危機(jī)四伏的京都。
時候周衡在偌大的東宮里無人陪伴，長大后走上了一條這樣的道路。王爺追求權(quán)力的路途注定是極致的孤獨(dú)，而伏城想陪他走一段。
伏城把他拉起來，道：“快亮了，你再不走走不出去了?！绷林缶砰T洞開，到時候不太好偷偷溜出去，若是大搖大擺走出去又是一樁麻煩。
周衡點(diǎn)零頭，他似乎是真的累了，道：“你背我。”伏城聽聞?wù)娴谋称鹆酥芎?，他第一次背周衡的時候是在亂葬崗，那時候他們還在調(diào)查雪鳳娘死亡的真相。
那時候的周衡就像是個刺兒頭，一句話能把人噎死。伏城想起了在白麓城的日子，他才剛來京都不到一個月，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那座偏僻的鎮(zhèn)。
如果周衡不是太子爺，他真想把背后的男人帶回白麓城，可以快活的過完這輩子。
兩人和金鈴一起開個酒樓，他做掌柜的，周衡做賬房，金鈴做個廚子，金鈴的丈夫可以來當(dāng)個跑堂的。
這曾經(jīng)是伏城的夢想，現(xiàn)在想來真的就只是一場春秋大夢。伏城帶著周衡順利混出宮，一路走得很穩(wěn)妥，周衡已經(jīng)沉沉睡去了。
到了太子府，果然已經(jīng)亮了，太子府的人看到自家太子爺被伏城背回來的，還有點(diǎn)微微詫異。
伏城對他使了個眼色，對方也就懂了。伏城把周衡放到床上，親自給他換了一身衣服，看著對方睡覺時也皺著眉頭，不知道又在夢里算計(jì)著什么。
伏城不困，他平日里也就是個養(yǎng)在太子府的相公，沒什么可以操心的事情，有的是時間補(bǔ)覺，經(jīng)過昨日之后卻想為周衡做點(diǎn)什么。
伏城剛回來沒多久，胡以侃就來了，伏城把人攔到門外，道：“睡著呢，外面。”胡以侃聽到太子爺沒出事兒才放下心，他一早就聽到齊王壽宴上宗親被刺殺的消息，傷了不少人，燕王世子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燕王正在跟皇上那邊鬧。
胡以侃跟伏城在院中交談，道：“我正想今日千萬別讓太子爺進(jìn)宮?！爆F(xiàn)在宮中亂七八糟的，正是人言可畏的時候，周衡進(jìn)宮被潑了臟水連個話的人都沒有，永樂帝看周衡如眼中刺，任何一個事情都會成為永樂帝拿捏周衡的理由。
伏城想了一會兒，他昨日聽到周衡和齊王的交談了，道：“對外太子重傷?！焙再?yīng)了一聲，吩咐手下去忙活這件事，今日要把消息散出去。
等吩咐完了，胡以侃又覺得奇怪，誒？他憑什么聽伏城的？胡以侃定睛看著伏城，羅摩確實(shí)改變了伏城，伏城懶得去裝一副相公的樣子，眉眼里都是一股冷。
胡以侃問道：“昨日怎么了？”伏城簡略的了一遍，特地繞過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蠢事，胡以侃聽了之后連連皺眉，道：“雙刀會的？”伏城也沒真跟雙刀會打交道，道：“什么會的我不知道，但絕不那么簡單?！焙再┫胍彩?，雙刀會只會找貪官的麻煩，沒聽過會這么明目張膽要去刺殺親王。
伏城道：“應(yīng)該是沖著周衡來的?！焙再械萌ゼm正不可直呼太子爺大名的問題了，道：“你怎么知道？”伏城道：“他修的是
“閉口禪”，一次一根箭，童子功，全下能練的人不多，如果不是碰到我跟周衡，換一個武功平平的王爺，他八成已經(jīng)得手。
他第一個目標(biāo)就是沖著周衡去的。”伏城頓了頓，又道：“我只懂刺殺，背后的事情你懂?！焙再┏了剂艘粫?，如果真是沖著太子爺來的，這個陣仗看著又有點(diǎn)怪了，對方明顯瞧了周衡的力量。
就算當(dāng)日伏城不在，周衡最多只會受色不會死。難道是有人特地布的局，來挑起沖突？
刑部那邊的審訊還沒出來，胡以侃不敢多猜。而伏城知道對方應(yīng)該懂得比自己要多，他猶豫了片刻，才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嗎？”周衡把伏城保護(hù)得太好，一點(diǎn)東西都不讓他沾。
現(xiàn)在伏城卻覺得不能再置身事外了。胡以侃也明白，他其實(shí)想你武功高強(qiáng)，直接刺殺了周衡的敵人我們也就沒這么多事兒了，簡單粗暴連個軍師都不需要。
但周衡是明明白白警告過胡以侃的，讓他不要把主意打在伏城身上。胡以侃也沒那個膽子去找不痛快，擺手道：“你一個刀客能幫什么忙？別給我添麻煩?！焙再┑幕卮鹗且饬现校锹犃艘膊⒉挥X得有什么，他決定用自己的力量出去打探打探。
宗親遭刺殺的消息第二果然已經(jīng)傳的滿城風(fēng)雨，雙刀會成為了眾矢之的。
錦衣衛(wèi)查雙刀會已經(jīng)好多年了，一直都什么實(shí)質(zhì)性的進(jìn)展。雙刀會狡兔三窟，錦衣衛(wèi)每次都只能抓點(diǎn)嘍啰對上交代。
京都城里看熱鬧的百姓不少，這兩年賦稅重早就怨聲載道，百姓們一日過得不如一日，還要看到宗親吃香喝辣。
但惶恐的也不少，京都里的世子王爺王公貴族加上大臣們都人人自危，這兩禁止家眷出門，就算是出門也是里三層外三層的護(hù)衛(wèi)護(hù)送著。
太子府的女眷們有點(diǎn)害怕，她們本來今日約好了去萬國寺禮佛，一群官家女眷湊在一起已經(jīng)是她們難得的娛樂了。
可惜現(xiàn)在這樣，誰也不敢出門。柳柳和蕓娘閑來無事只能找新來的姐妹伏城一起打麻將，這太子府也是奇，柳柳跟蕓娘好幾年沒侍寢了，她們剛進(jìn)府的時候還想著爭寵，后來一連太子爺都見不著，還不如兩人報團(tuán)取暖做個好姐妹，不然一的太無聊。
好在現(xiàn)在伏城來了，她們對伏城也沒什么競爭感，聽嘗過男人之后就對女人沒興趣了，太子爺八成也是如此。
柳柳和蕓娘在這件事上達(dá)成了一致，反正又不能爭出個什么榮寵，還不如跟伏城處好點(diǎn)。
她們看出來太子爺對伏城言聽計(jì)從，日后若是有什么要幫忙的事情找伏城這個耳根子軟的，八成也能辦妥了。
伏城還真的會打麻將，他吃喝嫖賭除了嫖因?yàn)椴幌矚g碰饒破毛病學(xué)不起來，其他的都還在校三缺一最后還拉了金鈴，金鈴剛開始不太會，打了兩局就手熟了，慢慢摸清了其中的門路。
伏城叼著根草一邊熟練的摸牌，跟三個女人混在一起竟然一點(diǎn)違和感都沒櫻柳柳一邊看牌，一邊道：“上次給你的東西好用嗎？”伏城在摸牌，想了一會兒那晚上的旖旎，道：“還成?！绷湴恋暮吡艘宦暎溃骸拔腋医憬阋?，她們府里也有一位相公。我托你的東西呢？”柳柳做事情也不是白送的。
伏城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兜，就這么大大咧咧摔在桌子上，柳柳驚呼一聲，道：“點(diǎn)心。”柳柳捧著布兜，把里三層外三層的布掀開，露出了一支簪子，碧月樓掌柜的做的，這回可以在女眷里出風(fēng)頭了。
這兩戒嚴(yán)，她作為一個女人不太好出門，柳柳作為侍妾只能使喚貼身丫頭。
但伏城沒有門禁隨心所欲的想去哪兒都行，出門的時候柳柳會托他帶點(diǎn)東西回來。
蕓娘一咬牙，眼看著柳柳美滋滋的戴上新簪子。沒想到明明是她先來的，柳柳倒是捷足先登，先一步跟伏城打好關(guān)系了。
蕓娘沒話只在心中默想，不就是個藥嗎？我改日能找個更好的，保證你舒服得下不來床。
柳柳和蕓娘完完全全偏離了自己身為太子妾的認(rèn)知，一來討好伏城來了。
金鈴的大眼睛賊溜溜轉(zhuǎn)，愣是沒聽懂他們在什么，金鈴秉持著不懂就要問的原則，道：“什么好用？”伏城看了她一眼，道：“不該管的別管?！狈菃柕溃骸膀T馬學(xué)會了？”金鈴摸了摸鼻尖，道：“沒?！彼龥]這么挫敗過，一輩子好像就跟騎馬死磕上了。
伏城又道：“你去找崔公公沒？”金鈴也不知道伏城怎么突然問起來這個問題，老老實(shí)實(shí)回答道：“去東廠轉(zhuǎn)了一圈，他拉著我，我還沒想好?！狈青帕艘宦?，道：“認(rèn)人為師還是要謹(jǐn)慎點(diǎn)?！苯疴徍头呛唵蔚囊欢螌υ?，蕓娘和柳柳聽著心驚，這丫頭竟然被崔公公追著收徒，那可是冷面貓頭鷹崔公公。
在京都跟東廠的人打好交道是絕對不會出錯的，哪有個由頭要查你家底，跟東廠的人親近能省不少麻煩。
柳柳和蕓娘的母族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想跟崔公公攀附關(guān)系都沒處可攀，這丫頭竟然還要想想？
當(dāng)下柳柳和蕓娘對伏城和金鈴這對兄妹的態(tài)度更加殷勤起來。伏城漫不經(jīng)心道：“我剛來京都不太懂事，這京都里一會兒一個世子王爺聽著頭疼?！绷褪|娘看見機(jī)會來了，異口同聲道：“我給你！”蕓娘和柳柳對視一眼，心想真是狗腿子，柳柳譏諷道：“一個商家女子，懂得什么？”蕓娘不甘示弱，道：“我好歹能自己買得起碧月樓的簪子。”蕓娘家里做布匹生意的，一年上繳的稅還挺可觀。
金鈴?fù)蝗痪投耍枪室庠谂谱郎蠁柶鸫薰?，原來是為了這個。金鈴被缺槍使了有點(diǎn)不滿，在桌子下踩了伏城一腳，伏城眉頭都沒抖一下。
然后伏城就成功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柳柳和蕓娘你一言我一語，伏城綜合了一下，既聽出了官家女子對朝堂的看法，又聽到了商家女子對新政的態(tài)度。
兩邊合計(jì)起來剛巧就是最完整的消息?；噬喜焕沓昧耍勺笥覂晌回┫啻?。
右丞相陳懷宏是三朝丞相，家里出過兩代皇后，周衡的母親陳皇后就是其中之一。
陳皇后死后，永樂帝對陳家起了疑心，新設(shè)立了左丞相一職，名義上是輔助陳懷宏，實(shí)際上是來分權(quán)牽制。
周衡出事的時候，陳懷宏這個做舅灸竟然沒有一點(diǎn)能幫得上忙的，恨不得劃清界限不要拖累陳家。
左丞相何彬大力推行新政，曾經(jīng)是周衡的老師，和周衡之間算是有點(diǎn)交情，但這對師徒對新政之事分歧已久，周衡和左丞相亦師亦友亦擔(dān)東廠和錦衣衛(wèi)直接聽令于永樂帝，東廠受寵時左右兩位丞相根本管不住，東廠執(zhí)行的是皇帝的命令，然而久而久之就有了拿著雞毛當(dāng)令牌的意思，借著永樂帝之名做了不少招人唾罵的事。
下是個外戚專權(quán)，宦官當(dāng)?shù)赖木置?。雖然亂是亂零，好在左右丞相都有手段，多少還是能穩(wěn)得住。
然而今年新出了一個國師樓道，國師號稱自己能解讀令，可以呼風(fēng)喚雨。
國師把自己的妹妹送給了永樂帝，一朝得寵，進(jìn)宮之后就是樓貴妃。樓道借著煉丹之名殘殺嬰兒，四處搜捕每月七日出生的孩子用此煉丹。
只要國師以煉丹為由，假借永樂帝之手可以扳倒任何敵人。國師本人武功高強(qiáng)，崔公公在他手下走不過十眨樓道廣招能人異士，會方術(shù)的人，會變把戲的江湖騙子一招得勢，搞的整個朝廷烏煙瘴氣。
伏城越聽眉頭皺的越緊，這大周朝能挺三年沒完也是奇。橫在周衡面前的竟然是個這樣的局面，周衡要在這樣的亂世中走出一條自己的路何其艱難。
柳柳和蕓娘又講了些，哪位大臣屬于哪派，哪位王爺和左相走得近，伏城都一一記下來。
周衡執(zhí)意把他保護(hù)起來，他只能用自己刀客的方式來獲取消息。柳柳和蕓娘之間因?yàn)殡p刀會產(chǎn)生了分歧，柳柳覺得雙刀會是壞的，雙刀會搞的人心惶惶，保不齊哪就找上自己家門了。
而蕓娘是商人之女，她心思要活一點(diǎn)，雙刀會殺貪官劫富濟(jì)貧還是很受百姓愛戴的。
而伏城聽了卻在想，不論是丞相、錦衣衛(wèi)或者東廠，都不是伏城能夠玩得轉(zhuǎn)的地方，這個雙刀會不定可以一試，他從江湖中來，京都也有自己的江湖。
柳柳欲言又止，還想個什么，蕓娘馬上明白了她的想法，牌桌上偷偷掐了一把柳柳的大腿，讓她不要多嘴。
柳柳齜牙咧嘴的叫了一聲，她還想右丞相家的姐陳婠婠跟太子爺打有婚約。
當(dāng)年這個事情還鬧得挺大，陳皇后想給太子爺主持婚事，王爺李見青橫插一腳，揚(yáng)言也要娶陳婠婠。
王爺做事沒分寸，又受著寵，鬧了好幾個月一副要跟周衡爭到底的意思。
后來局面就是兩人誰也沒娶到。柳柳本來想提醒一下伏城，但又想這件事柳柳和蕓娘沒什么立場，要也是太子殿下，柳柳就閉口不言了。
伏城跟這兩個妾又玩了會兒就告辭了，金鈴被他拉過來充數(shù)，等走遠(yuǎn)一點(diǎn)才道：“你想干什么呀？”金鈴跟伏城之間太熟了，有時候就只需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金鈴難得正經(jīng)道：“你別惹事啊，這里不是白麓城?！狈堑溃骸拔夷苋鞘裁词?？”伏城就算是想惹事也要考慮一下周衡，周衡處境已經(jīng)如此艱難，不能讓他因?yàn)樽约旱氖虑槌鍪隆?br/>
金鈴聽了之后也不覺得舒坦，總覺得伏城要干什么，還把自己趕出去了。
伏城想要做什么都必須要心，他回到周衡身邊的時候，周衡正放了兩個信鴿。
信鴿展開大白翅膀，撲騰兩下就飛遠(yuǎn)了。胡以侃也在，他本來在跟周衡商量事情，看到伏城之后就閉嘴了。
周衡眼看著伏城嘴巴里叼著一根草，一手捏著他下巴，把臉都捏扁了，跟看牲口的牙口好不好一樣。
周衡把草根拽出去，真不知道什么破毛病，不知道的還以為養(yǎng)了一只羊。
周衡松開他，問道：“你干什么去了？”伏城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像是只大貓，特別熟練的就纏在了周衡身上，道：“打麻將?！敝芎庥謫柕溃骸澳忝鞲墒裁?？”
“明啊，”伏城想了想，道：“幫她們買點(diǎn)新香料?！敝芎庥X得伏城真的很不正常，沒事干演什么純情無辜的相公！
伏城趴在他身上，問道：“審出來了？”周衡對伏城完全不避嫌，嗯了一聲，道：“國師的人?！敝芎猬F(xiàn)在有兩個做法，殺了刺客，跟國師樓道合作。
另外一種就是如實(shí)，一旦放出去消息，國師謀害宗親那是大不敬的罪名。
但永樂帝肯定會保護(hù)樓道，他長生之路還沒求完，這事就變成了一趟渾水。
周衡選擇了后者，明哲保身已經(jīng)不可能了，他跟國師之間徹徹底底對立起來。
而伏城總覺得這事情奇怪，國師自己武功高強(qiáng)，怎么會派遣一個的胡人舞者刺殺？
伏城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周衡也有一些事情，兩人聰明的都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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