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堂。
墨半緣推開自己的房門進去,迎面便看到了劉正傘以及在他懷里睡著了的劉小江。
劉正傘看著全身都已經(jīng)濕透了的墨半緣,滿面惱怒卻又盡量壓低聲音的吼道:“墨半緣,你這個臭小子,惹事精,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墨半緣不明所以,同樣是小聲說道:“怎么了,劉大哥,你找我有事?”
平日里,劉小江叫墨半緣墨大哥,墨半緣叫劉正傘劉大哥,正兒八經(jīng)的各交各的。
“沒事就不能找你,下這么大雨,你以為我愿意在你這,我回家抱著婆娘我不開心么,在你這凍都要凍死了。還不是小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店鋪一打樣就沖回了家里,非要找到你,還說什么你傷上加傷,不能不管,這不,找不到你,就跑到你這里來等你,連飯也不吃了。”
劉正傘一頓埋怨。
墨半緣微笑,看著劉小江。
劉小江的手中還握著什么東西,劉正傘注意到了墨半緣的目光,又是埋怨道:“你看看,這睡著了,手里還拿著傷口貼,說無論如何也要等到你回來,我兒子要是餓著了,凍到了,我跟你說,墨半緣,你小子得負責?!?br/>
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要他負責了。
可這次墨半緣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劉大哥,你放心,這段時間陳老還是給了我一些零花銀子的,等你一會兒回去,我都給你?!?br/>
“嘿,你小子還當真了,”劉正傘作勢欲踹,“對了,小江說你傷上加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怎么樣了,需不需要讓陳老再幫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跟連家人起沖突了,不是我說你,這連家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早點的時候,小江非讓我去一趟連家,他還以為你跑到連家去鬧事了呢?!?br/>
“我沒事,也不算什么大沖突,誤會而已,你不用管這件事了。對了,你去了嗎?”墨半緣一邊換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一邊問道。
“去了啊,哎,你說奇怪不奇怪,我這次去啊,我跟你說,還受到了連家人特別的款待,那個老家伙,就那個連家的老管家,居然親自接待我,居然還有連家二公子在一旁作陪。我問他們關(guān)于你的事情,他們是十分配合啊。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有事求我?哦,對了,是不是我采到琉璃蘇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了,他們想讓我再去一次?不行,婆羅山脈,進去是要玩命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去了?!?br/>
劉正傘一副談興頗高的樣子,好似十分得意。
墨半緣沉默了一下,緊接著說道:“以后,關(guān)于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你們一家的恩情,我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還了?!?br/>
“還什么還,誰讓你還過嗎?你好好的養(yǎng)傷,少惹點事,就是最好不過了。等你傷好了,大哥給你做主,給你介紹一個媳婦兒,可能沒有你嫂子那么好看,但絕對也是姿色上等的,這你可以放心?!眲⒄齻愦蟀髷垺?br/>
“?。磕沁€是算了,我目前還沒有成家的打算?!蹦刖壪攵紱]想,直接拒絕。
“哎,我說你這小子,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個媳婦兒了。咦,不對,我還不知道你今天多大了呢?!?br/>
“十八?!蹦刖壍穆曇艉茌p,臉色一暗。
劉正傘并沒有發(fā)覺墨半緣的異樣,滔滔不絕的說道:“十八歲,那成年了啊,在我們這,十五歲都可以成家了,到你這個歲數(shù),娃都好幾歲了?!?br/>
墨半緣笑的很苦。
這時,劉小江忽然睜開了眼睛,以手揉眼,睡眼惺忪的問道:“墨大哥,你回來了啊,你沒事吧?”
墨半緣摸了摸劉小江的頭,“我沒事,我好好的?!?br/>
“那,那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你不要去找連家報仇好不好?”劉小江抓住墨半緣的手,說道。
墨半緣微笑,“你放心吧,墨大哥做事有分寸的?!?br/>
“就這你還有分寸,你有分寸個屁,你有分寸你還會得罪連家?!眲⒄齻愫敛豢蜌獾牟鹋_,“讓我說,趁著那連家人不知怎么,對我還挺好的這段時間,你跟我去一趟連家,跟連家大公子道個歉,賠點錢,把這事了了。你放心,錢不夠,這不還有我呢?”
墨半緣笑道:“不用了,劉大哥,只要那連貞星不再來惹我,我看在咱們小江的面子上,就饒他這一次也不是不行?!?br/>
“噗嗤,”劉正傘是在沒忍住,笑出了聲:“瞧不出來,你小子還挺幽默的,這反話說的,我都差點信了。行了行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不過,你要是哪天改主意了就跟我說,隨時都可以啊。”
墨半緣微笑點頭。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外面的****很快便停了,劉正傘帶著劉小江回了家,臨走之時,劉小江將帶來的傷口貼都留了下來,說道:“墨大哥,我近來看陳師的《安京藥錄》,學會了一種指法,等過一段時間,我再熟悉一點,我給你試試啊。”
墨半緣并沒有抱多大希望,但面上依然笑著說道:“好好,小神醫(yī)?!?br/>
三月時間過的很快,墨半緣每日里,依舊堅持在仁心堂外做著接待的事情,與之前不同的是,經(jīng)過這段時間之后,有很多自渡城的人都認識他了,見到他都會親切的叫他小墨。
墨半緣看起來比之前的氣色要好了不少,只不過,臉頰依然消瘦,墨半緣曾經(jīng)數(shù)次照過鏡子,他如今的樣貌,與在靈山村時,也有了很大不同,若是將兩張臉放在一起,驟然看去,很少有人會認為這是同一個人。
這三個月來,劉小江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在墨半緣身上試著使用他新學會的安京指法,按照劉小江所說,安京指法共有七層,他所學會的,只是最低級的第一層。
一開始,劉小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畢竟,墨半緣胸口那奇怪的傷口,陳老也是給看過的,雖然不知道陳老有沒有在墨半緣身上施展過安京指法,但劉小江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可不曾想,在劉小江第一次用出來之后,墨半緣便感到,那個傷口有所不同了,似乎有些麻,也有些癢,在又經(jīng)過了幾次安京指法的治療之后,那個傷口便漸漸有了愈合的跡象。
看到竟這種成果,劉小江異常興奮,可又不曾想,那個傷口在愈合了一半的時候,便又就此停了下來,詭異的既不繼續(xù)愈合,也沒有要裂開的跡象,無論劉小江怎么使用安京指法,傷口都不再有任何變化。
劉小江沮喪極了,說道:“墨大哥,對不起,可能等我練會這安京指法的第二層,才能把你這個傷口治好了?!?br/>
墨半緣卻搖了搖頭,“小江,你已經(jīng)很用心了,這不怪你,沒事的,這已經(jīng)很好,很出乎意料了,你不用擔心,過段時間,說不定它自己就會好了?!?br/>
自那之后,劉小江平日里除了給病人看病抓藥之外,便是苦練這安京指法,可僅是這一層,他便覺得有太多沒有掌握的東西,要去練那第二層,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墨半緣勸他不要著急,劉小江一開始不聽,可后來發(fā)現(xiàn),這的確是急不來的事情,性子也就開始沉穩(wěn)了下來。
今日過得很快,可在下午的時候,墨半緣卻意外的接待了一個病人,鐘離荃。
或者準確的說,不是鐘離荃,而是鐘離荃的哥哥。
鐘離荃的哥哥坐在一張輪椅上,形容枯槁,面色青白,渾身瘦的只差是皮包骨了。
在見到墨半緣的時候,鐘離荃表現(xiàn)的就好像是一個陌生人,若不是看到鐘離荃,墨半緣幾乎都忘了他們之間還有約定的那件事情,不過看這樣子,鐘離荃的確并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他也樂得如此。
直到天色漸黑,鐘離荃才從仁心堂中出來,在墨半緣眼中,輪椅中的鐘離荃哥哥有些不同了,鐘離荃似乎也有些高興,墨半緣暗暗猜測,或許在仁心堂的治療,對于她哥哥有些用處。
第二日晚間,劉小江在給墨半緣使用安京指法療傷之后,忽然有些開心的說道:“墨大哥,后天,我要跟爹出去一趟,晚上可能趕不回來了,等我回來,我再給你療傷。”
“哦,去干什么?”墨半緣隨口問道。
劉小江鬼鬼祟祟的四處瞅了瞅,還出門看了看,回來掩上門,極是小聲的說道:“我是偷偷聽見爹跟娘說的,好像是外面山上后天會出現(xiàn)一個東西,爹想要去拿回來,娘本來不讓他去,可爹這次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去,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爹敢跟娘頂嘴呢,不過娘說了,爹非要去的話,讓他一定要帶上我和娘。爹死活都不同意,娘便也不同意讓他去,不過后來,爹還是讓步了,愿意帶著我和娘一起去。”
“東西?”墨半緣微微有些好奇。
“嗯,我聽到了,爹說那個東西叫做天地元晶?!?br/>
“什么?。俊蹦刖墱喩硪活?,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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