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來的時候，太后在宮里設(shè)了宮宴，看到沈家送來那一車車的珍寶，這次是下了血本的。
“你說沈家到底送了多少銀子？”
“你懂什么，宮里怎么會缺錢，怕是不少奇珍異寶，就是便宜那公主了?！?br/>
幾人議論開來。
“就是，昭然公主可差點害死阿嵐姑娘?！绷硗庖粋€嘟囔道，都在這兒看熱鬧。
鳳亦晟從這里經(jīng)過的時候，頓住腳步：“你說什么？”
他僵了一下，聽到關(guān)于阿嵐不好的事情，鳳昭然差點害死阿嵐，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奴婢沒有說話。”幾人慌忙跪下，“參見九王爺?！?br/>
“你們說昭然差點害死誰？”
鳳亦晟寒聲，一副逼迫他們的樣子。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平日里素來跟阿嵐走得近的宮女開口：“是阿嵐姑娘，跟著沈公子進(jìn)宮的阿嵐，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可公主容不下她，奴婢也并沒有造謠，這些事情王爺去宮里問問就知道了?！?br/>
鳳亦晟僵在那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駐足了一會兒，便沉著臉往前面去。
他不舍得傷害的女人，居然被鳳昭然差點害死。
呵，等著。
……
眾人入宴，楚云輕帶著鳳昭然一同過來，她給她畫了一個端莊的妝容，親自幫鳳昭然畫的。
兩人入座，鳳昭然本也生得好看，被楚云輕這樣點綴了一番，越發(fā)顯得大氣。
那群王孫貴族都移不開眼了。
“皇嫂，我就說不用打扮成這樣，你看他們?！兵P昭然被看得難受，平常自在地很，可現(xiàn)在呢。
“見沈老夫人，這樣沒錯，你且記住，沈家還是老夫人說了算，就算沈鏡衣不愛你，只要老夫人看得上你，那邊無所謂。”她低聲道，伸手拍了拍鳳昭然肩膀。
沈老夫人款款而來，身后跟著八個丫鬟，那氣派一點都不比太后差，只是年紀(jì)大了太后不少。
“老身見過太后娘娘?！?br/>
“無需行禮，起身吧，來賜座?！碧筝p聲道，沈老夫人忙落座，也沒有半分拘泥，雖說是宮宴，可這一桌都是親近之人。
沈老夫人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鳳昭然的身上，她輕聲笑笑：“這位就是昭然吧？”
“是。”鳳昭然含羞，微微低頭，“昭然見過老夫人?！?br/>
一番寒暄下來，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可是沈鏡衣卻是久久不來，沈老夫人臉色有些不對勁，對身側(cè)的人道：“去催催他，問問他眼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br/>
“是?！蹦菐兹穗[了身形，慌忙去催。
觥籌交錯，又喝了一輪酒，這才看到沈鏡衣姍姍來遲，身側(cè)依舊跟著阿嵐，只是今日阿嵐的衣著倒是華麗了不少。
“見過太后……”
“都免了吧，總歸早晚都是一家人，這些禮數(shù)能免則免?！疤筝p聲道，可一旁的沈老夫人卻是呵斥一聲。
“跪下，半點規(guī)矩沒有！”她厲吼道，手里拿著佛珠，板著一張肅清的臉。
一瞬間，桌上的氣氛很怪異。
鳳昭然想開口，身旁的楚云輕慌忙拽了她袖子一下：“噓，別插嘴，這是沈鏡衣的錯，你要是幫了，就成了你們的錯，沈老夫人要是知道你們一個立場，往后你不得好?！?br/>
“可是……”
鳳昭然偷著看了沈鏡衣一眼，他連連咳嗽，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阿嵐慌忙跪著道：“老夫人，公子他舊疾復(fù)發(fā)，險些沒了性命，并非有意……”
“你是何人？”沈老夫人蹙著眉頭，仔細(xì)盯著阿嵐看，瞧這身材這容貌都是上乘的，幾時沈鏡衣身邊多了這么個婢女，她都不知道的。
如今倒是翅膀硬了呢。
“祖母，是孫兒的錯?！鄙蜱R衣捂著嘴，依舊咳嗽個不停，楚云輕蹙著眉頭，看他帕子上留下的血跡，心底詫異地很。
之前明明幫著清理了體內(nèi)的毒，也開了藥，毒性明明減了不少，可現(xiàn)在呢，那血漆黑的，已經(jīng)是毒入膏肓，比之前更嚴(yán)重。
楚云輕覺得奇怪，難不成這毒又復(fù)發(fā)了，不可能的，學(xué)醫(yī)這么多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那么只有一個解釋，沈鏡衣又中了毒。
“老夫人，也莫要鬧得太僵了，孩子們都要面子，給旁人見了不好看的?！碧笤谝慌詣裎?，沈老夫人才沒有照著家規(guī)來，只是她眼底越發(fā)嫌惡了阿嵐。
宴席變得有些尷尬，鳳昭然坐立難安，勉強(qiáng)回答幾句沈老夫人的話，她倒是關(guān)心沈鏡衣。
“皇嫂，他這樣咳下去，不會有事吧，我好像看到咯血了。”
“與你何干，他要真的病的快死，不會來這里的?！背戚p低聲道，身側(cè)這小姑娘還是嫩了些。
太后與沈老夫人商量成親之事，兩人臉上都堆著笑意。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是時候挑個良辰吉日成親罷了?！碧筻托σ宦?，看著沈老夫人。
“明兒便是黃道吉日，幾十年難能一見的，不如明晚就成親，也了了我這個心愿。”
沈老夫人凝聲，她說這次特意前來，就是為了怕錯過這個日子，才匆匆?guī)Я似付Y前來。
“太后不會覺著老身唐突了吧？”
“不，早些成親也早些了事，昭然你覺著呢？”太后輕聲問了一句，看向鳳昭然這邊，沈老夫人也跟著看著鳳昭然。
她羞得低下了頭，卻是一言不發(fā)。
“這孩子，害羞了，鏡衣你覺著呢？”沈老夫人看著沈鏡衣，他卻應(yīng)允下來。
“一切都聽祖母和太后安排?！?br/>
他倒是認(rèn)命，半點別的話都不說，鳳昭然心底憤憤，可卻開不了口，從前那樣灑脫，哭著喊著要拒絕和沈鏡衣的婚事。
可是現(xiàn)在呢。
鳳昭然嘴里干澀的很，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躊躇再三，也沒說什么。
宮宴落幕，鳳昭然央楚云輕一起去見沈鏡衣，本來婚禮前夕，她是不能見他的，可昭然心底不舒坦，總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樹林深處，鳳昭然抬眸看著他：“你若是不愿意，我直接去跟母后拒絕了婚事，你要娶阿嵐也可以?！?br/>
“公主把在下叫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沈鏡衣低聲道，他捂著嘴巴，“我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答應(yīng)要娶你，便不會食言，我依舊是那句話，昭然，我不會負(fù)了你，可我也不會愛你?！?br/>
一瞬天堂，一念地獄。
鳳昭然看著面前的男人，眼淚嘩然落下，她捂著臉。
“為什么不愛，還要娶我，是因為母后因為大夏么？”她凝聲，不聽沈鏡衣的回答，哭著跑出樹林。
站在原地的楚云輕微微抬眸，眼底滿是不屑，如果她是楚離的時候，還把他當(dāng)成半個朋友，那么現(xiàn)在，她覺著沈鏡衣壓根配不上做她的朋友。
“沈公子是個精明的商人，可應(yīng)該聽說過一句話，適得其反，不愛便不要去招惹。”
楚云輕呵斥一聲，轉(zhuǎn)身出了樹林，去追鳳昭然。
夜色凄清，哪里有半點喜色，如同鳳昭然此刻的心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