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風宴的第二天,趙天易便啟程回了棲煜國。
城墻之上易柔看著趙天易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以她現(xiàn)在異國公主的身份什么也不應該做,不做,就不會錯,但是待她成為了勛王妃,一切終將不同。
終于,等到了五日后,東籬國勛王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因為,這一日是獨自在異國他鄉(xiāng)淪為質子的勛王娶正妃的日子。
手里金鸚鵡,
胸前繡鳳凰。
偷眼暗形相。
不如從嫁與,作鴛鴦。
憶起出嫁前自己曾親手繡在喜帕上的字字句句,心中凄涼。
那一日最大的心愿不過是嫁他為妻,縱使世事艱難,人生坎坷,她也未曾有過半句怨言,始終為他紅袖添香,靜默相隨。
如今,生死經歷了一遍,再度回頭,卻只覺得自己往日的癡傻可笑之極。她從未聽他說過愛她,那是她還天真的以為,兩人心意相通,無需這些所謂的甜言蜜語。
此時此刻,再次坐上喜轎的她已經不想再牽扯任何無謂的情感,唯一所想的,就是為自己,還有枉死的沐氏一族報仇。所以,和安勛的這場婚姻,她注定辜負。
整個勛王府都被圍繞在奪目的明紅色中,吹拉彈唱的聲音綿延不斷,文武百官道喜的聲音不絕于耳,安勛則是面帶微笑的接受眾人的祝福。
“吉時到。”
隨著禮官的一聲吆喝,易柔被靈秀攙扶著從正門緩緩而入。看著一身紅紗,翩翩而來的女子,安勛心中頓時一窒,隨看不清面容,但這身姿較之前幾日的晚上,更加美不勝收。
終于,費盡心思,終于讓這個謎一樣的異國公主成為了自己的王妃。
饒是曾經他暗自起誓,即便一生不娶,也要將這唯一正妃的位置,留給他心中的那一抹淺影,已經早已逝去的淺影。
但是這份執(zhí)著卻被這相識不過月余的異國公主打破。
“送入洞房”禮官的聲音在勛王府的禮堂中響起,帶著一絲高揚,響徹在東籬國京都的夜空。
想來,這個夜晚,該是有有人憂愁有人喜了。
易柔靜靜地坐在洞房里,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疲倦,低低開口:“靈秀,給我更衣吧?!?br/>
本來在東籬皇宮的這幾天心里一直都是緊繃著一根弦,絲毫不敢馬虎。不知為何,自從踏入這勛王府的大門心里緊繃的弦竟然松了些。
“公主,宴客還沒有結束,王爺也還沒有來?,F(xiàn)在更衣似乎不太合規(guī)矩?!北惶筚n作陪嫁的柳姑姑在一旁勸阻到。
“無妨。”易柔掀了遮擋在臉上的蓋頭,目光盈盈地看著柳姑姑,神情淡淡,毫無波瀾。
分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嬌柔少女,而且自被棲煜皇帝嬌養(yǎng),可剛剛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卻讓這個在深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媽子生生打了個冷顫。
沒有理會柳姑姑的話,靈秀幫清穿換下了那繁復的嫁衣,換上了平日閣內的素衣。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一會王爺來了我伺候他?!币兹岱愿乐?。
新婚之夜,柳姑姑也沒有多想便帶著靈秀退下了,此時房間里只剩下了梅易柔一個人??戳丝此闹軣o人,易柔趕緊從陪嫁的箱子里拿出一個包袱,扔在床下。
一切收拾妥當,易柔閉目躺在床上,聽著前院的絲竹聲紛紛落入耳邊,吹奏著讓人啼笑皆非的喜悅,心里百感交集。
夜越來越深了,前院的賓客也已散了??擅芬兹徇t遲等不到安勛的身影。本以為今夜他不會來了,畢竟娶了異國公主對任何一個王爺來說都不是件可喜的事情。
或許此時的梅易柔自己都不曾感覺心中早已藏滿了失落。
“奴婢參見王爺?!弊訒r末,迷迷糊糊的易柔聽到了門外的柳姑姑和靈秀的行禮聲。
“都回去歇著把?!卑矂椎穆曇舻?,沒有一絲溫度,似乎還帶著一絲醉意。但是卻讓人不寒而栗。
“奴婢遵命?!贝四_步聲漸漸走遠,安勛這才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房門。
“我還以為王爺不來了呢。”易柔從床上起身,語氣中露出了一些興奮。身上的絲被滑落,雪白的瓷肌頓時暴露在空氣里。
安勛瞳孔微縮,饒有興趣的看著與傳言中大相徑庭的女子,“洞房花燭夜,這么早歇息豈不浪費了良辰美景?!卑矂渍f著,朝著床邊走去。
明紅色的幔帳輕柔飄飛,擋住了曼妙的胴體,熟悉的味道再一次撲鼻而來,安勛眉頭緊蹙,眼中的探究更甚,然而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持和冷靜,就在這一刻崩潰。
沒有人知道,龍顏花舞,他和安皓一樣熟悉。不只是因為那一日傾盆大雨下的關懷,更是多年前和她同窗日子。
本以為到了她出閣的年紀就能沖破那道屏風帶來的距離,但是沒想到他卻選擇了
“城妹”
帶著醉意,易柔已經聽不出安勛所喚何人,但終究不是自己。微微睜開眼睛,卻見眼前的男子已經欺身而上,輕輕挑開她的素衣,微寒的手指劃過她裸露的肌膚,帶著絲絲顫抖。
不經意間的對視,卻見安勛的眼中泛起陣陣柔情,那是她熟悉的眼神,和當年的安皓是那樣相似。當年初嫁,云雨纏綿,安皓也是這般看著她,溫柔細語,在她的耳邊親昵婉轉。
梅易柔知道此時安勛已經被酒精麻痹了意識。
沒有任何的抗拒,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帳幔中響起,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婉轉的嬌吟互相交織,在這個寂靜的夜里,譜寫出一曲動人的晚歌。
室外,一對陌生的男女分別在房間的兩側滿意的離去。
過了許久,安勛的呼吸聲早已均勻,可易柔卻在此時,驀然睜開眼睛,異常的清醒。
從這一刻開始,她也不再是棲煜國的公主,而是東籬國的勛王妃,那個人的弟妹。或許有一天自己終將成為皇后,但是身邊的人已經不復從前。
易柔扭頭,看著沉睡的安勛,心中帶著微微歉意,然而卻沒有絲毫猶豫,掙扎著酸疼的身子,強撐著下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掏出一件夜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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