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小宇和曾昌男在小酒館叫了兩道小菜,喝著,小邱端著菜和杯湊過來,
“二位軍爺喝酒呢!我一個人,湊個熱鬧,一起吧,我請客。”說著,對靳小宇擠了擠眼。
“哦,哦,那敢情好,我們都年輕人,在外不容易,交個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br/>
曾昌男封閉訓練久了,成了冷面殺手,性格孤傲。但既然湊到一起了,也沒反對。幾杯酒下去,小邱說,
“我家湖南鄉(xiāng)村,當時我爺爺逃荒,一條扁擔兩只筐,我父親餓得像瘦猴,三根筋挑著一個頭。我十四歲時,一次日軍轟炸,父母被炸死了,丟下我和妹妹,第二年鬧饑荒,妹妹餓死了,我四處流浪,想當兵為父母報仇,沒找到部隊,后來被南洋尹大老爺收留?!?br/>
一席話激起曾昌男的回憶,催醒了他的思親夢,他的遭遇和小邱一樣。他低下頭,伏在桌上,潸然淚下,小邱連忙賠不是,
“我錯了,曾兄。我不該說這些,是什么使你難過了?”
“沒什么,沒什么。是我想起我的父母、哥哥了。你說的就是我的情況?!痹姓f。他的本性是很善良的,只是魔鬼訓練使他喪失本性。
“這么說,你父母也是被炸死的???”其實是尹瑞松叫小邱按照他的經(jīng)歷編的,并不是小邱的經(jīng)歷。
“是的,我的哥哥是病死的?!痹姓f。
“我們應該齊心協(xié)力將日本鬼子趕出去,為父母報仇,為所有遭受日本人殘害的中國人報仇,我們年輕人一腔熱血,應該報效祖國,為解救受苦受難的窮人出力?。 毙∏裾f。
曾昌男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不再言語。靳小宇舉起杯子,
“來,我們三個共同干杯。就算‘桃園三’吧!”
“好!我贊成!干!”小邱爽快干掉。
“好!我們來日方長?!痹幸伙嫸M。
“好!干得漂亮!”聽了小邱的匯報,尹瑞松哈哈大笑,“這才是第一步啊,你的任務重著呢。要好好做‘桃園三’。把他爭取過來,從他那里了解更多情況。”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毙∏駲C敏、能干、果敢、歷練,一點即通,完成任務那是不折不扣的。
靳小宇按何團副的交待把曾昌男約出,見了小邱,吃飯喝酒,但他不知其中緣故,回來向團副交差,
“團副,按你的指示我做了,我們都很開心。但你說那個小邱真是南洋商人隨從嗎?我聽他說話語氣好像不像,倒像共產(chǎn)黨說話?!?br/>
“他們做生意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么人什么事沒見過,生意不也跟著政治、形勢走嗎?國家興生意興,國家亡還有生意嗎?你身不涉是非之地,口不為是非之論,管住自己的嘴,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何團副告誡他。
“是!團副說得對。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保證管住我的嘴?!苯∮钜彩莻€機靈鬼,怎么可能不理會何團副所說的話。
這幾天于干一直被桂大人叫去問話,曾昌男不需要跟著他,晚上一個人躺在營房,失去了摯友郎一山,悲痛萬分。這么多年與他朝朝暮暮,形影不離,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有時還抱在一起睡。恰二人同是少年,風華正茂,懷同樣美好的憧憬,帶著放飛的夢想,一起品嘗訓練的艱辛,經(jīng)歷成長的煩惱,共度少年的苦樂年華。他們一起告別幼稚,走向成熟,一起度過了人生最美好、最浪漫、最純潔的流金歲月。短暫而難得的相遇,使他們彼此情同手足,友誼的種子在熱情和諒解中扎根,友誼之花如一杯清醇的美酒,歷久彌香。今天他像失群的孤雁,第一次感到寂寞、孤獨、無助和絕望。在萬分寂寥中,他回味小邱的話,細細品味,茅塞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