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軒見狀當即大駭,一屁股坐了下去,卻見那數(shù)十道怨靈飛到陰云邊界,似是撞在一道無形的墻上,如煙霧般散開,而后又凝聚,再撞,往復數(shù)十次,最終無奈,不甘地望著這邊
云之軒見狀臉色慘白,回憶起過往種種,自己喜好獵艷,不足十六便已逛遍大小青樓,嘗盡其間滋味,而后不滿足于此
一日郊游見得一小家族女子生的貌美,便上前勾搭,誰知其心有所屬,惱怒之下便強行占有,而后更是將少女所愛之人綁來,當其面玷污,少女不堪受辱自殺,而少女所愛之人也悲憤欲絕,欲報仇卻也被自己一言隨意所殺
初嘗此事后,除了初期的一點恐懼,后在所來復仇者皆亡于自己護衛(wèi)的刀下,這一點恐懼也消散于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變態(tài)的興奮感,經(jīng)年來,前后不下百余名女子被自己以各種手段占有,其中順從的則收入后院,不順從者,便會事后埋骨于枯井,樹下,池塘乃至曝尸荒野
如今所見數(shù)十道怨靈,早已不復生前的貌美,皆是面目猙獰,恨不得將自己一點一點吞噬殆盡
陰云邊界,怨靈見突破邊界無果,又發(fā)出陣陣嘶吼,轉眼又有成百上千道怨靈飛來,欲攻破邊界,不過邊界依舊固若金湯,數(shù)千道亡魂,皆是慘死在自己刀下的復仇者,有她們的父母,子女,親人朋友,而這數(shù)千道亡魂比值之陰云之下的景象也不過九牛一毛,云之軒雙顎打顫,頭皮發(fā)麻
“嘖嘖嘖,這般景象,豈止是壯觀,簡直就是壯烈??!”莫邢見這般景象,眼神意味難明,感慨道
云之軒聞言回過神,再看莫邢,眼神早已不復方才的輕蔑與淡然,驚懼而陰狠怒吼道:“妖道,你究竟施了什么邪法!給我死來!”
說罷便提劍刺去,莫邢淡笑著雙手負立,不躲不閃,云之軒整個人從莫邢身上穿了過去,定睛一看不知何時手中空空如也,再回頭看了眼莫邢,疑心驟起,卻是聽見“噗通”一聲,隨后一陣吵嚷之聲
“少爺,少爺你怎么了?”
“少爺,你快醒醒!”
“該死!有誰見到莫邢……,都別動,違者殺!”
云之軒終于看到,自己與莫邢在酒樓對面的屋頂,而酒樓圍欄處,另一個自己轟然倒地,氣息全無,引得周遭一陣嘩然,圍觀眾人四下逃竄
“卜算之卦象,身體之病因,應對之法門,李某人皆悉數(shù)告知于少爺,有道是好言難勸該死鬼,二少爺盯著死路不放的樣子,倒是讓李某人有些忍俊不禁??!”莫邢笑道
“我這是…要死了么!”云之軒呆呆地望著自己倒下去還緊緊握著劍的身體,又看了眼自己,隨即想到什么,怒指莫邢道:“定是你這妖道搞的鬼!”
“吼!”天邊厲嘯聲傳來,云之軒聞聲如遭雷擊,心中的最后一絲僥幸與驕傲也蕩然無存,雙目無神喃喃道:“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說罷走到莫邢跟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不斷磕頭:“前輩!晚輩錯了!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高人在前,還望前輩大人大量,放晚輩一條生路,晚輩愿為前輩當牛做馬,馬首是瞻!”
莫邢漠然置之,而后望天說道:“這人心生兩念,天地盡皆知,此時為正午,正是天地至陽之氣最為濃郁的時候,而人的魂魄乃是陰物,不消片刻便會消散于無形
不過有人生前行善事,死后靈魂得功德之力加持,便也不懼這天地至陽之氣,而有的人生前多行不義,死后則業(yè)果纏身,便成了這陽力最好的燃料”
話音剛落,云之軒頓感心如烈火,燥熱難耐,“烘”一聲雙膝處便燃起了熊熊烈火,頓時慘叫連連不止:“莫前輩!莫道長!莫神仙!求你救救晚輩,晚輩發(fā)誓,從此以后廣行善舉,造福百姓,絕不再行傷天害理之事!如違此誓言,天誅地滅!還請莫道長放過我吧!”
火越燒越大,迅速吞沒了云之軒的身形,求饒之聲也漸漸微弱下來,莫邢嘖嘖稱奇:“如你這類人我雖也見得不少,不過你這般年紀,才區(qū)區(qū)人玄五重的修為,能引動這陽火到如此地步,倒也少有,這火,嘖嘖,真特么大!”
而后手一揮,火焰盡去,云之軒的靈魂幾近透明,虛弱地跪著走到莫邢跟前,不??念^:“謝謝前輩!多謝前輩……”
“要殺你的人,可從來都不是我?!蹦险f罷也不理會,轉過身去繼續(xù)看著天邊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多謝前………”云之軒如蒙大赦,不??念^,不知磕了多久,突然間,一雙精致而又蒼白的腳丫出現(xiàn)在眼前,而后不斷有鮮血從上方滴落而下,打在瓦片上
“嘀嗒……嘀嗒……”
云之軒順著一路往上看,先是殘破的襦裙,內(nèi)里是修長勻稱而又布滿淤青的玉腿,而后是被撕碎的衣衫,大片雪白裸露在外,不過云之軒沒有半點心思欣賞此番美景,當見到眼前人的面容,云之軒再也繃不住,驚叫一聲
“云清巧,你……你不是已經(jīng)……”
“已經(jīng)死了,對嗎?我的好哥哥!”云清巧脖子一片瘀紅,雙眼暴凸,布滿血絲,口鼻還在不斷往外溢血,從輪廓還能看出也曾是個清麗無雙的俏佳人,如今卻是滿目猙獰,短短一句話便噴出大量的血
云清巧緩緩俯下身,臉貼著云之軒軟糯道:“哥哥當真是好狠的心呢,對親妹妹也如此下的去手,可想好了如何向父親交代了么?
嗯……讓我想想,不如讓妹妹把哥哥殺了,我們都死了,就不用向父親交代什么了,哥哥覺得呢?”
云清巧此刻的姿態(tài)倒是極為妖媚,只是一歪頭,就連眼睛處也開始流血,云之軒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跑去,云清巧見狀“咯咯咯”地嬌笑著,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無盡的怨恨
云清巧笑容褪去,伸手一指,腳下的血沸騰起來,不消片刻,數(shù)條血色鎖鏈從血池出現(xiàn),向著云之軒的魂魄爆射而出,將后者牢牢捆住,后者一個踉蹌栽倒,神色驚懼地看著女子蹣跚著一步步走過來
“清巧,巧兒,巧兒妹妹!都是我的錯,是我色令智昏,是罔顧倫理,是我禽獸不如!念在兄妹一場,你放過我好不好?嗚嗚……好不好……”云之軒如同喪家之犬般乞求著
“好哥哥,犯了錯,是要付出代價的呀,數(shù)個時辰前,我也曾這般哀求,那時的你,可曾有過半分憐憫?
到頭來,我不僅失去了清白,還丟掉了性命,前輩說得不錯,云家也好,父親也罷,還有你,從里到外都已經(jīng)腐朽不堪了,而如我這般非生非死的存在,也不過是時勢造就,應運而生!”
云清巧蹲下身,捧起云之軒的臉,溫柔一笑道:“其實清巧什么都知道呢,娘親原不過爹的侍女,當年大伯被趕走,爹痛飲一夜酒后亂性,后便有了我,但不論我也好,娘親也罷,都不受全族之人待見,娘親很辛苦,很辛苦努力保住了我”
“可她還是走了,被大娘設計陷害,算不上設計,全族之人都知道,可連身為一族之長的他都沒說話,誰又能說什么?那一年,我不過十歲”
云清巧凄然一笑,接著道:“后來啊,見我女兒身,頗有幾分姿容,天賦也尚可,便想著留下,承認了我與他的關系”
說到這里云清巧再難掩飾譏誚與厭惡:“云家家主的女兒,多么顯赫的身世,足以引得各大家族后輩趨之若鶩,結果自然是,誰給得多,我就是誰的
所以我也理所應當?shù)爻蔀榱巳~家公子的未婚妻,然后他便被我設計殺死了,只是我沒想到他的胃口那么大,那日啟靈,只因道玄弟子與我交談了幾句,他便迫不及待要將我送出去,可惜葉家那位公子,白死了!”
“也是我太過天真,太低估你了呢,軒哥哥,我也想不到,面對道玄閣這一道門,你還真的能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呢!”云清巧面色陡然陰沉下來,聲音也變得冷漠而狠毒:“哥哥,你知道了妹妹的所有秘密,會走得很不安詳呢……”
“不……你在干什么!不要!啊………”
李玄七背對著這一切,不為所動,撕心裂肺的求饒聲,凄厲的慘叫持續(xù)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漸漸消失
“多謝前輩助小女子報仇!”此刻大仇得報的云清巧不復方才的妖嬈嫵媚,眼神呆滯木然不再有絲毫感情
“我說過,這是有代價的,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的記名弟子?!蹦鲜忠粨],一枚儲物戒指和一枚令牌出現(xiàn)在了云清巧面前
“里面是你今后修行的資源,拿著令牌,去找你師兄,以后你只聽命于他一人,你的命就是他的命,明白嗎?”莫邢道
“是,弟子遵命!”云清巧轉身離去
“這東域之地,除戰(zhàn)武之外,竟還有這等天才,究竟是何等體質,才會有這般異象?”莫邢佇立良久,思索間,天地青冥一絲絲莫名氣息雀躍著向其靠攏
“這是……天地浩然正氣?”莫邢感受著這股氣息,眼神似是有些欣喜與懷念,閉目感受了一番,忽然眉頭一皺,手掌虛空一揮,氣息盡去
“哼!晦氣!”
一聲冷哼傳來,莫邢漠然望著酒樓中眾人百態(tài),空間一陣扭曲消失不見,而大街上多了一名打著大夫旗號的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