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便宜,一幅畫才五文錢,街上依靠潤筆費過活的書生要是有這薪資,怕是早就餓死,
畢竟本質(zhì)上她一種東西也只需要一幅畫而已。
“五文還是貴了。”林姜卻仍有些不滿足。
章念安睜大眼睛,這是不是太摳了?
“我可以一分不要。”章念安冷臉道。
林姜看他一眼,他有這么好心?
“但我有一個要求?!?br/>
“你說?!?br/>
“我想?yún)⒐?。?br/>
林姜一怔,而后指著他道:“奸詐!”
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你想得美?!?br/>
章念安一拍桌子:“圖是我給你畫的?!?br/>
“你也只畫了圖而已?!?br/>
“我可以幫你找工匠?!?br/>
“有我爹就夠了。”
“人里有窮時,你就一個爹,你想累死他嗎?”章念安,“還是說你就打算做幾個玩玩,不打算賺錢?”
林姜狐疑地瞧著他。
幼崽手掌貼著桌子,手指卻不安分的晃動:“我們可以合作,我出圖紙跟匠人,你出靈感,賺來的錢我們五五分?!?br/>
“……”
蘿卜手指了指自己,林姜:“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好騙?”
聞言章念安盯著她認真看了一眼,點頭道:“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br/>
話落桌下的腳丫子就被狠狠踩了一腳,林姜小臉上掛著冷笑:“確實沒有你奸詐,肚子里全是壞水,我來找你幫忙,你竟然想空手套白狼?!?br/>
腳丫子被踩的很痛,手伸到下面不動聲色的揉了揉,章念安有些憋氣道:“我這是很合理的要求。”
林姜轉(zhuǎn)身就走,心道合理你個頭,就沒見過比這奸詐的人。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回來將那副梅花圖拎走。
章念安也沒阻攔,只是提醒道:“別忘了結(jié)賬?!?br/>
話落,桌子被拍了一下,蘿卜手收回的時候桌子上多了五個銅板。
章念安看著那五個銅板,哼了一聲。
“扣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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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點了蠟燭,一片明亮,出來后才發(fā)覺天已經(jīng)黑了。
平安就守在門口,看到一臉墨水的小孩出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姜寶啊,你要回去嗎,我們家已經(jīng)做好飯了?!?br/>
“不用了?!币幻胱兝铣?,小手一背,小臉上一片嚴肅,姜寶道:“我娘說了,不讓我沾人家便宜?!?br/>
很有禮貌的擺手,“平安叔叔再見?!?br/>
平安年輕的臉上笑的褶子都出來了,“姜寶再見?!?br/>
轉(zhuǎn)身就看到單腳站著的小少爺,平安有些奇怪:“少爺?”
章念安點點頭,伸出手臂,沒什么表情道:“背我?!?br/>
平安有些驚訝,少爺自從會走路以后可是很少叫人抱著或者背著了,除非……眼神隱晦看了一眼幼崽縮起來那只腳,平安蹲下身子:“少爺腳怎么了?”
被一個女孩欺負說出去也太丟面子,章念安:“抽筋了?!?br/>
平安忍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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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fā)散亂,臉上黑乎乎的,身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的……看到這樣的小閨女,張氏眼皮子一跳:“你這是……”
林姜已經(jīng)忘記不快,朝她撲過去,如乳燕投懷:“娘,我回來了。”該開飯了。
向來溫柔的人卻躲開她的懷抱,還伸手將她抵住。
林姜一愣。
張氏細看了她一眼,忍笑道:“你在章家練字了?”
“沒有啊,就畫……”忽然想到什么,本來就圓的眼睛瞪的更圓,越過她蹬蹬跑到屋子里,踩著凳子爬到桌子上對著鏡子看,看到里頭小人的情況時,沒忍住發(fā)出一聲尖叫:“章念安?。。?!”
張氏已經(jīng)打了水出來,忍著笑沖她招手:“你這是怎么弄成這樣的,手上有就算了,臉上怎么還有。”
林姜就告狀:“是章念安,他故意的,甩我一臉墨水?!?br/>
張氏卻知道她性情如何:“是不是你對他說什么了?”
林姜不高興了:“你怎么又偏著章念安?”
沾水的帕子溫柔的將墨水擦掉,張氏:“那我問你,你有沒有報復(fù)回來?”
“沒有!”奶聲奶氣的聲音很是堅決。
張氏詫異。
見她這樣,林姜就道:“我不是那種人?!?br/>
“嗯,你不是。”張氏哄道,“我們姜寶脾氣最好,是最乖巧不過的孩子了?!?br/>
雖然不太滿意,但也算可以,林姜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腦袋上翹起來的呆毛也跟著晃動,看起來別提多萌了。
張氏就忍不住笑。
林姜還跟她告狀,控訴章念安的惡行:“他竟然還想占我便宜,真當我是傻子不成,哼!”
張氏不語。
林姜卻說的起勁,將章念安數(shù)落一遍,話題不知不覺就跑了,說自己要去縣城,去給方越祖母賀壽。
張氏出聲道:“人家一家歡快,你去是做什么去?”
林姜將給章念安的原話復(fù)制給她。
原來是去玩的,張氏摸摸她的頭,“去吧,別搗亂就行,明天給你帶些錢,想吃什么自己買?!?br/>
想了想,覺得不放心,“要不讓你爹跟你一起去?”
“不要?!绷纸芙^道,“他一去,我們都不想玩了,你別擔心,有平安在呢。”
張氏只好應(yīng)下。
至于錢……小手豪氣一揮:“不用,我有錢呢。”
張氏也不問她哪來的錢,據(jù)她所知,夫君經(jīng)常給姜寶塞錢,雖然不多,攢下來看也不少,只問道:“夠不夠?”
“夠的夠的。”
張氏就打算晚上問問丈夫一共給了姜寶多少錢,瞧著很不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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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月光透過窗戶,照亮大半間屋子,可見床上并無身影。
門口,門大開,站在門邊的小人滿臉嚴肅,一只腳踏出門外,似乎隨時都能逃跑。
自認準備好一切,肅然開口:“我是天道?!?br/>
“我是天道之子。”
“天道,你個瞎了眼的?!?br/>
“……”
同樣的場景在章家同樣上演,章念安深呼一口氣,在確認不行之后,深吸一口氣,大聲罵道:“天道你是不是有??!”
話落,啪的一聲,再眨眼小人已經(jīng)跑到了院子里。
眼見無事發(fā)生,眨了眨眼睛。
“誰啊,大半夜的,喊什么喊,失心瘋了!”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罵聲,似乎是被吵醒了,帶著濃烈怨氣。
章念安:“……”
面無表情的關(guān)門回去。
果然,自己就是被林姜傳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