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疲倦的葉子耷拉著腦袋,風和她們的交集,只剩微弱的呻吟。夏夜,池塘,青蛙,還有那蟄伏的知了,都在等待一場夏雨的光臨。哪怕他只是一個莽撞的少年。
兩毛錢冰蛋兒漲了價,包裝更清新一些。舊包裝卻更令人懷戀。還好,老味道沒有變。
即使是空調屋,也難以嚴絲合縫兒地阻擋夏日的觸角。寫寫算算,掌心很快就冒汗。
初晴手掌附上冰袋,又拿出衛(wèi)生紙擦干手上的水汽,反反復復,繁瑣而且浪費時間。思緒像是迷宮里的圍墻,九曲回環(huán)。眉頭鎖著,為這個過程心煩意亂。
旁邊的米小米,直接兩手攥著冰蛋兒,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秦趙的手機屏幕。嘴角努力憋著笑。天太熱了,熱得她不想學習。反正自習也沒人盯著,她得讓自己花錢花得開心。
初晴又看看周淼幾個,好像真的是“心靜自然涼”呢。好像大家都有自己開心的事,只有她在學習和玩兒之間,垂死掙扎。
看著大家好像都有事情干的樣子,初晴的身體向后排的桌子一攤,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長馬尾,散到肖寒的書上。
肖寒看見,小姑娘的手還在衛(wèi)生紙上磨磨蹭蹭。手握著圓柱形淺咖色的毛巾,里面包裹著冰蛋兒,遞到初晴眼前,“說你笨,你還不承認!”
自習課刻意壓制的聲音,在耳邊散發(fā)熱量,蒸騰的氣息像是悄悄爬上掌心的飛蟲,絲絲縷縷地癢,而且一定捉不住。
骨頭相撞的聲音,“deng”。
緊接著一聲潛意識壓制的痛呼,“唔~”
初晴充滿歉意地回頭肖寒正捂著眼睛,一臉怨忿地看著她,擺出一副“你看著辦吧”的樣子。
“不疼吧?”其實,初晴說話的時候很心虛。畢竟,按照以往她的腦袋的硬度,應該挺疼的。
“不疼?”肖寒揉搓著著眼睛,“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有多硬嗎?”
“那你干嘛捂眼睛?”
林卿勾著肖寒的肩膀,摩挲他的下巴。做出一副好像揉揉就不疼了的樣子。
米小米覺得肖寒挺可憐的,畢竟,初晴的頭發(fā)也老是教訓她。她指了指初晴的頭發(fā),“你頭發(fā)抽到他了!”
“下巴都紅了,”在林卿堅持不懈的蹂躪下,肖寒的巴終于紅了。
初晴看見肖寒正打量他的頭發(fā),眼睛里浮現(xiàn)著奇奇怪怪的神色,“我不會剪的!”
這姑娘的腦洞一如既往地不走尋常路,不過恰和他的心意。肖寒借坡下驢,表情卻是好像吃了什么大虧一樣,“那你這頭發(fā),以后要聽我的,”意識到自己表達得太過招搖,他連忙補充,“不能隨便甩!”
初晴剛想反駁,就看見肖寒紅著的眼,眼泛淚花。她確實心生愧疚,不情愿又無可奈何,“好吧,好吧?!?br/>
初晴帶著歉意轉回去,又迅速地轉向肖寒,“你眼睛真的沒事兒吧?!”
剛剛放下的手,剛剛翹起的嘴角,迅速恢復到“受傷的樣子”,“暫時沒事兒!”
“你把毛巾撿起來,不要浪費!”關鍵是他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費。
初晴撿起毛巾和在包裝里已經碎掉的冰塊,卷成圓柱形,效果也不差。
為啥不逃自習,只能說托管老板真他么有責任心。
悶熱醞釀著一場大雨。一瞬間的噼里啪啦,傾瀉而下。
樹的枝椏,身不由己地舞動。驚雷在天際炸裂,閃電把天空撕裂,光與夜交織撕扯,一切都在靈異地閃現(xiàn)。
“啊~”電燈在老祖宗面前,失了魂。
男生的歡呼,女生的尖叫,驚喜和驚嚇交織,反倒挺有趣的,是回憶里少男少女們應有的模樣。
在閃電劃過窗戶的那一刻,初晴一個哆嗦。肖寒單腿伸長,腳腕兒勾住初晴的凳子,向后一拉。在初晴還沒有緩過神兒來的時候,肖寒就讓她的后背靠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他把手貼在初晴的肩膀上,沒有動,就是一直很穩(wěn)定地貼著。一直握著冰的手,很溫暖。
米小米死死地抓著初晴的胳膊,電閃的時候她在尖叫,雷鳴的時候她還在尖叫。
“別叫了,你有沒干壞事兒,長得又小又矮,”林卿還是第一次見米小米這樣,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黃鴨,小可憐兒,“天塌下來,我頂著!”
這話,還挺感動的?!爱斎坏媚沩斨 ?br/>
回不去的年少時光,約定過的事,你還記得嗎?那個人,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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