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不理，只向著我道：“皇上意欲將四爺處斬，四爺已被押解去了宗人府”。

    “什么！”，我豁然起身。

    十四爺急道：“若詩，你聽我說……”

    梨花：“皇上派去押解的人是十六阿哥，格格現(xiàn)在趕去，說不定還能見上一見”。

    十四拉住我，冷聲道：“不要走”。

    我心底殘余的熱度剎那透涼，我看著他，就像是一個陌生人，或許我從來就沒有認(rèn)識過他：“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十四垂下眼簾：“不要走，就聽我這一次”。

    我沒有掙開他的手，甚至連一絲也未動，只是靜靜的說：“如果他死了，那我就算到陰曹地府里面，也是要去見他的?！?br/>
    十四的手終于頹然放下。那一刻，我深深地傷害了最愛我的那個人，我聽見他心破碎的聲音。直到轉(zhuǎn)身，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聲心碎，其實，也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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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怎么會突然就下了令”，疾步飛走，慢慢開始小跑，越跑越快。

    “聽說期間太醫(yī)孫柄權(quán)曾去了趟御書房”，梨花步步緊跟。

    “孫柄權(quán)？”我腳下一滯，“就是當(dāng)初我犯了頭疾，十四貝勒特地領(lǐng)來醫(yī)治我的太醫(yī)？”

    梨花：“是”。

    我走的更急了，“這也就難怪了”。

    “四、四爺！……”

    “唔……”

    我剛喊了一聲，就被人拖進(jìn)了拐角，捂著嘴上了茶樓。

    一個壯大漢，拉著臉，蹬著眼示意我上二樓，梨花則是被強(qiáng)留在了一樓。

    我根據(jù)指示上了二樓，沒見到什么人，酒壇子倒是東倒西歪的陳了一地。

    “你來做什么！”一個聲音募得響起，十七阿哥歪歪斜斜的從長凳上坐起。他雖喝的醉醺醺的，眼里卻透著精光。

    我道：“我要見四爺！”

    “你也配？！”酒沫渣滓沾了我一臉。

    十七阿哥說著搖搖晃晃的轉(zhuǎn)過身不再鳥我，只管大口大口的灌酒。

    我沉吟了下道：“雪花燕窩湯是我煮的”。

    “呵”，十七阿哥終于回過身，砸了酒罐子：“現(xiàn)在你承認(rèn)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去向皇阿瑪說去！”十七阿哥的目光里透著冷冽：“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假惺惺的樣子。朋友一場，全當(dāng)是我瞎了眼”。

    酒罐子就在腳邊炸裂開來，我卻是胸口起伏了一下，卻依舊動也不動，目光如炬道：“如果十七阿哥曾經(jīng)真的把我當(dāng)做過朋友，十七阿哥不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嗎！”

    十七看了我許久，才狠狠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好”，我咽了一口氣，甩手道：“我這就向皇上說去，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這雪花燕窩湯就是我藍(lán)若詩煮的！”

    十七一只手掐著我的脖頸，將我拉近，臨著面咬牙切齒：“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哪還輪得到你站在這~！四哥也用不著蒙受這不白之冤！”

    “咳咳”，他雖只用了七層的力道，已使我快要喘不過氣來。就在我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他一把將我扯到窗棱前。

    雍親王身邊錦衣衛(wèi)圍得層層疊疊，無聊的看客們正在交頭接耳。

    “看到四哥這樣，你現(xiàn)在滿意了？滿意了！”自嘲的冷聲輕笑，“四哥就在下面受苦，我卻只能像個娘么似得躲在這，連送他一程都不行。我他娘的算個什么東西”。

    十七阿哥又猛灌了幾口酒，將我從窗欞邊攥了回來：“你的雪花燕窩湯為什么四哥吃了沒事，十四卻一下子就中了毒，你心里比誰都清楚?！?br/>
    他的聲音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聲音雖壓的極低，卻像是錘子釘釘似的一個一個釘在我心上。

    “若詩，別裝了。你現(xiàn)在去向皇阿瑪承認(rèn)雪花燕窩湯就是你煮的，不譬于向皇阿瑪承認(rèn)說這雪花雪花燕窩湯千真萬確是出自雍親王府。一個先吃了沒事，后一個緊接著就中了毒。你這是要坐實了四哥的罪名?！?br/>
    “我……”聲音漸沒。

    十七怒目圓睜，指關(guān)節(jié)在桌子上咯吱作響：“你怎么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捅四爺一刀！”

    我：“我承認(rèn)我在這件事上沒有考慮周全，可是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害誰！”

    十七青筋賁起“你當(dāng)初就不該聯(lián)合十四來陷害四哥！”。一拳打碎了我腦邊的窗欞。

    我胸膛幾下起伏：“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十七：“要我信你，除非你指認(rèn)十四設(shè)苦肉計陷害四哥！”

    我嚷道：“這不可能！”

    “呵~”十七阿哥笑著縮回了手，全然不顧手上倒刺的木頭渣子，“終于說出心里話了。到這份上了你還護(hù)著他。你還說你沒有聯(lián)合十四來陷害四哥？！”

    “我……”，欲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我跟你說不清楚，我要見四爺”。任誰都可以誤會，但我不想連他也誤會我。

    十七阿哥道：“你沒資格見他”。一使眼色，幾個莽壯大漢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神色一凜，環(huán)顧了下四周，一聲冷笑，一只腳邁出了窗外。

    “你做什么！”十七阿哥皺了下眉，轉(zhuǎn)瞬明白了我的意圖，哂笑：“下面有的是錦衣衛(wèi)和御林軍。你從這兒跳下去，縱然是不死，也妄想見到四哥”。

    “我總會見到他的”，語氣堅決的毋庸置疑，“就算是死，我也是死在他的面前。他見了我的尸體，也就明白我想對他說的話了?！?br/>
    十七阿哥看著我良久，臉上有些許松動，終于說了句：“帶她下去吧”。

    交錯而過的時候，十七阿哥突然笑了：“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四爺、四爺……”，我奮力扒開人群，追隨著隊伍。

    有侍衛(wèi)擋住了我的去路，我對著那個略顯疲倦的身影高喊了兩聲：“四爺、四爺……”

    四爺沒有回頭，只說：“你走吧”。

    十六阿哥從兵列中走出來：“文格格——”，上下瞟了我兩眼，充滿鄙視和不屑，“文格格可真是大忙人，剛?cè)チ耸母希D(zhuǎn)身又來了這里。文格格不在十四府上好好呆著，跑這里來，是來看笑話的么！”

    明顯看到四爺?shù)谋辰┝艘幌隆?br/>
    在十四的府上不想竟叫他的人撞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剪不斷理還亂。不知從何說起，從何解釋。那種感覺就像似被千絲萬縷的繩索束縛，又像似被魔鬼扼住了喉嚨，掙脫不得。

    十六突然拍了拍腦門：“哦，我倒忘了，左右逢源是格格的拿手好戲”。

    我閉了閉眼：“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我有話要跟四爺說”。

    十六看了四爺一眼，側(cè)身讓開一條道，對我恨聲道：“有屁快放”。

    我嘴巴張了很久，終于只低低喚出兩個字：“四爺”。

    春桃卻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捧著花盆上去：“王爺，這盆‘十八學(xué)士’是格格吩咐奴婢交給王爺?shù)摹薄?br/>
    四周一下子很靜，很靜。四爺像尊泥塑的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背對著我。我卻深刻的感覺到他的肌肉從頸到肩到背都緊繃到了一起。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覺得自己每呼吸一口都覺得痛，扎心窩里的痛。我想我都覺得痛了，他該有多痛？

    可他依舊沒有回頭。

    十六阿哥看著四爺欲言又止，反身看著我“哈~！”的笑出聲來，“好一個重情重義的文格格啊，好?。　?，寒目逼人，“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把花送來嗎！”揪住我的衣領(lǐng)，臨著我的面咬牙切齒，“四哥打心底念著你，護(hù)著你，知道你出事，馬不停蹄的來看你，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

    聲音壓得極低，那股恨意卻源源不斷的從牙齒縫里透出來。

    十六阿哥說到怒極，舉手便打：“都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這無情無義哪及的上文格格……”

    “砰”的一聲，花瓶碎裂在地上，春桃連忙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走——！”四爺已回過身來，青筋暴露。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沒有人見過四爺失常的樣子。哪怕昔日康熙斥責(zé)他手足相殘，狼子野心。他也只是跪著，沉著聲說了句，“兒臣沒有”，再無多一句辯駁，無多一絲焦躁?？扇缃瘢麉s紅著一雙眼，臉色鐵青。

    十六阿哥的手也停在空中愣是半天沒下來。

    十六阿哥道：“四哥，我真替你感到不值。你口口聲聲說她為了我們也會奮不顧身”，自嘲的笑道，“好個奮不顧身”，又指著我說：“這就是她的奮不顧身嗎？奮不顧身的奔向十四的身邊，連一秒鐘都不愿耽擱！”，向著我道，“呵~，在這個時候把花送回來，是急著要撇清關(guān)系么……！”

    “十六！”四爺怒吼道，“我說讓她走——！”

    我惶急道：“不是這樣的，四爺……”

    侍衛(wèi)已將我倆隔開，領(lǐng)著四爺離去了。

    我緩緩跪在了碎裂的花盆前，將整個人蜷縮在膝蓋上。

    “格格……”春桃試探的喚了我一聲。

    “滾~！”

    “格格，奴婢不是有意的……”春桃還欲說些什么。

    “咻”，一片碎瓷片險險的從她脖頸處劃過，“滾~”

    她刷白了臉，連滾帶爬的走了。

    我不知道春桃是怎么出現(xiàn)的，但絕不是機(jī)緣巧合。不管四爺是不是重犯，都不是任何人輕易可以見的。鄂倫岱身為領(lǐng)侍衛(wèi)總領(lǐng)，侍衛(wèi)中當(dāng)然是不缺乏他的親信的，那么春桃的出現(xiàn)或許可以解釋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