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忽然莫名生起了不好的想法,他又小心翼翼的走進臥室。
望著床上睡得正沉的人,他從被窩里拉出她的手臂,然后將衣袖往上翻。
慶幸的是,兩條手臂,還有脖子上沒有不該出現(xiàn)的痕跡。
“你為什么在盯著我看?”
就當陳紹華感到有些心累的垂下頭時,夏黎晨卻在這時醒了,算算前后她也不過才睡著半個小時。
可只在問出這一句話后,她便睜著那雙眼睛無神望著對方。
“這件事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到,是我不該做出那樣的決定,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今晚就送你回去好嗎?”
他試探性詢問著對方,想看看她的意識狀態(tài)有沒有恢復的跡象。
可夏黎晨仍不說話,就好像孩童一般直盯著他的眼睛。
胸口一陣悶痛襲來,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反常。
“我的頭好痛……”
而就在他準備看看,送東西的人有沒有過來時,夏黎晨的嘴里又忽然傳出了一道極為虛弱的輕喃。
“你想要什么?”
他一時沒聽清便湊了過去,但夏黎晨也只是說了那一句就再沒有了。
想到司徒風說,她腦袋出來點問題,隨即他便有些慌了神兒,沒辦能將她從床上拉起抱到了客廳外面。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他特意燙了一條熱毛巾幫她敷了敷腦海,希望用這種方式能夠讓她的腦袋舒服一點。
剛好這時送東西的人也上來了。
一些吃的跟日用品,雖說是晚了點兒但他吩咐要買的那幾樣的確不好買。
“我去給你煮點餛飩,你在這里待著不要亂動聽到了嗎?”
明知她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回應,可他還是習慣性叮囑道。
而這會兒躺在沙發(fā)的夏黎晨,眼中似乎多少有了一絲波動,她分不清那個站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的高大人影是誰,想要從沙發(fā)起身更是沒有任何力氣。
陳紹華也形容不出他現(xiàn)在的心情,只覺得亂糟糟的一片,不止如此,連心口的那陣悶痛更是異常強烈。
他不該對那個女人有這種情愫的,因為這是不對的,可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了?
因為分神的緣故,所以下餛飩的時候他一個沒注意,那些餛飩一下子滾進鍋里,連帶著濺出來的熱水也撒在了他的手上。
“嘶!”
感到一陣吃痛后,便馬上將被燙到的手放在水龍頭下。
“紹華……真的是你嗎紹華。”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扭過頭便看到了光腳站在地上,目光如炬般望著他的夏黎晨。
心口的疼痛頃刻間無限放大,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那雙溫暖的手,已經(jīng)緩緩捧住了他的臉龐。
“你怎么哭了呀紹華?不要哭……”
顯然夏黎晨此刻的狀態(tài)仍是不正常的,只是她仿佛像遵循著本能靠近他。
而經(jīng)她提醒,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眼角竟滑落了一行淚。
“我沒有哭,我只是……我只是!”
那一刻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竟不受控制的將夏黎晨緊緊摟在懷里,那樣的力道是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
為什么他平靜不下來,為什么他的心口會這么痛!為什么只要這樣緊緊抱著她,所有的不適感都會馬上消失?
在心里一遍遍詢問著自己,直到夏黎晨被他摟得發(fā)出了幾聲咳嗽,他這才趕忙松開了自己的手臂。
只是隨即她搖搖欲墜的身軀,便直直的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我很抱歉!對不起?!?br/>
他也著急忙慌的蹲下查看她的情況,此刻對方臉色慘白,不斷咳嗽著,一看就是剛剛自己抱著她太用力導致的。
鍋里煮的東西顯然是不能吃了,他只能又打電話叫人送些現(xiàn)成的來,接著便將夏黎晨重新抱回沙發(fā),然后給她喂了幾口清水。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為什么會那樣,但你放心我以后不會了?!?br/>
這個明明之前還幾次三番厭惡她的人,此時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向她說著抱歉。
并且經(jīng)歷過之前那些,連他的腦子也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媽媽最了解你了,就算你不記得了也沒有關系的真的!因為愛總會指引你慢慢靠近你真正在意的人?!?br/>
耳邊忽然閃過母親聲淚俱下的話語,他再次看向躺在沙發(fā)上躺著的夏黎晨,胸口的那陣不適感又再次襲來了。
這次他的手下給他送來了一些熱吃,又松仁玉米,還有清蒸黑魚跟一盤小炒肉,都是按照他的要求送來的比較清淡的。
他從未給誰喂過飯,但這回考慮到她的狀況暫時是無法自理的,便只能給她味道。
但就算那飯菜很好吃,可夏黎晨依舊沒吃多少,基本放下筷子便又睡過去了。
記得那時她還呼喚了一聲自己的名字,難道他對于夏黎晨而言,真的那么重要?
這樣可怕的想法生出后,他甚至都不敢再直視自己的內(nèi)心。
第二天早上,因為他昨晚提前找的保姆過來了公寓,所以陳紹華便能稍微放下心來去了公司。
只是剛坐上去公司的車子,電話又響了。
“紹華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都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司徒風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只是這次他內(nèi)心竟出奇的平靜。
“有個很重要的應酬需要我去,因為喝了點酒所以我回去就直接睡了?!?br/>
這是頭一次,他面對司徒若時說了慌。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下次少喝點!哦對了紹華,我哥應該也跟你說了吧?那個女人從我哥哪兒跑丟了!不過好在她現(xiàn)在腦袋傻了,要是被什么人帶走跟咱們也沒有關系?!?br/>
這才是司徒若著急找陳紹華的原因,而這些某人自己也能想到。
“你真的是那樣想?”
對于自己未婚妻的想法,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雖然肯定會有女孩子之間的嫉妒心,但這么不盼著對方好,實在是太冷血了。
“這是當然的!你別忘了她跟顧氏那個二少也是有點關系的,我可不想讓對方查到,而且紹華你難道就不心疼我嗎?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跟未婚妻!她非要來橫插一腳,我出手教訓教訓她也沒什么不對,我只是太愛你了!”
的確是從小到大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再加上從沒有人敢說過她不對,所以就算現(xiàn)在她那件事仍鬧得沸沸揚揚,可她卻依舊認為都是那個叫夏黎晨的女人不對。
陳紹華開始陷入了一陣沉默中。
司徒若還想再說些什么,一旁的好姐妹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這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說過了。
“不過那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哥可從來都沒有虐待她,還特意找了兩個保姆全天候照顧她,吃的用得更是不用說,只是想關她兩天而已,是她自己亂跑。”
雖然男人對她很好,但每次他這樣沉默著不說話的時候,她就會忽然感覺對方跟自己的感情跟疏遠,很陌生。
“沒事的,慢慢找就可以了,我先去公司了有空我們再說。”
虐待沒虐待,他又沒有親眼看到,的確是無法確定的,但司徒風的手段也的確過分了。
就連自己都為此仍感到愧疚,要是那天他沒有丟下她,沒有被那人蠱惑就好了。
那頭司徒若剛一聽到那邊掛了電話,她旁邊平日里跟她關系好的姐妹,便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你還是太急了!你要知道陳紹華原本那人待人就挺溫和的,第一次能為了你,不帶那個女人離開就是萬幸,你怎么還說話這么口無遮攔呢?”
也就是這人跟她關系的確不錯,所以才敢這樣說著。
司徒若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雖然仍擔憂卻仍勝券在握,“反正等這陳風頭過了,跟紹華結婚的人依舊是我!我就不信那個女人能讓他恢復記憶。”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旁邊的香水在空氣得意的輕噴兩下。
“他當初從手術臺上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這樣的經(jīng)歷換誰都不可能忘的?!?br/>
“也是,雖然他們曾經(jīng)的確有過一段,但那么一個,不管家世還是樣貌都不如你的,傻子都知道陳紹華該怎么選?!?br/>
公司里,他忍不住問了助理,總監(jiān)今天來上班了沒有,得到的回答依舊是否定。
沒錯,自從夏黎晨不見之后,他的堂哥居然也直接不來公司了,現(xiàn)在是滿世界的在尋找著她的蹤跡。
而且她還聽說,就連夏黎晨的那些家人跟朋友都找瘋了,他感到有些不舒服,抿了一口手里的熱茶,也在思考著,究竟要不要現(xiàn)在就派人把夏黎晨送回去?
可是以她現(xiàn)在的狀況,要是冒然送回去很可能會被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查到,她當初的無故消失究竟是誰干的。
“董事長,有人在樓下找您?!?br/>
就在這時,秘書突然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尷尬的朝他匯報著。
“那是誰?”
他并沒有責怪秘書的冒昧,因為光是聽到對方的語氣,便已經(jīng)猜到了來人肯定不簡單。
“您去看看就是了,他不讓我說,只說您看到這個一定會過去的?!?br/>
說著秘書便將一個錄像帶放到桌子上,陳紹華也頓時面色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