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芷大方灑脫地擺了擺手,“我的車沒啥事,就是你的車……掉了塊車漆?!彼龂肃橹f道,還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
那位小伙連忙接話道:“沒事沒事,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給您造成了麻煩,抱歉!”說著,他還極為鄭重地給她鞠了一躬。
這她哪受得?
方清芷忙擺手,“別……別這么說,沒,沒關系的?!?br/>
既然對方這么誠懇,她也不是難纏的主兒,這事便這樣了結了。在那位小伙的注目中,方清芷重新上了車,駕車離去……
待他上了車后,后座一直平靜的男人終于發(fā)了話:“何笛,你怎么開車的?”
“Boss,剛剛路上突然闖來了一只小狗,晚上看不太清,我避讓不及,手滑了一下……”何笛的聲音漸漸地沒有底氣地弱了下去,他甚是委屈地看著后座的男人。
后座的男人,左手戴了只尾戒,他抬手扶上了額頭,看上去心情極為地不佳。夜晚,霓虹照耀,那枚尾戒反射的光耀閃了何笛的眼。
何笛忙垂下眸子,繼續(xù)解釋懇求原諒,“Boss,我真的是因為出于對狗狗的關愛,要不然,我本來跟得好好的……”
“好了!”后座的男人揚了下手,厲聲打斷了何笛的話,嚴聲命令道,“開車!”
何笛只好轉過身來,心有戚戚地發(fā)動車子,緩慢向前開去。
由于路上的這一出烏龍耽誤了些時間,方清芷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五十了。
她一停好車,就提著空行李箱匆匆忙忙地上樓。
聽到動靜,荷姐忙趕了出來,她疑惑地皺眉,“方小姐,你這是……?”
方清芷沖荷姐笑笑,“沒事,荷姐,您去休息吧?!?br/>
顧不得荷姐那愕然的神情,方清芷兩步并作一步地往樓上走去。
她將行李箱拉開扔到了床上,心急地拉開這一排的衣櫥,目光快速地搜尋著那套薄荷綠的小西裝。
終于在衣櫥深處發(fā)現(xiàn)了它,方清芷忙拿出來疊好放入行李箱中。
接著,她就不加選擇地胡亂抄起手旁的幾套衣服,丟進了行李箱中。隨后她又從鞋柜中取出幾雙中跟的鞋,一并裝入了行李箱中。
做完這一切后,方清芷額頭出了不少的汗,她都顧不得擦一把,就又風風火火地下樓。
荷姐還在樓下,她一臉地疑問,“方小姐,這么晚了,你還要去哪兒?”
“回家!”方清芷嘴角揚著喜悅的笑容,往門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荷姐嘀咕著“回家”這兩個字,不明所以,眼睜睜地看著方清芷頭也不回地走了。
坐上車后,方清芷松了口氣,將車調了個頭,便往山下開去。
晚間,山道兩旁的燈光顯得有些發(fā)暗,甚至起了些霧,轉了一個彎后,方清芷打開了遠光燈。
朦朦朧朧中,似有輛車駛來,方清芷將車往右邊靠了靠,放緩了速度。
而當車子越來越近,她終于看清車子時,方清芷一下子傻了眼,那是郁允丞的車,居然碰了個正著!
要不,裝死?就當作沒看到!反正已經起霧了!權當她眼神不好吧?
她隨即否認地搖了搖頭,那樣除了惹怒他沒有任何好處,得不償失!
就在她打算停車時,郁允丞的車突然沖到她跟前,車身一橫攔住了她的去路,她嚇得連忙踩住了剎車!
“郁允丞,你是不是瘋了?”方清芷推開車門,氣急敗壞地嚷道。
老鐘從后視鏡中看了眼后面臉色鐵青的郁允丞,默默地伏下身子,趴在方向盤上,一聲不吭。
郁允丞憤怒地推開車門,大步跨到方清芷的面前。
“你這就走了?”他壓制著怒氣,沉聲問道。
方清芷淡淡地掃了郁允丞一眼,低垂著眼眸,細聲解釋:“昨天,我跟你講過的,今天要走,這不算沒有商量?!?br/>
郁允丞不說話,死死地盯住她,距離這么近,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一個平靜,一個急促。
被他冷眼盯了半天,方清芷著實有些惱火,最后忍無可忍,懟上他的眸子,怒問他:“郁允丞,你怎么不說話?”
郁允丞譏笑一聲,反問她:“話都讓你說了,你想我說什么?”
“既然這樣,那我走了。”方清芷說著就要轉身。
郁允丞一把拉住了她,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地址給我?”
方清芷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什么?”
“小區(qū)地址?!?br/>
方清芷低頭看著拽住她的那只結實有力的手臂,猶疑了一下,心想郁允丞如若有心找她的話,她藏到哪兒都沒用,于是,她便如實開口道:“鹿安大學附近,容安苑。”
話一說完,方清芷就不動聲色地拂去了他的手,轉過身來,面對著郁允丞,看了他半晌,竟鬼使神差地道了一句:“照顧好自己?!?br/>
語氣里竟還有幾分傷感!
方清芷后知后覺地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這時候還煽什么情?抬眸看見郁允丞身子微微怔住,她什么都沒說,扭頭就回到車里,發(fā)動車子下山。
郁允丞轉過身來,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直至不見蹤影……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下了命令:“掉頭!”
“掉頭?不去了?”老鐘一臉發(fā)懵,“這還有幾步就要到了,真的要走嗎?”
“一個字一百塊,從現(xiàn)在起?!?br/>
“什么?”
“扣兩百!”郁允丞往后背上靠去,閉上了雙目。
老鐘忙捂住了自己多話的嘴,回頭望了后座一眼,心底忍不住叫屈:這情場失意,也不能拿我撒氣呀!唉!唉!唉!……
他一邊發(fā)動車子掉頭,一邊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為自己叫苦不迭,可又一個字也不敢吐露,憋得好生難受!
……
以前,方清芷也找過一些工作,可那時父親的病情實在是太過嚴重,還有母親也是……她經常隔三差五地就請假,所以她的工作最后總是以被辭退作為收場。
到后來,她忙里偷閑地接了些翻譯的工作,日子還算是過得去,養(yǎng)得活自己,但總歸錢太少,根本不足以支付父親和母親那高昂的醫(yī)藥費,最后還是得靠郁允丞幫忙。因此,她積極地努力工作一段時間后,便開始自暴自棄,游手好閑了好一段時間。
在睡覺之前,方清芷將自己的求學經歷以及工作的一些履歷簡單地進行了一遍梳理,爛熟于心后才放心地閉眼睡去。
盡管她定了鬧鐘,可由于昨天太過勞累,她起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
快速地洗漱之后,她穿上睡前特意熨燙了一遍的那套薄荷綠的小西裝,化了個淡妝,拎上包就匆忙出發(fā)了。
為了避免嘩眾,本來她今天是打算坐地鐵過去的,可眼下時間來不及,便決定開車過去。
今天要面試的是銘捷公司,主要業(yè)務是電器,近來發(fā)展勢頭不錯,也有涉獵其他領域的一些投資。
離公司大樓還有一段距離,方清芷就將車停了下來,下車前,她對著內鏡整理了一下長卷發(fā),往后稍微地攏了攏,然后拿上包,有些緊張地往公司大樓走去。
在前臺的帶領下,方清芷來到了面試接待室,排在她前頭的,還有五六位。她捏著包坐了下來,松了口氣,不自覺地手心已經冒出了些汗。她從包里拿出了那份簡歷,凝神看著。
可沒過幾分鐘后,突然有人出來問道:“誰是方清芷?”
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方清芷倏地抬頭,舉起了手,茫然地答道:“我!”
“進來吧?!蹦侨讼蚍角遘普辛苏惺帧?br/>
前頭不還是有四五位嗎?怎么突然就輪到她了?
方清芷疑惑地走過去,步子有些緩慢。
她剛走到門口,那人突然又對外面的人宣布,“今天的面試結束了,各位請回吧!”
“結束了?這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怎么突然就結束了,幾個意思???”
“對啊對啊,那她怎么進去了,她比我們后來吧?”
……
外面一時怨聲沸騰,方清芷回頭望了一眼,正好撞上其中一人憤恨盯著她的視線,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
隨即她又聽到那人譏笑一聲,“走后門的吧,看我不曝光你們?”
接著就是眾人附和的聲音。
……
方清芷將門闔上,將那些聲音杜絕于門外,這其中蹊蹺,她也不得而知!
她轉過身來,看向面前的兩位面試官,禮貌地叫了聲:“面試官好!”
“方小姐,是吧?請坐!”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面試官,指了指她前頭的座椅。
方清芷點了下頭,在那張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下那位年紀較大頭發(fā)微禿的面試官面前的銘牌——人事總監(jiān)宋庭生。
這名字……
“方小姐看起來挺淡定的啊,外面那些我們都聽到了?!蹦俏唤兴瓮ド拿嬖嚬傩χ聪蛩?。
她除了淡定,還能做什么?
“其實,我也有點好奇,為什么是我?”方清芷坦然地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那位宋姓面試官輕笑一聲,卻沒作回答,而是翻開了她的那份簡歷,低頭翻閱著問道:“畢業(yè)于倫敦大學學院經濟學專業(yè),不錯,”他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往下看去又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你又讀了碩士,可是沒畢業(yè),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