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每過數(shù)日,長生便來一次。每至一次,則給三七帶來一些人間特產(chǎn)。
孟婆不能吃人間食,故而長生只能畫在畫上,給三七瞧。
“此乃獅子樓逡巡醬,取鮮魚嫩羊切碎,快炒而成,極其鮮美?!?br/>
“這幅,西市有制豆沙,名為靈沙臛,便將上好糯米搗打成糍糕,加入靈沙臛為餡,再將這餡雕成花形,蒸出輕薄透亮,名為透花糍?!?br/>
“此乃巨勝奴,以面摻蜜,入油鍋炸制而成,面薄如紙,咬上一口,聲動十里,香脆非常?!?br/>
……
而三七,只是帶著一臉笑意,只顧看著長生說話。
這些日子,長生不僅幫她處理孟婆莊事務(wù),還想著法子接近著三七,討她的喜歡。
“阿香說,你這些天來得頻了,這樣殷勤,定是別有所圖。”三七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說道。
“我有什么好圖你的呀?”長生聞言,臉色便是一僵,不再似之前的眉飛色舞,不過轉(zhuǎn)瞬之間,就恢復(fù)了正常,笑著說道。
“也是哈,我這孟婆莊里只有一碗臭湯?!?br/>
三七仔細(xì)一想,這孟婆莊中,唯徒四壁,確實(shí)拿不出什么值錢的物什,便是不再糾結(jié),與長生有說有笑。
直至夜半,長生才離去。
……
人間地仙界蜀地,峨眉仙山。
此地形勝,天地靈氣充沛異常,山間偶有靈猴,類人而行,善釀酒,為仙珍。
自峨眉真人陳拾在此開山立派,爾來已經(jīng)有七百年了。
峨眉山素來不沾塵事,人間紛擾與之無關(guān),凡塵之人亦難以至。
除此峨眉之外,人間各大洞天,亦有修真門派存世,約摸著有一二十家。
其間不乏有自商代便存活下的古老修者,自稱為練氣士。
修真門派,十分避世,閑人難尋,各門派之人亦相互不常走動,各自經(jīng)營著自己的仙山寶地。
而今日,十余門派有名的劍仙卻齊聚峨眉,秀嬋峰。
諸修踏云持劍而來,不等峨眉門徒通報,徑直入秀嬋峰登虛殿。
峨眉門徒見來者來勢洶洶,本欲阻擋,卻在此時,劍派祖師,金丹真人陳拾傳音而來,教門下不要阻擋。
于是,眾劍修方才收了劍勢。
“陳真人,冥府之事進(jìn)展如何了?可否告知我等一二?”
座中,一名蒼顏皓首的老者開口問道,言語之中傲氣十足!沒給陳拾這個東道主留絲毫顏面。
不過此人確有底氣如此作為,此人名秦白鹿,乃昆侖劍首。
在場之人唯他輩分最高,實(shí)力最強(qiáng),因而他一出聲,眾人皆是不再言語,而是將目光聚集到首座之上的陳拾身上。
秦白鹿所問,也是眾人所關(guān)心之事。他們聚集于此,正是為此,想要陳拾給個說法。
陳拾對于秦白鹿近乎倨傲的語氣并不生氣,反而淺笑著拱手說道:“秦老前輩稍安勿躁,此事急不得,我等這幾百年都等過來了,還等不了這些時日?”
倨傲并非什么大事,在場之人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若沒點(diǎn)傲氣,陳拾當(dāng)初也不會聚集他們以謀事了。
“哼!”
秦白鹿暗哼一聲,隨后不作聲響,便是默認(rèn)了陳拾之言。
秦白鹿生武庚十年,現(xiàn)在已有千歲,向來養(yǎng)氣功夫不錯,只是他們所謀之事,太過駭人,不免有些不耐。
七百年前,陳拾游歷冥府歸來,實(shí)力突然大增,于峨眉之巔開山立派,為一時之雄。
但真正的宿老卻未將他看在眼里,當(dāng)時的陳拾,不僅輩分小,實(shí)力也差,自然不入秦白鹿等人之眼。
不過后來,此人卻讓人看不透了。
人間練氣士,不得正統(tǒng)仙法,壽不過四百,秦氏能活千年已為異數(shù)了。
然而陳拾卻在不聲不響之中,竟然活過了七百歲,生生熬死了一眾大佬,成為練氣士界中唯二的宿老。
二十年前,陳拾只身前往昆侖山,見了秦白鹿一面,說了其長生之要,與生死簿有關(guān)。
秦氏正當(dāng)壽元將盡,聽陳拾說起,果然大動心思,旁敲側(cè)擊,問訊生死簿之密。
這正好落陳拾下懷,于是盡將事情說出,秦氏求壽而不得,聞此大喜,主動與陳拾設(shè)冥府之局,方有今日。
“諸位同道之心,陳某感同身受,自然不會有事瞞著諸位,此事我等已經(jīng)密謀數(shù)十年,諸位有何信不過的?竟聚集我峨眉問罪?”陳拾表現(xiàn)得風(fēng)輕云淡。
“陳真人說得倒是輕巧,只是我等壽元無多,不知能否看到陳真人所謂事成那日?”
陳拾一番話并非所有人都買賬的,這不,他話音剛落,人群之中,就有一道陰啾啾的話傳出。
這人一話,頓時引得眾人認(rèn)同,一瞬間,秀嬋殿中紛鬧不已,勢要陳拾給個說法。
陳拾頓時頭疼不已,這群人平時一副仙風(fēng)道骨的姿態(tài),但這個時候卻連市井小民一般。
尤其是這些人都是壽元無多,一心續(xù)命,可謂是亡命之徒了,要真一個沒安撫好,陳拾相信,他們絕對敢先聯(lián)手滅了他峨眉劍派!
“諸位!”
陳拾苦口勸道,正欲說些什么,頓時身形一僵,隨即臉上焦慮之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諸位!在下剛剛獲知,小徒剛從冥府歸來?!?br/>
陳拾淡淡一笑,環(huán)視四周,果然,眾人聽聞冥府事,都不再鬧騰,皆聚精會神地聽著。
陳拾頗為享受這種為人矚目的感覺,人間修仙界,有秦白鹿這等宿老在上頂著,何時有他這般出彩之時?
“冥府之事,魚已上鉤!”
陳拾淡淡的話中,卻掩蓋不住一股興奮,眾人聽后,也都群情激奮。
“太好了!”
“吾等大事成矣!”
……
眾人喜極,‘魚上鉤’,是他們所定之暗語,他們欲為捕魚人!
“敢問陳真人,我等何時出手?”眾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問道。
陳拾作為此事發(fā)起者,且峨眉可同幽,之后,眾人少不得借道前往幽冥。
“既然諸位抬愛,那么在下卻之不恭了。”陳拾笑道,他苦心經(jīng)營不就為了今日嗎?
說著他淡淡地瞥了秦白鹿一眼,果然見這老翁臉色不豫,不過終究沒出言反對。
“既然如此,我等探幽之事,便定在明歲七月之中!”
陳拾豁然起身,正色道。
“是!我等愿聽從陳真人調(diào)遣!”
眾人齊齊拱手,回道。
一年而已,并不算久,以眾人的壽元足以撐到那個時候,而一旦事成,還怕壽元不足嗎?
想到此處,眾人心中便是一陣火熱,眼露渴求之色。
眾人的神色自然是落在陳拾的眼里,不禁心中冷笑,“爾等欲求長生,吾卻不愿欲爾等共享??!”
尤其是那秦白鹿,一直仿佛他心中之刺。
不過這老頭也快了,明年七月之后,秦白鹿這三個字便會成為歷史,到那時,人間誰能阻我?
陳拾想到此處,也是開懷大笑,一時間主客俱歡!
誰也不知在場眾人俱是各自心懷鬼胎,各有算計。
陳拾等人聚集峨眉密謀之事,自然無人知曉,即便是諸仙門的門人也不知其掌門長老早已經(jīng)不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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