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少的經(jīng)歷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許溪曾經(jīng)被他誘惑過,產(chǎn)生了一點難以啟齒的小心思,但在聽過他和梁歆的事后,心里就只剩同情憐憫了。而作為心理醫(yī)生,許溪對霍子瀚的病情感到棘手。
無論霍子瀚再怎樣自我感覺良好,但實際上他的潛意識已經(jīng)認(rèn)定自己害死了心愛的人,思念、自責(zé)、悔恨,陷入往事的回憶中不斷“挖掘”自己犯下的“錯誤”,于是更加無法自拔,形成惡性循環(huán)。他的防備固執(zhí)導(dǎo)致他無法接受任何心理上的治療。
他這種情況最容易處理也最難處理。因為癥結(jié)是“梁歆”,如果梁歆可以出現(xiàn),對他說幾句話,霍子瀚的病可能就不藥而愈了。問題是梁歆已經(jīng)死了,霍子瀚的心結(jié)也永遠(yuǎn)無辦法解開。
束手無策的許溪只能把情況向霍子宸和葉修報告。
然后,他卡殼了。
自從選妻大會結(jié)束,霍子宸和葉修的“名分”定下,不管別人怎么想怎么看,葉修就光明正大站在霍子宸身邊了??赡芮岸螘r間操勞過度,最近霍子宸身體狀況欠佳,葉修渾身低氣壓,有人敢拿事情打擾霍子宸都得扛住他的格外兇殘的冷眼。
像同父異母的二弟弟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這種“小事”,大嫂表示,交給他。
葉修這邊還多了一個小不點。不知霍老爺子那邊是怎么想的,可能葉修調(diào)-教人的手段實在令人印象深刻,繼默許霍子瀚隨葉修處置后,最小的霍子希也被送到葉修手上。
霍子希今年六歲,生得粉雕玉琢,可愛無匹,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蛋雪白軟嫩,不過因為從小患有自閉癥總是癱著臉,不會回應(yīng)其他人的話,自顧自的抱著泰迪熊,專注的玩著他的圖形學(xué)習(xí)機(jī)。他懂得自己解決吃飯上廁所等生理需求,穿衣洗臉之類卻自理無能,但他在圖形辨析上表現(xiàn)出天才的一面,尤其喜歡幾何計算,心算速度非常驚人。
葉修突發(fā)奇想,給他看股市走勢圖,讓他拿筆畫出股票的未來走勢預(yù)測。
霍子希顯然非常感興趣,一頭扎進(jìn)去拔不出來。葉修很滿意他的安靜,做著自己的事,偶爾看一眼霍子希畫出的“成果”,提出自己的意見。葉修在金融方面的天賦和兩輩子積累起來的經(jīng)驗自然不是霍子希這個小娃娃可比擬的,說起來頭頭是道,極具說服力?;糇酉0c著小臉沒有反應(yīng),不知有沒有聽進(jìn)去,但他又畫了一幅后就往葉修面前遞,非要葉修提出意見才縮回手。
剛好許溪在匯報霍子瀚的情況,就經(jīng)常被霍子希打斷,因為他實在看不過這么個小孩子墊著腳癱著臉,固執(zhí)而沉默的把畫板推給葉修,但葉修聽著他的匯報對小孩愛理不理。
于是霍二少悲傷的故事在斷斷續(xù)續(xù)的匯報中走樣,完全沒了味道,自然也別想激起葉修的半點同情心。
“人死了,尸體找到了嗎?”葉修在霍子希的畫板上畫出一條曲線,隨口問。
霍子希盯著畫板等葉修解釋,但葉修遲遲不說,他仰起小臉面無表情看著他,墨黑的眼珠專注得嚇人。
許溪拿不準(zhǔn)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么重口味的話題好不好,見葉修一個眼神瞥過來,他一個激靈:“沒有。列車墜落的山谷有河流,附近還有野獸出沒,好些人的尸體失蹤或者無法辨認(rèn)……但梁歆在乘客的名單上,警察已經(jīng)找霍二少確認(rèn)過了?!?br/>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霍子瀚沒有進(jìn)一步確認(rèn)嗎?”
許溪:“……”沒有找到尸體,霍子瀚潛意識里還存著一絲僥幸,所以他“只是”有自殺傾向,而不是因為受不了精神心理的雙重折磨直接自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絲僥幸越來越渺茫,霍子瀚的負(fù)罪感也越來越深,病也越來越嚴(yán)重。
“懦夫?!比~修冷酷評價,連現(xiàn)實都不敢面對,養(yǎng)著也是浪費米飯!葉修一心二用,批判完霍子瀚就看向霍子希,點點畫板,“為什么我一定要為你講解?我有什么好處?”
霍子希面無表情看著他,好一會兒后,眼里多了一點淡淡的情緒,像是……困惑?
葉修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霍子希,上面是一大堆復(fù)雜的線圖,光看一眼就令人覺得眼花繚亂。
葉修在線圖上劃了幾下:“給我算出這幾條線交匯的頻率,幅度,作為交換,我給你講解這個?!彼骋谎刍糇酉5漠嫲?。
霍子希沒有反應(yīng),癱著表情。
“葉少,小希他情況特殊,您不要太嚴(yán)格……”許溪忍不住說。他是心理醫(yī)生,雖然不是專攻自閉癥這一塊,但對霍子希的自閉癥也心里有數(shù)??吹饺~修和霍子希能沒有障礙的“互動”已經(jīng)很驚訝,可是葉修對霍子希的要求在他看來太苛刻了,大人對這些專業(yè)術(shù)語都不一定懂,還要算出來找規(guī)律,霍子希才六歲!
“他哪里不正常了?”葉修擰起眉,“不愛說話而已。就是你們寵著他,寵得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因為有自閉癥,就事事都寵著縱著,小心翼翼的困著他,不讓他和陌生人接觸,長期而往,正常人都要變不正常。
他算是看出來了,霍子宸的那些弟弟會一個比一個熊,全是寵出來的!寵壞了搞不定,就找別的替死鬼扛鼎!
霍子宸的身體會那么弱都是這些破事害的。不把他們剝下一層皮,他不姓葉!最近被霍子宸虛弱的模樣刺激到的葉修兇殘想。
病人應(yīng)該被悉心照顧,怎么能這么簡單粗暴?許溪很想這樣駁斥過去,可是在葉修恐怖的氣勢下,嘴動了動不敢說。
更打臉的是,霍子希像發(fā)了半個世紀(jì)的呆后,慢吞吞的把視線移到電腦屏幕上,歪著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上面的線圖,一會兒后,在畫板上寫下幾個數(shù)字,舉高遞給葉修看。
葉修看看屏幕又看看畫板,沉吟了一下,滿意點點頭:“不錯,就是這樣?!彼纱喟鸦糇酉1У较ド献趟檬髽?biāo):“看完這一頁,記錄完按一下,再看另一頁,不要停?!?br/>
葉修賺錢的一個大頭來自股票期貨,平時需要做的分析非常多,線圖分析是最基本也是最花時間的,他一直想找一個順眼的助手,至今未果。霍子希的天賦卻恰恰好。
看到霍子希按著他教的方法開始做記錄,而且做得特別工整。葉修贊賞的拍拍他的小腦袋,開始盤算長期“雇傭”的可能性,一點也沒有雇傭童工的罪惡感。
霍子希面無表情抬起小手蓋著被拍的地方,小模樣又乖又萌。蓋了一會兒,好像是覺得沒趣了,又看著屏幕上的線圖“埋頭苦干”,非常敬業(yè)。
許溪在一旁看得無語了。他沒想過自閉癥還能這樣“溝通”這樣“治療”的……是霍子希和葉修特別投緣,還是葉修真的有這么神?
“……葉少,霍二少那里,怎么處理?”許溪勉強(qiáng)把歪樓的話題拉回來。關(guān)于霍子希的病,他不是主治,不好再發(fā)表任何意見。
“先把人再找一次。用一個月時間,確定‘最好’的治療方法已經(jīng)沒有了。”葉修覺得霍子瀚蠢透了。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該追查到底。不敢去核實就要死要活,他還能再廢物一點嗎?
許溪總覺得葉修鄙視的眼神也在自己身上遛了一圈。他默默忍了,因為葉修的處理確實有必要,雖然希望渺茫,但以霍家的財力,這個搜尋只是小意思,如果真能找到梁歆,霍子瀚的問題就迎刃而解。
“如果找不到呢……”許溪問。
“替身、催眠,刺激療法……再不然,就讓他去死。需要我教你嗎,醫(yī)生?”葉修勾起唇角問。不知道霍子瀚的病情還由著他,知道了,想要霍子瀚活著有什么難?這個世界多的是求死不能的方法。
也許一塊磚板拍下去,霍子瀚就失憶忘記梁歆,恢復(fù)正常了呢?未來總是充滿可能。
許溪的額際滑下一滴汗。
不知怎地,葉修唇邊的淡笑越看越懾人。
果然不是親哥就不心疼弟弟嗎?
許溪默默為霍子瀚點蠟。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國慶節(jié)快樂?。?!謝謝各位大大的打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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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掛一次?。≈暗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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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少,小希他情況特殊,您不要太嚴(yán)格……”許溪忍不住說。他是心理醫(yī)生,雖然不是專攻自閉癥這一塊,但對霍子希的自閉癥也心里有數(shù)。看到葉修和霍子希能沒有障礙的“互動”已經(jīng)很驚訝,可是葉修對霍子希的要求在他看來太苛刻了,大人對這些專業(yè)術(shù)語都不一定懂,還要算出來找規(guī)律,霍子希才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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