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手中轉動那兩顆葡萄大小的色子,看著老三吟吟而笑。
老三伸出一手去拿小紅的胳膊,小紅把兩顆色子分開,一手拿了一個,將一點那面對準自己,兩手一夾,朝老三伸過來的手打去。色子一點中間的位置伸出一個東西來,開始只有牙簽大小,瞬間已變成搟面杖大小。小紅伸手握在,速度不減的繼續(xù)朝老三抓過來的那只手夾打過去,而那兩粒葡萄大小的色子已變得如足球大小,與搟面杖粗細的柄連在一起,看著就像個瓜錘,不過與普通瓜錘的八棱圓形不同,它的模樣方方正正,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點數,如同小孩子自制的一件玩具,而不像是一件兵器。
電光火石之間,兩柄四方瓜錘已砸在老三的手上。看起來極不靠譜的兩件兵器,此時卻變得異常鋒利,一聲悶響之下,老三的手從腕間應聲而斷。
老三神色迷茫的看去,那只斷手正在地上抽搐,就像剛剛從青蛙身上剝下來的大腿。他看那雙手的表情就像根本不知道那是誰的手一樣,癔癥了一下,把自己的斷腕又抬到臉前看了一下,這才確定那手是自己的,彎腰從地上撿起??伤砩弦矝]有個口袋,拿著那只斷手不知該往什么地方放,最后大嘴一張,把那只斷手塞入嘴中,一邊鼓著腮幫大嚼,一邊回頭望向劉守一。
劉守一看似目視前方,其實什么也沒看到。他沒想到那兩粒不起眼的色子竟是能大能小的法器,這等法器并不少見,比如他的玄鐵劍,趙光的金刀,都可以變大變小,可它們如果不藏在體內的話,就會現出原形,變成一把三尺來長的劍或者刀,絕對不會變得如色子那么小。
如果僅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會如此失態(tài),那兩粒色子竟還有其它的妙用。他們的刀便是刀,劍變是劍,絕不會變成其它的什么兵器。這兩粒色子除了是色子之外,還能變成方錘,這種法器他以前曾聽說過,被稱為神兵,據說老背那里也賣有,就是價格有點讓人咋舌,而且有錢也不見得能買的,還得有緣才能讓老背割愛。這樣的神兵他以前只是聽說,今天還是頭一次見到,不禁起了貪念,想把那東西據為己有。想到那東西曾經屬于過他,是他不喜歡才又放回小紅的口袋,心中后悔的不得了,人也有點發(fā)愣,直到趙光屈肘捅了捅他,這才朝老三看去。
劉守一當然知道老三回頭望他是什么意思,這是在詢問他那道不可傷了小紅一根毫毛的命令能不能更改,不然無法完成這個命令。他點了點頭,同意了老三的請求,馬上又加了一句:“別傷了她的性命!”
老三喉結涌動,抒嘴里的東西吞到肚里,像是領到尚方寶劍的欽差,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色,朝后退了兩步。他將腦袋一晃,寸長的頭發(fā)陡然間增長到一米來長,頭向前一甩,散亂的頭發(fā)瀑布般朝小紅打了過來。并從中射出十來道黑線,就像十來枝離弦的弩箭,先于瀑布般的頭發(fā)之前,朝這邊射來。小紅不慌不忙,等射來的黑線離自己不足二尺,這才把手中色子舉起,兩個色子一磕,發(fā)出一聲巨響。響聲中夾雜著音波,音波又帶著風,形成一道圓弧朝外擴散。
那十來道黑線,先打到這道看似無形其實有形的圓弧上,像是十來只細長的小鳥,收擾了翅膀正快速的朝前竄飛,一腦袋撞到了鐵板上,身體猛的向里一收,然后墜落到地上。
眾人這才看清楚,那十幾道黑線原來是十幾根頭發(fā),撞到若隱若現的圓弧上之后,搖擺著身軀向下落去。那道圓弧越散越大,中間露出來的弧洞也越來越大,瀑布般的鬼發(fā)從中間刺鉆過來,繼續(xù)朝小紅裹來。
小紅面帶微笑,把兩只手往背后一放,似乎沒看到裹來的鬼發(fā)一般,托大的把臉倒向一邊。
沈默早已吃驚小紅的能耐,大張著嘴半天合不下來。他越看對方越覺得對方是個巾幗女英雄,心中自漸形穢感覺配不上對方,不過還抱著一絲希望,盼著自己有一天也能把修為煉得這么高,那時便可般配了。眼見鬼發(fā)去得急,雖看小紅面色如常好像早有對付‘幽冥鬼發(fā)’的辦法,但還是擔心她一不留神中了招,喊道:“小心!”他喊的聲音雖高,與兩個色子撞擊發(fā)出的聲音比起來就不值一提,那聲喊叫就像狗脖子上拴的鈴鐺,兩粒色子砸出來的響動卻似廟里的大鐘,叫聲這才出口,已被巨響吞噬。
那道若隱若現的圓弧,撞到墻上之后顫個不停,龐大的身軀朝里收去,‘嗡嗡’之聲頓起。圓弧中間的空洞越收越窄,把鋪灑開來的鬼發(fā)聚成一把,還在往里收去,‘咔’的一聲脆響,頭發(fā)從中折斷,散落著往地上飄去。
圓弧縮成一個點后,又開始膨脹,脹大到撞住墻壁后再次縮下。它每撞一下墻,就又生出一道圓弧,小紅與老三之間的距離不過四米左右,那道圓弧到達老三面前時已生出七八道圓弧,數量上雖多了許多,但分出這么多圓弧來力量上要少許多。老三大嘴一張,扯著嗓子也鬼叫一聲,從嘴里吐出一道音波,與那幾道圓弧一撞,俱都散成碎片,在空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四下里再次歸入一片寧靜。
老三伸手摸了摸頭頂,他那本就不長的頭發(fā)如今像得了癩子的病人一樣,東禿一點西光一片,露出里邊嫩紅色的頭皮。手觸碰到光突突的頭皮之后,如同是被蜜蜂扎了一下,驚得他連忙把手收了回去。也不知是氣還是怕,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雙腿更是像篩糠一樣,想要再摸摸露出的頭皮,手離腦袋不過盈寸卻始終不敢摸下去。
劈劈叭叭傳來一陣脆響,就像是在放一掛五千頭的鞭炮,老三的身體開始向高處拔去,即將頂到廊頂才停下來。他那只垂下去,五指修長,像極了女人纖纖玉手的右手,此時也變得虬枝龍爪,皮膚肌肉干巴巴的貼在骨頭上,像是被風干了十多年一樣。而他斷折的左手,從胳膊斷裂處伸出一根東西,除了沒有葉子,看著像是一根沒有葉子的豆類莖蔓,越伸越長,也變得粗大起來,等到與斷裂的腕口齊粗,這才停下不再往蔓延。
那東西呈黑色,雜亂無章的堆在地上像座小山,幾乎觸到一個普通人的腰部。老三把手微微向上一抬,那東西一圈一圈盤起,吊在他的手下,如同廟里大殿下掛的盤香。
如小來人雖不能動,眼睛卻還沒嚇,看到這里倒抽一口涼氣,暗道:“這就是幽冥鬼索?”他沒見過幽冥鬼索,所以也無法肯定。不過卻知道‘幽冥鬼索’這種東西絕對沾碰不得,是孤魂野鬼最厲害的殺手锏,不是道行極深的高人,絕對不是它的對手,不禁為小紅的命運擔起了心。
老三抬起右手往前一伸,他那胳膊就像《木偶奇遇記》里皮諾曹的鼻子一樣,開始變長起來。速度也不快,慢慢悠悠朝前伸去,離小紅不足一米時,他那胳膊猛然向前一探,虬枝龍爪五指如鉤的右手,突然之間由一個變成兩個,又由兩個變成四個。須臾,走廊過道上已全是鉤爪,迅猛無比,從各個方向朝小紅抓去。
小紅把手上方錘轉動,黑色的色子,白色的凹點,兩種顏色混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光波。光波開始并不大,也就足球大小。隨著轉動的加快,光波向外溢出,在小紅面前形成兩面圓盾,無數個爪子抓到上邊之后,就像抓到了絞肉機上,咔咔嚓嚓一陣怪響,等老三感覺不對,把手抽回之時,虬枝龍爪的鬼手已絞絆在一起,扭成麻花狀。
老三把手舉到臉前眼神發(fā)呆,用勁想把糾纏到一起的手指展開,除了未與其它四根手指纏在一起的大拇指能動處,那四根手指根本不聽使喚,眼見右手也是廢了。試了兩次見無法把手指展開,他張嘴仰頭怪叫一聲,不料身體拔得實在太高,腦袋‘咚’的一聲磕到廊頂,急忙抬手去揉。而他那右手雖已成麻花狀,但利甲仍在,正好戳到額頭被磕的痛處,這下痛上加痛,更加的難受起來。
老三馬上把手一轉,用手背揉著痛處,左手一抖,將盤香狀的鬼索抖開,然后向前一甩。鬼索像條鞭子朝前打去,因為索身太長所以在狹窄的過道中伸展不開,索頭挨著墻壁朝前打去。堅硬的墻壁此時比豆腐還要不堪,上邊立馬留下一道著火的溝壑,綠色的火焰吐著古怪的火舌,往下滴溚綠色的火點,落在地上之后并不熄滅,繼續(xù)燃燒著。
只是輕輕的一觸,便能把墻打出一道溝壑,并能引燃土石堆砌而成的墻體,打在人身上就算不能把人抽成兩半,也能把人給點了天燈。
劉守一不由的把眉頭一皺,暗道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他再三交待不可傷了小紅,沒想到老三還是使出‘幽冥鬼索’!這‘幽冥鬼索’一經使出,拉開的便是拼命的架式,結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管隕失了小紅還是千年小鬼,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