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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多星期沒碰過女人，更正，是沒碰心愛的女人，尤里安內(nèi)心的小宇宙都快擠爆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依戀，積攢在心底，一旦釋放，火力驚人。壓著她倒在床上抵死纏綿，無法啟齒的愛情，一一用行動完美地演繹了出來。

    性，并不丑陋，若它不只是發(fā)泄*的工具，也許它能比言語更精準(zhǔn)地傳達(dá)出愛意。

    一陣折騰后，床沒散架，顧婭卻快散了，疲力盡地躺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尤里安仍然精力充沛，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便將嘴湊過來，蜻蜓點(diǎn)水般地吻了一下。

    “婭婭，一共23天，我沒有一天不在思念你?！?br/>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天花板，一下子集中不了精神，心不在焉地敷衍了聲，“是嗎？”

    見她沒什么反應(yīng)，以為她還在生氣，尤里安側(cè)起半邊身體，右手穿過她的后背，摟住她的肩膀，道，“千真萬確。我可以發(fā)誓?！?br/>
    顧婭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重新將目光的焦距對準(zhǔn)他，道，“我相信?！?br/>
    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了出來，淡淡的，卻讓他莫名感動。握住她的手，尤里安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道，“謝謝你，給了我三個星期的時間?！?br/>
    近一個月，兩人沒有聯(lián)系。不管是他不想，還是不能，她都沒有拋棄他，甚至連原因都沒有追問，就這樣無條件地等了。她給了他空間，這是尊重，是愛的表現(xiàn)，比她親口說愛他更震撼。

    顧婭幽幽地道，“這已是我的極限了?！?br/>
    “噓，噓，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庇壤锇驳皖^吻住她，抱著她的翻了個身，讓她躺在自己的懷里。

    幸福的感覺充盈在周身，顧婭閉起眼睛，耳邊聽到他的心跳聲，明明就在咫尺，卻像天涯相隔。

    她不禁暗自嘆息，如果她像大學(xué)里任何一個中國留學(xué)生那樣，該多好？大學(xué)三年，有足夠的時間和他相伴、與他磨合，可現(xiàn)在，每過一秒鐘都是在倒計時。也許等不到兩人感情成雞肋的那一天，就不得不分手了，真殘酷。

    心中千萬感嘆都化作一聲不舍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真愛、好不容易才畫出未來的藍(lán)圖、好不容易夢想要成真，結(jié)果，一步錯，步步錯。到頭來都成了泡沫，一戳就碎。

    很害怕很悲傷，害怕失去，悲傷自己狹隘的能力。她移近身軀，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用力的環(huán)住他的腰，讓彼此更加貼近。赤.裸的肌膚相觸，他用體溫溫暖了她，只有他沉穩(wěn)的心跳聲，才能讓撫她無法平靜的心。

    尤里安感受到她的顫抖，以為她冷，便伸出雙手，將她圈入懷抱中。他仰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發(fā)，牢牢抓住她的手臂，這一刻的擁有，讓他感到心滿意足。

    “如果，時間可以停止在這一刻，多好?！?br/>
    聽她這么說，尤里安笑了，“時間雖然不會停止，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br/>
    這一句話，差點(diǎn)讓她眼淚決堤，眼睛又濕潤了，顧婭低下頭，縮了下身子，往他胸口蹭了下，咬著嘴唇硬將淚水憋了回去。

    沒有時間，我們沒有時間了！最多還有9個月的時間，也許就要分道揚(yáng)鑣。

    心里難受，滿滿的都是那種想愛不能愛的無奈感，她深呼吸，硬是把盤踞在心底的不愉快給壓了下去。沉默半晌，這才慢慢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顧婭換了個話題，問，

    “你還走嗎？去意大利？”

    他點(diǎn)頭，“這個星期天走?！?br/>
    “什么時候回德國？”

    “也許10月份?！?br/>
    顧婭一聽，頓時炸毛了，抬頭叫道，“那么久？為什么要在意大利呆那么久？不就是訓(xùn)練嗎？”

    “不光是訓(xùn)練，我現(xiàn)在暫時為米蘭踢球?！?br/>
    她有點(diǎn)暈眩，“你不是法蘭克福的球員嗎？”

    “因為法蘭克福把我借給了米蘭?！?br/>
    還是不明白，“借？他們自己沒有球員嗎？”

    “有?！?br/>
    “那為什么還要借外援？”而且，他又不是大神，人家都來搶。

    “他們有兩個前鋒受傷了，暫時找不到合適的替補(bǔ)?！?br/>
    “就算這樣，也用不著借德國的外援啊！”

    “一般是不用。不過，馬德奧向他們教練推薦了我，我通過測驗，將被暫時留下來了。”

    “馬德奧？”哪根蔥啊，名字還挺熟的。

    見她迷茫，他提了個醒，“他來過法蘭克福，我們還一起去踏過青，你忘了嗎？”

    這么一說，她立馬就想起來了，原來那個不靠譜的豬隊友！

    顧婭皺了皺眉頭，一臉戒備地道，“他為什么推薦你？他想干嘛？”

    “不是他想干嘛，而是我覺得機(jī)會難求，請他幫個忙。米蘭這球隊聲名遠(yuǎn)播，而且，關(guān)鍵是經(jīng)常參加國際賽事。現(xiàn)在有機(jī)會交換去他們那里，我的教練又首肯放人，簡直天作之合?！?br/>
    “那你要去多久？”

    “最長不超過一年。我的編制還是在法蘭克福，這里需要我出場的時候，我就必須回來?！?br/>
    “那他們什么時候需要你出場？德甲不是下個月就開始了嗎？”

    “他們一般不會讓新球員這么快上場，要坐足了冷板凳，就算上場，也是教練覺得穩(wěn)操勝券了的最后一兩分鐘?！?br/>
    “那米蘭就會？”

    “這方面，意大利人比較放的開，沒德國那么保守。而且，也是湊巧，目前他們的主前鋒正好受傷，后續(xù)無人，所以我覺得這是一次百年不遇的機(jī)遇?！?br/>
    顧婭可憐巴巴地問，“就不能不去嗎？”

    他帶著愧疚，卻也信念堅定地?fù)u了下頭，“不能。也許是我人生的轉(zhuǎn)折點(diǎn)。”

    見她目中露出失望和悲傷，他忙在她額頭親了下，安慰道，“別擔(dān)心，這并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br/>
    “怎么不會。天涯相隔了啊?！彪m說，她知道自己該支持他的事業(yè)，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畢竟兩人時間本來就不多了。

    她很憂傷，他卻不以為然，“至少還在歐洲大陸。只要想你了，我隨時都能來，你也隨時能去，飛機(jī)不過就一個小時的事……就是燒錢了點(diǎn)?！?br/>
    顧婭推開他，壓著聲音道，“我既沒錢，也沒時間?！?br/>
    尤里安笑了，“從現(xiàn)在起，我決定不亂花錢，把錢攢了就投資在德國航空業(yè)上，當(dāng)一名稱職的航天敢死隊?！?br/>
    “那時間呢？你不是說，每天訓(xùn)練，都累成狗？”

    “累成狗，也是一條想見你的忠犬?！闭f著，他伸手在她胸部光潔的皮膚上摸了一把，道，“是誰和我說的呀，時間如乳.溝，擠一擠，總會有的。你看，像你這樣的飛機(jī)跑道，都能擠出個折來，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靠！顧婭本就不太開心，再聽他這么落井下石地一說，更是咬牙切齒，用力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他嗷嗷地叫著躲避，“我開玩笑呢，你還動真格的！說真的，你的胸不小，意大利比你胸小的多得去?！?br/>
    聽他這么說，顧婭頓時又不淡定了，酸溜溜地道，“意大利美女如云吧?！?br/>
    “嗯，是的?！彼e起胳膊，枕在自己的頭下，“比德國女人嬌小細(xì)致多了，不過……”

    目光一轉(zhuǎn)，又回到她臉上，見她悶悶不樂，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賊兮兮地咬著她的耳朵壞笑，“都不如你的萬分之一。天下女人再多再美，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醉了。

    聽了這話，還能心平氣和的，那她顧婭就真能立地成佛了。

    撲哧一聲，被他逗得笑了出來，陰霾的心情總算消散了點(diǎn)，她伸手點(diǎn)了下他的嘴唇，“這嘴真甜，也不知道你在那邊哄了多少個意大利姑娘?！?br/>
    他順勢湊過去，一口含住她的手指，輕輕地啃噬，每一下吮吸都是挑逗，弄的她春心蕩漾。

    尤里安口齒不清地道，“一個也沒有。我向上帝發(fā)誓。”

    這么頻繁地去叨嘮上帝阿爸，真的好嗎？顧婭抽出手指，堵住他的嘴巴，道，“發(fā)誓的話你以后就別隨便說了，我相信你?！?br/>
    他心一動，湊低了臉，吻住她的嘴唇。和她唇齒相依地纏綿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道，“謝謝你的信任，作為回報的禮物，我不會讓你失望。”

    顧婭想了想，決定還是將發(fā)生的悲劇告訴他，便道，“我今天去移民局續(xù)簽?！?br/>
    “怎么樣，還順利嗎？”

    她搖頭，“很不順利?！?br/>
    德國人去大部分國家，都不需要簽證，尤里安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所以并不理解拒簽這兩個字意味什么。

    “那換個地方簽?zāi)?？?br/>
    她搖頭，“換簽就要換城市，我不想搬家?！?br/>
    聞言，他雙手緊緊地抱了她一下，道，“我也不讓。你是我的心肝寶貝?！?br/>
    不想掃他的興，可她還是沒忍住，問，“如果我在德國呆不下去了怎么辦？”

    “為什么呆不下去？你不喜歡德國了？”顯然他誤解了她的意思。從沒遇上過簽證困難，所以在他的意識里只有想和不想兩種可能。

    她搖頭。對她而言，這話題有些敏感，斟酌半天，才道，“是簽證到期了。”

    “那就再續(xù)。”

    他說得輕松，顧婭只有苦笑，“如果不讓簽?zāi)兀俊?br/>
    “為什么不讓，你不是有找到學(xué)校，已經(jīng)注冊了嗎？”

    顧婭想解釋，可是一瞬間的轉(zhuǎn)念，把到嘴的話又吞了下去。如果他知道自己簽證有問題，馬上就要回國了，還會不會繼續(xù)和她在一起？

    雖然他現(xiàn)在在米蘭，但畢竟在歐洲大陸上，花點(diǎn)錢，還能隔三差五地見上一面。如果回了中國，12個小時的飛機(jī)，那還怎么見面？半年一次？還是一年一次？如果去了新西蘭，那就更不用提……時間一長，再深的感情都成浮云了。

    這個，她是切身經(jīng)歷。托馬斯！當(dāng)初他們相戀的時候，也是尤里安這年紀(jì)，不顧一切，轟轟烈烈，羨煞旁人。因為年輕，所以無畏，可是當(dāng)年齡上去，托馬斯最終還是理智地選擇了快刀斬亂麻。

    而尤里安也是德國人，就算個性再怎么不同，思維方式還是會大同小異。現(xiàn)在他才18歲，也許會一時沖動，追著愛情跑天涯，可等將來呢？當(dāng)他厭倦了異地戀后，是不是，就成了第二個托馬斯？

    她突然有種矛盾的心理，怕告訴他前因后果，他會先自己一步做出決定，把這份原本就不深的感情給咔嚓了。可是，兩人正小別勝新婚，這樣膩歪著粘在一起，分手的話她又著實說不出口。

    該怎么辦？

    不告而別嗎？和他處到自己臨走前的那一秒，然后默默無聲地離開，斷絕所有的聯(lián)系……就像當(dāng)初托馬斯所做的那樣？突然之間，她似乎能理解，托馬斯當(dāng)初做這個決定時候的心情了。傷害喜歡的人，對自己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見她望著某處發(fā)呆，尤里安伸手推了下她道，“你在想什么？”

    “你會和我結(jié)婚嗎？”

    見她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他失笑，“你在說什么??？”

    “結(jié)婚?！?br/>
    “你怎么會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她抿了抿嘴，“你只要回答，會不會?！?br/>
    “現(xiàn)在不會。將來不知道?！彼o出誠實的回答。

    “為什么不會？”她不死心，固執(zhí)地追問。

    “我才18歲，你才21歲！那你告訴我，你想和我結(jié)婚嗎？”

    “我……”顧婭一下子啞了聲音。如果沒有簽證困難，她根本不會想結(jié)婚這事。青春才開了個頭，兩個人也剛相識相愛，今后各自在人生路上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彼此的脾氣性格、生活方式、思想意識是否能磨合，將來他他們是會越走越近，還是這短暫的交匯后，又各奔東西？誰知道呢？為了一張簽證，把未來強(qiáng)行捆綁在一起，這未免也太可笑可悲了一點(diǎn)。

    見她不說，尤里安不由有些擔(dān)憂起來，輕輕地推了她一把，道，“婭婭，你怎么了？為什么說這么奇怪的話？是因為簽證不順利這事嗎？你放心，一定會有辦法的，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道理都懂，可還是難掩心里的失望，顧婭轉(zhuǎn)個身，背對著他道，“好累，睡了?！?br/>
    他哦了一聲，貼了過來，從背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耳垂，道，“晚安，親愛的?！?br/>
    被他這樣抱著很安心，可是顧婭還是睡不著，心里藏著事，沉甸甸。望著窗外的月亮，眼睛一眨，一顆眼淚掉了下來。

    前路困難重重，不管是她的愛情，還是她的學(xué)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