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陸宗遠
衛(wèi)展盯著兇手兩個字看了半天,半晌默默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凌渡:我查過陸宗遠的郵箱,這封報道當時先加密發(fā)給他看過了。
衛(wèi)展:……
衛(wèi)展:查到了兇手是陸尊才沒公布,還是真的沒有證據(jù)證明就是陸尊?
凌渡想了想: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總不能去查公安系統(tǒng)吧。
衛(wèi)展不知道說什么了。
凌渡: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去直接問陸宗遠。
衛(wèi)展:……我不敢。
凌渡:他是陸尊的爸爸,不吃人。
衛(wèi)展qq:我還是不敢。
凌渡:……
衛(wèi)展并不是害怕陸宗遠,而是擔心陸宗遠也會干預他和陸尊的交往。畢竟,陸宗遠對子嗣的執(zhí)著,衛(wèi)展已經感覺到了。他相信陸尊已經思考過這件事,但換了他去考慮……他沒辦法考慮得周全。
衛(wèi)展默默關掉了新聞頁面,還把歷史瀏覽記錄也一起刪除了。好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真相如何,他不想再追究了。
他點開陸尊的微信,很想說些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于是翻了翻表情包,挑出一張萌萌噠的“我愛你”發(f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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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展沒有想到,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見陸宗遠。
那天是娛橙新藝的年會,舉辦地點是公司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年會就是自己人放開膽子玩,簽約藝人都會上臺表演。為了給粉絲福利,藝人都是各自開著直播的。
年會進行到一半,陸銘才趕過來了,大家又是一番敬酒,陸銘喝了幾口就不喝了,坐在衛(wèi)展旁邊嘀咕:“在外面喝也就算了,回來還喝?!?br/>
他們這一桌沒幾個人——主要是沒人有這個膽子跟他們一桌。本來預留的席位還有阿t和岳云洲,但岳云洲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衛(wèi)展覺得奇怪就問了幾句,阿t干脆就自告奮勇地表示去找人,然后阿t也不見了。
阿t的粉絲在微博上嗷嗷叫:
“t姐今天不愛我們了嗎,連直播都沒有!”
“沒有直接也就算了,竟然人都不見了!”
年會可以帶家屬,費郁本來想帶周鏡離的,但考慮到太多人在直播,而周鏡離低調得快成空氣了,所以他默默放棄了這個打算。
但是到了現(xiàn)場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跟陸尊衛(wèi)展一桌,而這桌旁邊放了一架畫著山水的屏風。衛(wèi)展沖他得意地笑:“快把周大大叫過來呀?!?br/>
周鏡離很快就過來了,依舊是那種溫溫柔柔的感覺,毫不顯山露水。衛(wèi)展主動站了起來,將背對著屏風的位置給了周鏡離。
陸尊和陸銘坐得近,兩個人各自捧著手機商量事情。衛(wèi)展想看節(jié)目,所以獨自坐在一邊,面朝著舞臺。
忽然傳來爆笑聲,陸尊和陸銘都抬起了頭。費郁已經不在座位上了,陸銘抬頭一看,臺上竟然是費郁、vivian和陸佳薇在表演喜劇。
陸銘:“……”
陸銘感覺不可思議:“他們三個什么時候搞到一起去的?”
周鏡離說道:“小郁一直在向vivian討教表演方面的經驗?!?br/>
衛(wèi)展補充道:“陸佳薇跟vivian道歉之后,一直在vivian的粉絲群里控場,據(jù)說清掉了好幾個臥底……”
陸銘:“……”
費郁三人表演的是一個語言沖突極強、肢體動作夸張的戲劇,基本每三句就一個笑點,三個人發(fā)揮得都還不錯。
節(jié)目結束不久,衛(wèi)展忽然想起來刷微博,點開一看,這段表演果然傳出來了,三個人都上了熱搜。費郁的粉絲們格外驕傲:uli飛魚辣么有演技!
節(jié)目太吵,又時不時有人過來敬酒,陸尊和陸銘不約而同地起身,進酒店的套房繼續(xù)商量事情去了。
他們一走,大家放得更開,知道衛(wèi)展脾氣好耳根軟,都紛紛過來要求衛(wèi)展上臺來個臨時表演。
衛(wèi)展什么都不會,無奈之下只能尿遁。
他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在走廊里磨蹭了一會兒,最后決定去樓上找陸尊。他剛找到上去的電梯,還沒來得及按呢,電梯門忽然嘩地開了,里面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衛(wèi)展朝旁邊退了兩步,讓他們先出來,忽然發(fā)現(xiàn)其中一個人是凌渡。
他微微詫異,凌渡也看了過來,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沒有開口。就在全部人都走出電梯的時候,最前頭的一個人忽然轉身過,走到衛(wèi)展的面前。
那人長得不算高大,頭發(fā)經過精心的打理,這樣的年紀顯得太過烏黑,是染的,形容稍顯清瘦,目光疏淡。
他說:“衛(wèi)展?”
衛(wèi)展快速地朝他的身后瞥了一眼。那群人并沒有逗留,繼續(xù)往外走著。凌渡一邊走一邊回頭,沖衛(wèi)展做了個手勢,表示會通知陸尊。
衛(wèi)展立刻收回目光,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道:“是的,伯父。我是衛(wèi)展?!?br/>
陸尊和陸銘都長得不像陸宗遠,他們各自肖似著自己的母親。但從陸宗遠的舉止神態(tài)里,衛(wèi)展發(fā)現(xiàn),陸尊的高冷、陸銘的傲嬌,都是遺傳自這個人的。
察覺到衛(wèi)展的打量,陸宗遠不動聲色地說道:“聽說你是學心理學的?!?br/>
衛(wèi)展:“嗯?!?br/>
陸宗遠:“我們坐下來聊一聊吧?!?br/>
衛(wèi)展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陸宗遠沒有進包廂套房,而是直接在酒店的vip餐廳找了個桌子坐下。這個時間段,酒店里的客人很多,但陸宗遠挑的這個位置很取巧,在一個近似露臺的地方,要邁過一段臺階才能走近,但坐在這里可以將vip餐廳的大部分情況都看得清清楚楚。
服務員送過來咖啡。陸宗遠直接問道:“你本科念的不是心理學吧,為什么想要跨專業(yè)呢?”
有時候,沉默會讓氣氛變得緊張,氣場弱的那方會感覺到壓力。陸宗遠沒有這么做,但他開口便問了這么一個尖銳的問題,遠比氣勢上的強大更讓人無法招架。
衛(wèi)展愣了愣。他當然清楚,自己選擇這個專業(yè)的主要原因是為了克服自己的恐懼。而恐懼,往往來自無知。
因此他說道:“因為無知和困惑?!?br/>
“無知?困惑?”陸宗遠有些意外。
“是的?!毙l(wèi)展決定不等陸宗遠這樣一步步的探問,直接坦白,“無知,還有困惑。”
他說道:“小時候我總是很困惑,為什么我的生活和電視劇里的完全不一樣。身邊的哥們兒偷偷摸摸暗戀著隔壁班的女同學,或者有女同學在電臺給喜歡的男生點歌的時候,我也困惑為什么我沒有喜歡的女生?!?br/>
陸宗遠看著他,不動聲色。
衛(wèi)展繼續(xù)說道:“后來,您也知道的,我遇見了陸尊。我再也沒有困惑過為什么我沒有喜歡的女生。但我解決了這一個問題,又遇到了無數(shù)的問題。很多人都很疑惑,為什么會有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明明男女互相喜歡才是天經地義的。我曾經也困惑過這樣的問題。所以我去尋找問題的答案,然后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知。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謎團。有些不是謎團,卻被人們爭論不休。同性戀合法嗎?同性戀是道德敗壞嗎?同性戀破壞了人類繁衍嗎?”
陸宗遠看著衛(wèi)展。他沒有想到衛(wèi)展會直接拋出這樣的話題,一時之間覺得這個孩子雖然看起來挺安靜的,膽子倒是夠大。
他繼續(xù)問:“那你覺得呢?”
這不是辯論,在此刻高談闊論顯然太蠢了點。衛(wèi)展說道:“重要的不是我覺得,而是您覺得?!?br/>
陸宗遠依舊沒什么表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很快放下了。
他問:“小尊……在你面前怎么說我的?”
衛(wèi)展道:“他沒有提過您?!?br/>
陸宗遠看著他。衛(wèi)展坦蕩蕩地看回去。
衛(wèi)展不知道怎么形容這一刻陸宗遠的表情。不是慶幸也不是意外,但明顯有一點松動。
陸宗遠又問:“我對你比較了解,你有什么想問我的?我還有事,你先問一個?!?br/>
“好?!毙l(wèi)展毫不猶豫,“我想知道,當年您為什么要去機場攔下陸尊和oscar?”
陸宗遠覺得奇怪:“你最想知道的是這個?”
衛(wèi)展點了點頭。
要把整件事在腦海里按照時間線串聯(lián)起來,需要一個突破點。他感覺到,陸尊和oscar分開這件事,就是突破點。
他說道:“我之前沒有見過您,也不了解您。但我覺得,有一點我是了解的——陸晚婷發(fā)現(xiàn)杜一南吸.毒,但她不忍心報警。您為了她的安危,主動將她送去了巴黎?!?br/>
陸宗遠糾正:“是婷婷和杜一南兩個人?!?br/>
衛(wèi)展道:“沒有杜一南。他的那張機票是假的,是您用來騙陸晚婷的?!?br/>
陸宗遠:“……”
衛(wèi)展道:“當初岳云洲沒有查到杜一南的航班信息,而不是杜一南沒有登機?!?br/>
這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jié)。陸宗遠微微點了點頭:“是的?!?br/>
陸晚婷和杜一南相戀多年,盡管知道杜一南不是完美的人,依然難以在極短的時間里割舍這段感情。陸宗遠沒有強迫她在最短的時間里認清杜一南,而是做了權宜。他先讓陸晚婷誤以為送她和杜一南出國,是為了幫助杜一南戒毒。但陸晚婷上了飛機之后才會發(fā)現(xiàn)杜一南沒有來,她會認為是杜一南反悔了,而不會想到,不管杜一南有沒有來機場,都無法上飛機的。
而陸宗遠這樣做,就是為了保護陸晚婷,不讓她卷入杜一南的事情里去。
其實陸宗遠不需要做得如此復雜。但傳統(tǒng)的中國人都不擅長直接將愛說出口。并且,正如陸銘以前形容的,陸宗遠是一個高高在上久了的人,是一位國王。國王是不會低頭去親自關照任何人的,哪怕那是他的子女。
這樣的人,會親自去機場攔住陸尊,背后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陸宗遠聽衛(wèi)展分析完,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地說道:“你還挺聰明的。那天我會出現(xiàn),是因為……小尊打電話讓我過去?!?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