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婷婷是普通工人家的女兒,嫁給張書記家前,進超市對她來講是過節(jié),因為平時家里買東西是媽媽的專利,媽媽歇業(yè)在家,有的是閑時間在超市里對比著什么價格最便宜,最常見的是排隊買減價的雞蛋和大肉,偶爾也買一些有獎品的牛奶和調料,韓婷婷沒有進超市的機會,結婚后,張書記家有保姆,買東西是保姆的事情,韓婷婷逛超市自然別人不好干預,她曾經一次放開買了很多東西:比如洗發(fā)香波,一大桶,桶上還附帶獎勵一小桶,純牛奶一箱上面還用膠帶紙纏了四袋,因為減價促銷,她給大家都買了睡衣,拖鞋等等,反正有司機跟著,她不必在意自己拿不拿得動,回去了,就惹惱了保姆,保姆大聲在家里嚷嚷,說韓婷婷買的東西都該扔了!只有過期的牛奶才加量后按原價銷售,只有再生塑料拖鞋才十塊錢一雙!更讓韓婷婷生氣的是,張書記家里的人,雖然沒有人挑剔韓婷婷買的東西,可誰也不用她買的!包括自己那活寶一樣的老公!這保姆是自打老公出生就來到家里的,老公對保姆比對婆婆還親,所以,保姆不僅重新去超市買了韓婷婷已經買過的東西,而且足足有一周不拿正眼看韓婷婷!韓婷婷知道了自己在張書記家的地位,并且還從司機那兒知道了,買東西是保姆一項額外的收入來源,知道了同樣是買東西,窮人和富人在超市里是完全不一樣的!
韓婷婷明白了,自己在張書記家,就好比是墻上掛的十字繡,純屬一件精美的擺設。
這次帶蔣蓮來超市,韓婷婷要買些自己和蔣蓮用得著的東西,因為口袋里裝著劉佩紅給的五萬元的支付卡,她給蔣蓮說:“要什么,隨便挑,姐姐買單!”
然后自己就去拉了一架購貨小推車,直接去了食品架!首先是德芙巧克力,再就是桶裝的薯條,土豆片,麻辣小豆干,牛肉干,鍋巴,果凍,膨化食品更是見樣兒齊裝,一會兒小推車就快裝滿了,這才想起蔣蓮。
一回頭,蔣蓮背著手,笑盈盈的看著她:“姐姐,你會把我寵壞的!”
“誰讓我有了一個這么可愛的妹妹!”韓婷婷把蔣蓮拉近小推車,“你看看,還想要什么?”
“你買的,都是我愛的!”蔣蓮一把就把韓婷婷抱起來,就地轉了一圈,“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快放我下來!人看著呢!”韓婷婷被蔣蓮抱得心慌意亂,紅著臉說。
“那我買的東西,你不許不掏錢!”蔣蓮沖韓婷婷吐了吐舌頭。
“姐姐不會讓你受委屈!”韓婷婷想摸蔣蓮的臉蛋,但是手舉起來,只夠到蔣蓮的肩膀。
“我要的東西,不在這兒,就在出口處!”蔣蓮憨憨的沖韓婷婷樂。
蔣蓮要的東西很簡單,一件聽裝的百威啤酒,一件酸奶,一箱冰激凌,整整又裝了一小車。
蔣蓮沖收銀架旁背著手的紅馬甲打了一個榧子,“幫我們送回家!”
回到塞尚藍郡,韓婷婷往冰箱里放東西,不提放蔣蓮從背后摟著她,用臉輕輕蹭著韓婷婷的耳朵,韓婷婷一下子臉變得通紅,蔣蓮不好意思的笑著,韓婷婷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晚上睡覺時,蔣蓮背著韓婷婷,脫衣服,韓婷婷拿來自己洗面乳,固執(zhí)的掀起蔣蓮的衣袖,蔣蓮左手前臂上一道道劃痕,讓韓婷婷落淚,她細細的一層層涂抹,然后,拉過來蔣蓮的左手,抹上自己悄悄準備的百多邦,用創(chuàng)可貼蓋上那個幾乎致命的創(chuàng)口,韓婷婷輕輕吻著蔣蓮的手,淚珠兒就不斷涌出來。
兩人躺進被窩,安靜了一會兒,蔣蓮就掀起韓婷婷被子的一角,見韓婷婷沒有反對,整個人就鉆進了韓婷婷的被窩。蔣蓮幸福的頭往韓婷婷的腋下拱。
韓婷婷癢的一縮身,蔣蓮就把頭埋進韓婷婷的雙乳間。
韓婷婷緊張的一動也不敢動。
蔣蓮窸窸窣窣的輕輕解開韓婷婷的襯衣,先是膽怯的的用眼睛蹭,韓婷婷不由得雙腿就夾住了蔣蓮,蔣蓮漸漸放松,急切的吮吸著韓婷婷,韓婷婷眼睛睜得大大的,對著天花板哈氣,這是怎么啦?直到胸前濕漉漉的一大片,她聽到蔣蓮喃喃的叫著:“媽媽,媽媽!”
韓婷婷一下子放松了,把蔣蓮緊緊摟著,流出了眼淚。
梁金龍?zhí)ぴ谑形髽乔懊娴呐_階上,思考著怎么和劉錦輝對話。他沒有什么要特意給劉錦輝要說的,劉錦輝也沒有叫他說什么,但是,市上發(fā)生了安然保險被工行接管的事件,梁金龍覺得自己應該有個態(tài)度。
市委十層的小白樓,和政府比起來不算大,但氣派不一樣,不一樣在于前面的臺階!
這漢白玉的臺階從主樓往前伸出足足有五十米,緩緩的拾級而上,就到了市委辦公樓的三樓!臺階兩邊,如一雙大手臂環(huán)抱著的,是半圓形直通往三樓的小汽車專用道。
很少有干部直接把車開上三樓,大家都很自覺的把車停在大院的停車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臺階。
這里是本市的最高權力核心,面對至高無上的權力,大家每上一級臺階,心里對權力的敬畏就增加一份;本市再耀武揚威的各路諸侯,爬到臺階盡頭的時候,也不得不喘口氣,向權力屈服!當你爬不了臺階的時候,也就是你淡出本市政治人生舞臺的時候!
據(jù)說這種設計最初來自英國的爵士拜見國王,國王為了安全起見,住在高高的圓形城堡頂層,當爵士門應招見到國王時,早已被臺階累的氣喘吁吁,即便心懷異志,見到國王也得趴下跪倒,好借機喘口氣兒!
中國當然不比英吉利海外蠻夷,讓大臣沿著城堡高墻外曲里拐彎的爬,中國來的光明正大,大殿之前,寬敞亮堂,讓來朝拜的人在臺階上深深感受到自己就是一個撮爾小民!
劉錦輝的辦公室在市委808室,一出電梯口,迎面是玻璃隔斷的一大間作為小型會議室,往往各級領導也會被勤務員小康帶到這里聽候劉錦輝的召喚。會議室往右,北面是市委辦公室秘書們的工作場所,開放式的辦公,其實是方便秘書們看到市委的來人,南面全部都歸劉錦輝專用。整個樓層鴉雀無聲,梁金龍不用通報,小康照舊笑著算是和梁金龍打招呼,說明梁金龍這個時候可以見到劉錦輝。
走到劉錦輝門口,梁金龍一摸口袋,忘帶煙了!
梁金龍敲門,劉錦輝正在看文件,梁金龍就坐在劉錦輝對面遠處的長沙發(fā)上。劉錦輝嘴里“唔”了一聲,算是和梁金龍打了招呼,順手舉起自己的鋼化玻璃杯,梁金龍立即意識到這是讓自己倒水,梁金龍接過劉錦輝手里的杯子,走到純凈水熱水器跟前,不禁笑著,領導到了劉錦輝這一層,已經習慣喝白開水了,自己才像原來當副市長的劉錦輝,喝綠茶,而且,那時候,劉錦輝晝夜辦公,煙癮大,喝茶也濃,杯子里泡開的綠茶,往往只看見滿杯的茶葉,看不見水。
梁金龍給劉錦輝把水端過去的時候,劉錦輝抬手把中華煙遞給他,梁金龍接在手里,點燃了,就勢坐在劉錦輝辦公桌前的軟椅上。
“見過煤電辦的張立標了?”劉錦輝頭不抬,輕聲的問。
“???”梁金龍想起來這是在問新提拔的煤電辦主任,張立標原是財政局主管預算的副局長,魏平均推薦他被提拔的,“我從銀行直接來您這兒的!”
“嗯,他不主動去見你嗎?沒有規(guī)矩!你主要是年輕,年輕??!”
梁金龍體會到劉錦輝在提醒他要善于御下,不能因為年輕,叫底下人怠慢,自己更不能因為沒有正式的名分,就把身份不當一回事!看來這半年,劉錦輝已經從一個只抓業(yè)務的鍍金新銳,徹底脫胎換骨了。梁金龍在這方面就一直不在狀態(tài)。
“沒有,我最近在考慮改變我們市金融的被動狀態(tài),很忙。張主任他的工作,我是知道的,這個人,很本分,您可以放心他!”
“哦?你覺得我們市的金融是被動的?嗯,你已經考慮到這一層,來,談談你的看法!”劉錦輝給梁金龍發(fā)煙,看到梁金龍手里還剩下半根兒,就給自己點上。劉錦輝的思路是直接的,很愿意把梁金龍往自己預設的方向去想。
“嗯,是這樣的,近期一段時間,又是假保險,又是真集資,觸動了我市的方方面面,廣大干部呢,心理上也受到波動,經歷了一次次的洗禮。最近,又發(fā)生了安然保險和工商銀行的事情,我作為金融辦主任,深感愧疚,對不住您的信任,在這方面,我是感到壓力的!前一段,我組織人,對我市的非銀行金融機構做了一次摸底,非銀行金融機構的情況還不如國家正規(guī)的金融機構,高利貸和房地產把持著市場,我感覺,這是風險,也是機遇!”
“嗯,你考慮得很遠,”劉錦輝滿意的看著梁金龍,“金融是社會經濟的命脈,房地產是GDP的支柱,把這兩點抓住了,就走不了大型。這里要有風吹草動,也會影響到全局的,你講的機遇,說說看!”
“風險來自于什么人在把控,如果把金融和房地產完全交給市場,隨市場潮起潮落,那么,就會出現(xiàn)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的看法是,雖然安然保險事件,和我們沒有直接關系,但這個警鐘敲得好,我的意思是,以這次事件為契機,建立我們信得過的正規(guī)機構,通過合規(guī)經營,規(guī)范市場,既能讓市上不再為資金發(fā)愁,也能更好的把控非金融機構的方向!”
“你具體到哪一步了?”劉錦輝很會抓住重點。
“我想辦一個十億元規(guī)模的貸款機構,對市場進行優(yōu)勝劣汰,近期的目標是為雙限房提供資金保障,遠期的目標是引導我市房地產業(yè)的布局!”
“嗯,你考慮的很周到,如果國家的金融機構屢屢出事,而我們管轄的非銀行金融機構井井有條,這一高一低,就很有看點!更重要的是,大的資金如果掌控在我們手里,那么,我們和銀行業(yè)就客主易位了,你覺得成熟了,就去做,協(xié)調各部局,是你的長項,我相信你能夠做好。讓銀監(jiān)局、人民銀行看吧!”
“嗯,我會隨時讓您知道進度的!”梁金龍本來無從解釋自己的書面檢討,也不知道這次事件引起劉錦輝內心對自己看法的變化,從這次談話,梁金龍了解了劉錦輝根本沒有把檢討當回事,而且,梁金龍通過設立機構擠垮高利貸的設想得到了劉錦輝的支持!
近年來秘書上得快不是沒有理由的,秘書最擅長的技能就是歸納匯報。事物都是客觀的,沒有感情色彩,人之所以對客觀的事物有主觀的看法,原因在于人們對同樣的事情有不同的解釋,梁金龍有充分的條件和能力影響劉錦輝對問題的看法,這讓梁金龍的工作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