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5)班的教室門口站著一個老熟人。
西裝男。
沒錯,就是上個副本雨澄殯儀館的館長,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追到這個副本來了。
余緋心想,她總算知道何謂追蹤令了。
讓獵物被更多“狩獵者”盯上,而讓自己可以穿梭到下一個副本,繼續(xù)報仇大業(yè)。
可惜啊,西裝男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這一招很適合僥幸逃脫的玩家,可是在雨澄殯儀館的時候,她分明不是僥幸逃脫哎——
直接把副本干停業(yè)可還行?
怎么西裝男如此糊涂,還要上趕著來?
想到這里,余緋的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目光在西裝男的胸牌上看過,道:“鄧老師,好巧啊!”
西裝男的胸牌上顯示他的姓名為鄧霖。
鄧霖設想過很多余緋看見自己的表情,驚恐、不可置信、害怕、絕望……卻唯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興致盎然。
這讓他有種愿望落空的既視感。
但是鄧霖下了追蹤令,甚至不惜追到振清中學副本來,就是為了一雪前恥。
所以短暫的錯愕后,他又恢復了陰沉的表情:
“害怕嗎?”他聲音壓低,眼神里是滿滿的惡意。
此刻鄧霖身上的惡意猶如實質(zhì),或許科任老師有規(guī)則在限制他,否則余緋毫不懷疑他會立馬解決自己。
但是……誰不是呢?
想起守則上的“盡量配合科任老師工作”,余緋也很遺憾的好吧?
“該害怕的不應該是你嗎?”她嗤笑:“我還說誰這么閑呢,原來是你,也對,雨澄殯儀館現(xiàn)在不是停業(yè)整頓了嘛?怪不得你這么閑。”
句句都踩中鄧霖的痛腳。
偏偏這個女人輕飄飄說完,居然就帶著若無其事的笑意離開了。
鄧霖臉色陰沉地看著余緋的背影,怨毒猶如實質(zhì)。
片刻后他笑了,現(xiàn)在有多嘚瑟,之后就死得有多慘,他會讓她為現(xiàn)在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余緋可不知道鄧霖的心理活動,要是知道,準能翻個大白眼。
她現(xiàn)在暫時沒什么事情,沿著樓梯準備下去。
在樓梯上,她碰見一臉慘白的背帶褲女孩。
之前教導主任過去之后的慘叫聲還歷歷在目,雖然當時高三(5)班的聲音很大,但余緋還是聽出那是一道女音。
現(xiàn)在背帶褲女孩還活著,說明之前出事的是小皮鞋女人。
背帶褲女孩顯然驚魂未定,察覺到身后有人來了,驚慌地轉身。
然后就看見一個提著大砍刀的女人站在身后。
她嚇得趔趄兩步,一個沒踩穩(wěn),眼見著就要從樓梯上滾下去。
余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從樓梯上滾下去,連忙將她拉住。
背帶褲女孩這才險之又險地穩(wěn)住身體。
這么一來,兩人的身體有了幾分接觸,她也感受到余緋的身體是有溫度的。
這個女人和他們一樣,也是玩家?
“你也是玩家?”背帶褲女孩問。
余緋挑眉,敢情剛才她被自己嚇成那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不是玩家啊。
“是?!睂ε?,余緋還是抱有滿滿的善意的。
背帶褲女孩肉眼松了一口氣,隨即艷羨地看著余緋:
“我之前聽你們班里聲音那么大,還以為你不是……而且我們都是高二年級,你是高三年級,沒想到居然是……你簡直太厲害了。”
興許是因為對副本的恐懼,她現(xiàn)在說話有些顛三倒四。
對于背帶褲女孩的這個奉承,余緋只是淡淡笑了笑。
羨慕嗎?被逼出來的。
“婷婷!”就在此時,兩人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男音,來人似乎十分著急,幾步越過余緋,抓住了背帶褲女孩:
“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一邊說一邊回頭警惕地看著余緋,仿佛余緋是什么洪水猛獸。
余緋也看見過他,正是兩個男人中那個燙了頭發(fā)的年輕男人。
對于年輕男人的警惕,余緋聳了聳肩,邁步準備越過兩人。
“等等?!辨面霉钠鹩職饨型A擞嗑p,引來了兩道不明所以的視線:
“我們的辦公室全部都是玩家,你的辦公室是嗎?”
“不是。”余緋回復。
在婷婷問話的時候,年輕男人不明所以,但是聽見余緋回復,驚訝的眼神居然和方才婷婷差不多。
顯然,他也沒料到余緋居然是個活人。
這么一來倒猶豫了,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不少。
“不如……”年輕男人試探著說:“你來我們辦公室吧,我看了規(guī)則內(nèi)容,沒說上班時間必須待在自己的辦公室?!?br/>
年輕男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早讀結束后,幾人短暫碰面交流了一下,他就知道早讀聲最大的班級是高三(5)班了。
當時他們都暗罵這些學生,覺得只有不是人的老師才能管他們。
但是現(xiàn)在余緋就站在他們面前,正常的神態(tài)表明了她的身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有心想要拉攏和余緋的關系,要是能從她身上學到一些什么,肯定大有裨益。
這個振清中學的規(guī)則太多了,而且學生們飽含惡意,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
“是啊。”婷婷也跟著在旁邊附和:“我們辦公室全都是玩家?!?br/>
正好余緋也不想回到那個都對著自己流口水的辦公室,便欣然同意。
和之前余緋的辦公室不同,全是玩家的辦公室在三樓,他們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室里。
聽見推門聲,中年男人回過頭來。
看見余緋,臉上的表情和方才那兩人初見的表情差不多。
最后還是經(jīng)過一番解釋,他才放松下來。
“這里實在是太可怕了?!钡葞兹俗ǎ心昴腥擞悬c喪氣:
“我們的教室根本沒人早讀,當時聽見教導主任上來的時候,我險些都絕望了。”
他的聲音嘶啞,顯得很不正常。
“沒人早讀?”婷婷驚了:“那你為什么?”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眾人都懂。
中年男人的教室里既然沒人早讀,那為什么死的只有小皮鞋女人一個?
規(guī)則可沒有說明只死一個班主任。
“因為我讀了?!敝心昴腥丝嘈Γ骸皼]有聲音,我就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