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喬淺初原定要去初意工作室的計劃臨時改變巫幼情生病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巫幼情的手上還有工作,這幾天就要交。如果巫幼情沒法完成……難道將工作給陸月嗎?
不行,太冒險了,陸月上一次還指責(zé)巫幼情偏幫,勢必會帶著個人情緒去做這件事情。
喬淺初匆匆出了門,開車到了途游。
剛進辦公室,抬眼便看見有一個人已經(jīng)坐在了巫幼情的座位上。
李然?
“喬前輩?!崩钊宦犚娏四_步聲,見是喬淺初,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緊張了起來,手都不知道應(yīng)該放哪里,站著傻傻地笑。
喬淺初看著他手里正在畫的東西,開口問道:“這是?”
“哦……是這樣,巫前輩生病了,剛才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完成……我以前有做過這個,還是比較熟悉的,就想試試看?!?br/>
喬淺初點了點頭,道:“那你繼續(xù)吧。”起初她聽著李然喊她前輩,還是有些不習(xí)慣的,但是后來聽著,竟然也就不別扭了。
她的眼神往李然手上的畫稿一瞟,驚訝地走近了。
李然在喬淺初走近了之后就沒法下筆了,局促地站在了一旁,眼神偷偷地往喬淺初輕輕搭在桌上的白皙手指上看著,又縮了回去。
喬淺初看見了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拿開了,再看了眼畫稿,驚訝的神色更加明顯了。
“這是你做的嗎?”喬淺初低頭細細看著。
創(chuàng)意非常棒,筆法也十分成熟,一點都不像是出自一個新人的手。
李然平時在途游里非常孤僻,幾乎能用不合群來形容了,不參加聚會、不閑聊也不休息,光是喬淺初就看見了好幾次他一個人待在電腦桌前移動鼠標(biāo)的樣子,她一直以為李然是自卑,但是現(xiàn)在看來也不盡然。有這樣的功底和技術(shù),為什么需要自卑?
“嗯,我平時也會做些這個,賺點生活費……”李然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抬眼迅速地瞥了喬淺初一眼,又將眼神轉(zhuǎn)移到了別處,“你……你覺得怎么樣?”他最后一句說得十分小聲。
喬淺初點了點頭道:“我覺得非常好平時都沒看見你和同事們交流,這么好的創(chuàng)意,你悶在頭腦里不怕悶壞了?”
李然嘿嘿一笑道:“我這個哪里算得上好……我看了喬前輩給皇朝的那個原畫設(shè)計,就一直很崇拜您,還想著什么時候可以在你的手底下工作……”
“我只是顧問,不帶新人?!眴虦\初聽出李然話里的意思了,淡淡地回絕。
李然立刻失落地閉了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上的畫稿道:“真的……有這么差勁嗎?”
喬淺初一愣,這才明白過來。
“不,李然,你畫的非常好,”喬淺初肯定道:“不是因為你的技術(shù)問題我才拒絕收你的,論起年齡,我大不了你幾歲,經(jīng)驗也豐富不了多少,何況我覺得你的畫技并不比我的差。你知道我有個工作室吧?途游這邊我只是個顧問……”
“不想收就直說吧,何必說些大道理來惹人心煩,李然,你說是不是?”門口響起了一串笑聲。
陸月踏著高跟鞋輕快地走了進來,顯然剛才看見的東西讓她十分滿意和愉悅。
喬淺初眉頭一皺,目光之外陸月的臉上淡淡一掃,轉(zhuǎn)頭繼續(xù)看著李然道:“所以沒有資格收人。途游有很多好的老員工,經(jīng)驗充足,我可以幫你推薦?!?br/>
陸月聽見喬淺初這么說,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唇一抿,恨恨地看著她。
李然和她是同期進來的員工,明里暗里都存在競爭。喬淺初這樣開口就等于給了李然保證!她知道李然不論是畫技還是靈感,都比她好,所以她更要在這些事情上面爭個上風(fēng)。
李然的眼神始終都盯著桌上的畫稿,沉默不語,就算聽了喬淺初的解釋,他也沒有多放松如果他足夠優(yōu)秀,她為什么不肯破例收一次?
陸月笑了笑,聲音十分清甜,但是出口的內(nèi)容卻并不能和嗓音搭上邊:“這次新人實習(xí)期一過就要分配了,不過我看李然你應(yīng)該還沒有找到對吧?不至于讓顧問來親自教你吧?有這么大牌嗎?”
李然就像沒有聽見陸月的話一般,眼神只看著自己的畫稿。
喬淺初聽著陸月越來越不堪入耳的嘲諷,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但是沒有開口。她不想讓李然的才華就這么磨滅了,但是如果她開了口,陸月對李然的攻擊只會變本加厲。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流行才華打動人心了,”陸月輕輕一笑,轉(zhuǎn)而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角,看著桌面上巫幼晴的一整排文件,開口道:“沒有點關(guān)系你怎么立足?我已經(jīng)定好了要跟的人,李然,你別落后哦?!?br/>
李然微微抬頭,開口道:“你已經(jīng)定下來了?”
“趙躍,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陸月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淡淡開口。
李然的手輕輕一顫趙躍,他當(dāng)然聽說過。
喬淺初轉(zhuǎn)頭看向陸月趙躍是和她、巫幼晴一萬七負(fù)責(zé)原畫設(shè)計的,四十多歲了,在途游工作了很多年,進途游之前就擁有很漂亮的履歷。但是由于她們負(fù)責(zé)的是不同的范圍,所以平時喬淺初并沒有和這個人又太多的接觸,唯一從別人那里聽說的就是,趙躍的性格十分嚴(yán)厲。
“滅絕師太?!崩钊婚_口。
陸月的手一僵,笑道:“對啊,她是有這么個稱號,挺可愛的,對吧?”
“你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之后,還會覺得可愛嗎?”李然也笑了起來。
喬淺初詫異地看了李然一眼,驚訝的是李然居然會開口反擊,語氣和表情并不像之前那么唯唯諾諾了,應(yīng)該是給陸月逼急了。
陸月強撐著笑容道:“你倒說說她有什么事跡?”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可以去打聽一下。去年有個小姑娘是怎么離開公司的?哪一個進她辦公室的人是可以笑著出來的?”李然看了陸月一眼,雖然底氣并不是十分足,好歹他說出口的話已經(jīng)帶上了反擊的意思。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喬淺初,喬淺初回了他一個鼓勵的笑容。
陸月繼續(xù)道:“那是因為他們工作做得不好,小姑娘被說兩句就哭鼻子當(dāng)然是正常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未必會發(fā)生在我的身上。首先,我有信心我的作品足夠讓她滿意,第二,我不是什么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喬淺初的唇角輕輕上揚陸月就愛把話說得太滿,趙躍的事情她還真聽說過一些,恐怕以陸月的能力,她的前景并不會太樂觀。
“你的作品?”李然突然漲紅了臉,眼神發(fā)亮,似鄙夷似憤怒地看了陸月一眼,“如果你能保證你拿出來的都是自己的作品就好了!”
陸月和喬淺初都是一愣。
隨即喬淺初醒悟過來,也明白了李然這么激動的原因他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陸月也立刻明白了李然是在諷刺她盜取喬淺初作品的事情!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情的?明明進公司到現(xiàn)在她都處理得非常好,可能高層有可能了解到,但是因為她是關(guān)系戶,已經(jīng)招進來了,估計不會輕易放她出去,更沒有可能去嚼這個舌根。難道是喬淺初說的?
陸月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盯著喬淺初,捕捉到她臉上同樣的驚訝時,又將頭轉(zhuǎn)了回來。
不是喬淺初說的那難道現(xiàn)在整個公司都已經(jīng)傳遍了嗎?
“你說什么?”陸月盯著李然。
李然的整張臉都已經(jīng)通紅了,“我說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br/>
陸月很肯定李然說的就是自己盜取喬淺初畫稿的事情,因為李然的性格那么懦弱,又那么喜歡喬淺初,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對喬淺初是什么感情了如果不是說到喬淺初,他怎么可能這么憤恨?
“一個連自己導(dǎo)師都沒有找好的人,有資格來對別人說三道四的嗎?”陸月冷笑著道:“我看你到時候就被隨便分配給什么新上任的人好了,沒人脈沒資源,你就等著在這個公司里繼續(xù)做著你默默無聞的小蝦米吧!”
李然似乎被刺到了自己的痛處,一顫,閉了口。
喬淺初看了許久,有些感動,也有些淡淡的憤怒。
她對于陸月的行為向來是不愛理睬的,但是李然的才華確實比陸月好上數(shù)倍,技術(shù)和畫風(fēng)都十分獨特,如果這樣的一個人才真的因為被陸月擠下去而荒廢了
“李然,”喬淺初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傳到面前兩個人的耳朵里了:“我經(jīng)驗不足,可能也不會長時間地待在公司里,但是如果你不介意這些的話,我會和經(jīng)理商量,你以后就跟著我吧。”
李然愣在了原地,陸月也緩緩抬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喬淺初,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從喬淺初的嘴巴里吐出來的。
怎么可能!要讓喬淺初收了李然,那她費盡苦心去找的那些關(guān)系不就都白搭了,依然沒有勝過李然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是喬淺初在公司里的地位誰都看得出來,她的實力自己也清楚,跟了同一個導(dǎo)師這么多年,她還是比不上喬淺初
“真、真的嗎?”李然站了起來,剛才就已經(jīng)漲紅的臉更紅了,呼吸急促地看著喬淺初,臉上的笑容繃不住了,就快要滿溢在臉頰上。
喬淺初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好好做的!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李然語無倫次地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又怕太靠近喬淺初了會將她嚇到,連忙退了回來。
喬淺初掃了陸月一眼道:“我接下來的半個月都不會在公司里,我們有什么問題就郵件聯(lián)系,給你的工作和需要提升的內(nèi)容,我會發(fā)給你,雖然我沒有經(jīng)常來,但是你的作業(yè)不能落下,明白嗎?”
李然立刻拼命地點著頭。
陸月恨恨地咬著牙,盯著喬淺初離開的背影看了許久,才冷哼一聲抬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