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有幾分意思,細(xì)想之下所有找不到的珍貴物品第一時間都會想到書房,可是……
城府大人道:“可這是伊蜚妾室親口說的?!?br/>
余鳶笑而不語。
沉默有時便是最大的證詞,不為過。
頓了一會兒,城府大人恍然道:“伊蜚的妾室欺騙與我們。”
余鳶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淡道:“其實也情有可原,伊蜚死了,府里日后斷了經(jīng)濟來源,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無法掙錢的夫人當(dāng)然要為自己以后的生活好好打算了。七園靈是什么東西,鎖靈城眼中得道之寶,得之日后自由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么個寶貝,誰不想收入囊中?!?br/>
城府大人臉色很不好看,多半還陷在幾位夫人欺騙與他的事情上走不出來,畢竟被幾個婦人騙至此,多半覺得臉上丟了面。
冷著臉道:“這些個愚蠢的婦人分不清輕重?!?br/>
余鳶道:“大人也別怪責(zé)她們,人之常情,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如此?!?br/>
介時葉清之拿了一本書走來,這是一本很厚的詩集,多半是前輩人留下的,紙頁偏黃,偶爾一頁還有蟲子啃咬的痕跡,不過質(zhì)地倒是不錯,摸著依舊光滑,不像尋常那些普通詩集般粗糙。
余鳶摸了兩下,心嘆果真葉清之挑選的,隨便一本便選到了這么個稀奇的玩意,真是慧眼識珠,萬花中都能找到那一不起眼的綠色來。
心里嘖嘖兩聲,余鳶合上書本說道:“這些書應(yīng)該很久沒人看過了。”
城府大人道:“伊蜚身在生意上,一心在此,自然沒空讀這些書?!?br/>
余鳶:“這話不對,既然喜歡讀書,作為一文雅知書人,書乃是活之動力,萬萬不可丟棄不問。不說多,每日一讀那也是不可少的?!?br/>
城府大人有些不明白余鳶的意思,問道:“兮顏姑娘這是?”
余鳶莞爾一笑,說道:“我的意思很明白,伊蜚并不喜歡讀書,看這些珍藏的書籍?!?br/>
城府大人道:“不可,伊蜚老弟若是不喜歡讀書何必弄這么大個書房,里面還珍藏了這么多的書,如此豈不是多此一舉。”
余鳶道:“怪就怪在這里,既然不喜歡何必這樣,城府大人都說了一般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如此。除非……除非,這些書不是給他自己看的?!?br/>
城府大人否道:“不可能,伊蜚身為城主,還需給誰準(zhǔn)備,去哪里不是別人給他準(zhǔn)備好的,這些書說不定是他自己閑著沒事陶制情操用的?”
余鳶道:“所以,城府大人的意思是,你也鮮少見過伊蜚看書對吧?”
沉默片刻,城府大人點了頭:“事的確如此,和伊蜚也有段交情了,除了平日里忙與生意,就算得了空伊蜚也是去醉歡樓探望曉宜姑娘,要么便是在鎖靈城游走,探些情況,這樣一來閑暇之時便少了。伊蜚又素來不喜歡熬夜,細(xì)細(xì)算來的確沒有時間看書了。”
伊蜚身為城主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自然格外引人注目,有些不意而為之,亦或者某些個看他不順眼的也在背后稍稍觀察與此,總之很多,伊蜚的動向應(yīng)該是掌握在大多數(shù)鎖靈城人手里的。
就像這次外出處理生意,清早剛走,鎖靈城便傳開了個遍,再者幾天未回,又有老牛,王三之死壓在前頭,依然擋不住伊蜚傳在鎖靈城人里的動向,可知到底是位高權(quán)重,又有權(quán)有勢,免不得遭人妒忌為多。
余鳶笑著道:“其實城府大人細(xì)心可以看看一二,這里的書都是關(guān)于什么的?!?br/>
城府大人就真順著余鳶方向看去,柜架上雖樣樣書都有,可是……
他走過去順手從架子上拿下一本,和余鳶那兩本一樣,泥土頗多,也有很久未有人看過了。打開,城府大人看了前幾頁,中間,乃至最后幾頁。
由意料之中,到淡淡的錯愕。
余鳶看他這模樣便知道這些書的錯誤之處了,指著這些書道:“《閑散國》,《資質(zhì)同理》,以及最古老卻每每考狀元時都會用到的《百詩》。書很全,也都是正版,并且寫的都很詳細(xì)??桑歉笕擞袥]有想過,這些書,這些關(guān)于的都是些什么方面的書?!?br/>
城府大人低頭不語,只見他臉色幾極為不好看,顯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余鳶繼續(xù)道:“狀元過事,伊蜚多大了,四十未有,三十也到頭了吧,那好,撇開年紀(jì)不談,伊蜚事業(yè)有,家有美妾在旁,可謂是人生贏家,這樣一個完美的人生,還需要考狀元嗎?!?br/>
她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厲了聲音道:“答案是肯定的,不需要?!?br/>
話說到這里已經(jīng)很明白了,伊蜚和某個人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余鳶為何明知道伊蜚小妾會說謊將幾人引到伊蜚書房,事實上余鳶真正的目的也便就是伊蜚的書房而已。
城府大人沉著聲道:“那又如何,說不定伊蜚老弟早年間想考狀元,只是后來未來得及去趕去,留了一屋子的書也不及收拾也是常有的事情?!?br/>
余鳶嗤笑道:“來不及?城府大可真會說笑,伊蜚來不及他的那些小妾又怎會徒留這些個書惹伊蜚不快,況且這些書雖很久沒有人碰過了,到底也不過只有一兩個月而已,伊蜚放棄狀元有多久了,幾年不止。事到如此,城府大人后就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伊蜚的事您是說還是不說?”
像城府大人這種年紀(jì)的異常頑固,余鳶曉得說這些不足夠讓他全盤托出,便在城府大人沉默片刻時說道:“實不相瞞,伊蜚城主的七園靈是假的,可以說鎖靈城從來沒有所謂的七園靈,以及難以孵化的靈物。”
城府大人霎時瞪大了一雙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有?假的?不可能?!?br/>
余鳶:“那我問你一句,鎖靈城靈物可真正面在與世上?”
城府大人無言。
無言便是默認(rèn)了,余鳶微挑了眉頭,說道:“所以,城府大人也沒有所謂的靈物,而我也打聽過,鎖靈城的人幾乎都沒見過靈物,怎么就伊蜚得到了千金難求的七園靈,這點不很奇怪嗎?”
言至此,余鳶覺得自己已經(jīng)將所要將的都說完了,剩下的便要靠城府大人自己領(lǐng)會,消化,以及面對現(xiàn)實。
離開伊蜚家中,余鳶徑直去了老牛居住的那條破爛街道。
葉清之跟在后面,見余鳶雖步伐急促到底也是清明的緊,不由得問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調(diào)查起伊蜚的書房?”
余鳶背著一雙手拉住葉清之的胳膊笑嘻嘻道:“那我說了你可不許責(zé)怪我……”
話落前方一通向客棧和一偏僻小路的正中間,幾名身著白衣,道骨清奇,額間一淡藍(lán)色桃花印記顯然的男子緩緩走一旁客棧中走出。
身姿削瘦,五官絕美,脫塵不凡,眉眼清冷,但藏了幾分柔氣,溫潤儒雅,且長的和葉清之有三分相似的人不是葉清之的哥哥葉連秋又是誰。
葉連秋看著相依的余鳶二人面色極為不好看,但他生的儒雅,即便怒氣憂重,外面卻不會顯露一分一毫,未有懂他的人才知現(xiàn)在他的心情極為不好。
葉清之錯愕,顯然也未料到連尊會出現(xiàn)與這里。
“兄長?!?br/>
葉連秋冷冷看了眼余鳶,嚴(yán)肅道:“還知道叫我一聲兄長,還不快隨我回桃花夭夭處?!?br/>
葉清之慌神而歸,面容一派平靜,斷道:“不可?!?br/>
葉連秋顰眉:“什么不可,清之,你一句話都不說便離開了父親,不回桃花夭夭處,不管天道坊眾百名弟子,你可知父親有多怒?!?br/>
葉清之道:“兄長且向清之對父親說聲對不起,恐怕,日后都不會回去了。”
葉連秋兀的不可思議微瞪了一雙眸:“清之……你……不回去了?”
…………
江眠的身體已經(jīng)可以下床了,只是咳嗽有些嚴(yán)重,無論是躺著還是站著,乃是吃著飯,隔不了多久便會咳嗽一陣。
只是這次要比方來到鎖靈城要嚴(yán)重的多,每次咳嗽江眠一臉通紅,那聲音和痛苦不堪的樣子,仿佛要把整個肺咳出來不可。
江瀾看在眼里急紅了眼,可換了很多大夫,包括降火俸也說這不好醫(yī)治。
摸著江眠蒼白的臉頰,江瀾落了淚:“小眠,小眠,你告訴阿姐到底怎么了?”
江眠勾唇笑了,只是笑容太過無力:“阿姐,小眠沒事吃段時間的藥就好了。”
他又望向降火俸,眼里帶了一分祈求:“降火俸,你說,對不對啊?!?br/>
降火俸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許久,點頭:“嗯?!?br/>
江眠忽而笑彎了眼:“阿姐,大夫的話不可信,降火俸的話總可以相信的吧,所以阿姐你放心便可,小眠過段時間便會好了?!?br/>
江瀾稍稍松了一口氣,便聽得余鳶房間里傳來一陣吵雜,她方要開口,降火俸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屋里。
動作太快了,門因力道,風(fēng)度,以及降火俸的著急,好生晃蕩了一會兒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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