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最大的珠寶店‘聚寶盆’門前,一個清秀的錦衣少年從店內走出,拿著布巾把門口的兩尊白玉貔貅上的灰塵擦拭干凈。
看到此人,路上行人有不少停下腳步駐足觀看,好奇穿著如此貴氣的少年,怎么會干這等粗活:難道是店老板的兒子跑來體驗生活艱辛?
馬上就有人為他們解惑:這可不是什么少爺公子,是樓家珠寶坊的伙計。樓家珠寶坊的伙計,都穿這樣。
原來自打半個月前,羅成仁偶然路過樓家珠寶樓,見店內伙計年紀很大,經驗老道,愛倚老賣老,而且長相不夠養(yǎng)眼,立刻大手一揮:‘換人?!?br/>
除了長相不錯,又有經驗的留下,其他人都被送到其他店鋪教徒弟,或者送到更合適他們的崗位,新招了一批五官端正、讓人賞心悅目的伙計。這些人被訓練了一段時間,才被放到店里招待顧客。他們不但長得俊,嘴巴會哄人,穿著錦袍,一個個都像富家公子哥,立刻讓店鋪的檔次又高了一截,生意自然更加紅火。
錦衣少年擦拭干凈玉石貔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轉身望了眼熙熙攘攘的行人,對駐足觀看他的行人點頭微笑,把那些偷看的人看得躁得慌,匆匆忙忙離開。少年吐了吐舌,哈哈一笑,瞄到人群中的一抹白色,假裝沒發(fā)現(xiàn),帶著笑意進入店中。
他一進去,店內的兩個伙計立刻迎了上來。
“怎么樣怎么樣?那人是不是又來了?”
少年抬著下巴,得意道:“自然是又來了?!?br/>
兩個伙計一聽,兩眼閃著興奮的光芒,其中一人道:“這人已經連續(xù)幾天都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你們說,他是不是準備打劫我們店?”
少年一聽,不高興了:“呸呸呸,烏鴉嘴,怎么說話的。咱們這可是樓家的地盤,誰敢到這撒野。我還是告訴你們,省得你們成日瞎想。那是唐家的二公子,以前也經常會跟著二少爺來我們店內買點玩意,這一個多月來二公子沒來,他也就沒再來。你們兩個才來不久,不知道他不奇怪?!?br/>
此刻午時剛過,無客登門,三人嘻嘻哈哈,笑鬧成一團。
至于被他們笑話當做賊人的那人,就是近日在街上偷瞧羅成仁的唐堂。
此事說來話長,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唐堂自從在樓府門口連續(xù)吃了閉門羹,就不敢再去樓府自討晦氣,暗中一直關注羅成仁的動向,對于羅成仁突然愛逛街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在羅成仁連續(xù)幾天出現(xiàn)在那條街上后,他帶著小柴上街買東西,希望來個不期而遇。
從日頭升起,到太陽置頂,烈日炎炎,小柴跟著自家少爺坐在茶樓靠門的座位上喝茶,按著酸痛的雙腿抱怨:“少爺,天這么熱,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府?”
唐堂也被曬得有點暈,要不是為了等心慕之人,他也不會從早上等到現(xiàn)在,在街上走了半天。這身體嬌生慣養(yǎng),并未吃過苦,他的腿比小柴還疼,心中既想回府,又怕錯過了機會,堅決道:“少爺我還有東西沒買到,等我買到了再回去。”
聽此噩耗,小柴整個人都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恨不得能在這坐一天。可惜休息了一會,他家主人就站起往外走,他只能不情不愿的跟上。
直到落日余暉照著城中街道,唐堂也沒等來心中期待的那人,讓他失望不已,只能沮喪的回府。
第二日,他自然又以想要買的東西還沒買到為由,帶著小柴在街上逛了一天,依舊沒有等到羅成仁。
連續(xù)四天,唐堂的不務正業(yè),被唐老爺子知道了,訓斥了一頓,才沒再上街。
他不知道,這一日,羅成仁又帶著他的寶貝玉石頭上了街,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衰而竭。唐堂在連續(xù)幾日碰壁后,對在街上偶遇樓衛(wèi)寧的想法產生了懷疑,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前幾日,他再次聽說樓衛(wèi)寧最近天天會上樓家的珠寶店逛一圈,才鼓起勇氣前來。然而再看到埋藏在記憶中那人熟悉的眉眼,見對方被人簇擁著從自己身邊走過,跨入那間金碧輝煌的珠寶店,他心中閃過一陣慌亂。
‘衛(wèi)寧對我視若無睹!衛(wèi)寧一句話都不跟我說!衛(wèi)寧連個笑臉都不給我!衛(wèi)寧到底看見我沒?’
害怕、失望、傷心、恐懼,種種復雜感情涌上心頭,唐堂只能望著羅成仁的背影,不敢再前進一步。
往后幾日,他也只敢遠遠躲著偷瞧,甚至不敢再讓羅成仁發(fā)現(xiàn)他的,以免自己丟人現(xiàn)眼。
他對任何人都可以低聲下氣,唯獨對樓衛(wèi)寧,他始終堅持著他的傲氣。他要讓他的衛(wèi)寧,永遠記住他最好看的樣子,最驕傲的樣子,最得意的樣子。那些落魄、可憐的姿態(tài),永遠都不能讓他的衛(wèi)寧發(fā)現(xiàn)。
羅成仁法力強大,對于有人經常偷瞧自己的事,一清二楚。在發(fā)現(xiàn)是唐堂之后,他就一直假裝不知,根本不想跟唐堂有任何牽扯。
在羅成仁的刻意疏離,唐堂的自尊心作祟之下,一個多月下來,住在只隔了一條街的兩人,連一次正式見面都沒見上,更別提說話。
唐堂膽怯,拖了這么多天都不敢上前敘話。今天拖明日,明日拖后日,越拖越沒底氣。在他悲傷的以為大概他就只能這樣眼巴巴的等著,等到自己受不了相思之苦的折磨再去告白,沒有想到正式見面的機會突然降臨了。